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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婢女得了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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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瑔斜倚在床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康成悄悄进来,“殿下。”
“冷宫那边如何了。”
“平安无事,殿下放心。”
他举起玉佩对着烛光看了看,“这件玉不错,你托一个脸生的内侍送进去。十月十四,今日是她的生辰。”
“是。”
宋清清站在门口,轻声问道:“殿下在看什么?”
贺兰瑔连忙将玉佩放进锦盒里递给康成,状似无意道:“没什么,再想给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康成。
康成正将一个锦盒藏进袍袖里。
“那殿下可想出来了?”她被杏儿搀着,慢慢地走进了里间,坐到床边看着他。
“想了几个总觉得还不够好,过几日让圣上择取吧。”
“那自然再好不过。”宋清清掀开被子,将长发拨开慢慢躺下,笑道:“委屈殿下了,大好春宵来这里陪臣妾闲话。”
“我喜欢陪你说话。”贺兰瑔极温柔地看向她的小腹,“我看你这样小心,总觉得有趣。”
“这是东宫的第一个圣孙,臣妾当然要小心谨慎。”宋清清微微仰头看着他,“冬月马上过半,这节气最是寒冷,也不知道,姜嫣在冷宫如何了。”
贺兰瑔翻身躺下,不耐烦道:“好端端地,提她做什么。”
“殿下的心思,清清怎会不知。做了母亲之后,臣妾的心胸宽广了许多,对于皇家而言,子嗣始终是最重要的。”她拉着他的手,劝道:“眼下李侧妃和陈侧妃那仍然没有消息,殿下若是有中意的人,也可纳回来了。”
“此事不必再提,容儿和千思入宫也才几个月,子嗣之事不必着急。”他转过身帮她盖好被子,“有孕之时对母体耗费极大,你好好养胎,这些事不必操心。”
“是。”
宋清清闭上眼睛,却根本睡不着。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心里一清二楚,姜嫣那个贱人已经被皇后打入冷宫,太子却还年年不忘,巴巴地想着给她祝贺生辰。
也好,她还正在犯愁,没机会收拾她。
子夜时分,一个小内侍一路顶风冒雪向冷宫疾行。
“这鬼天气,冷死个人了,偏还要去那种地方送东西,真是晦气得很!”
虽然不想去,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将锦盒拢在怀里,等他到了冷宫大门之时,帽檐上的雪已经洇湿了头发,他摸了摸脸上的雪水和汗水,左看看右看看,悄悄推开了门。
康成已经打点好了,他直接进去不会有人拦他。进去之后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只见东边的屋子窗沿上的雪化了一些,想必那位就住这里。
他走到门口,叩了叩门。
良久之后,里面才传来迟疑的声音。
“谁?”
“姑娘,太子殿下一直惦记着姑娘,因着今日是姑娘生辰,便让小人送来贺礼,请姑娘开门。”
房内的人沉默了一会,道:“不必了,谢他的好意,原路拿回去吧。”
小内侍急了,“姑娘,殿下的东西怎有拿回去的道理,你让小人如何交差啊?”
“随你,反正我不要,你也不必再说什么,深更半夜的,闹起来你们殿下的脸面还要不要?”
小内侍差点被她噎死,啐了一口转身向外走去。
“矫情,难怪被发落到了这里。”他嘟嘟囔囔地拿着锦盒往回走,康成大人让他务必交到这女子手里,她却连门都不肯开,这可如何是好。
他想了想,趁着四下无人,打开锦盒看了看。
“这么好的东西……”
小内侍眼珠一转,将玉佩塞进靴子里,又将锦盒仍在冷宫门外。
“锦盒我是送到了,她扔出来是她的事情,至于玉佩去哪了……”他狡黠一笑,“可与我无关。”
大雪很快没过了锦盒,月亮西移,冬月十四就这样过去了。
翌日早晨,宋清清送走了贺兰瑔,便不疾不徐地用着早膳。
桃儿从外面进来,悄声道:“娘娘,找到了,早晨扫雪的宫人在冷宫门口那条巷子里寻到的,奴婢让人看着不许别人动。”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放下筷子,“找个可靠的人,透露给李有容。”
“是。”
李侧妃得知冷宫门口竟然出现了一只锦盒,立刻去禀报了皇后,未到中午皇后宣召宋清清和李侧妃陈侧妃随她一起去冷宫,审问锦盒一事。
桃儿劝道:“娘娘,天冷路滑,咱们不如就在金秋殿等着,皇后娘娘想必也不会放过她。”
“不成。必须趁这个机会把姜嫣那个贱人斩草除根,光凭李有容肯定不够。”宋清清让杏儿为她更衣,“我倒要看看,她这次还有什么依仗。”
昨夜雪下得极厚,姜嫣早起便去了前院,先是扫除一条小路来,后来看着白雪心痒痒得很,便拿起枯枝在雪地上习字。
皇后等人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姜嫣穿着粗布裁制的冬衣,正以树枝为笔,以白雪为墨,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卜算子。
这字极为大气,铁画银钩根本不像个姑娘的笔迹,倒是看着和太子的笔迹有些相似。
内侍咳嗽一声,姜嫣的兴致被突然打断,回头一看,门口竟然站着乌压压的一群人。
“皇后娘娘,锦盒在这里。”
皇后拨弄了一下锦盒上精巧的锁孔,“姜嫣,这是从哪得来的?”
姜嫣连忙行礼,“不知娘娘驾到,请娘娘恕罪,只是这锦盒我也是第一次见,并不知道来自何处。”
“臣妾瞧着,倒像是东宫的东西。”
李侧妃瞟了姜嫣一眼,“别是之前从东宫偷出来的吧。”
“李侧妃,我来这里是身无长物,如何变出一只锦盒来?”姜嫣不卑不亢道,“再者谁会将偷来的东西明晃晃的摆在外面让别人捡到?”
李侧妃拢了拢狐裘披风,“这我们如何得知,亦或是……你虽在冷宫,但和其他男子私相授受?”
皇后面沉似水,吩咐道:“进去搜一搜,让本宫瞧瞧这锦盒里究竟装了什么宝贝。”
宫人们立刻进了冷宫开始翻找,只是这里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几床被子,几件换洗衣物罢了,翻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
李侧妃见翻不出什么,便将主意打到了姜嫣身上。
“这锦盒一看装的就是首饰之类的,莫不是被她藏在身上了?”
宋清清旁观了许久,终于开口道:“许是真冤枉了姜嫣,不如再搜一搜她身上,也可还她清白。”
“太子妃所言极是,不是小偷,不是私相授受,那便自证清白如何?”
姜嫣捂住自己的胸口,“无凭无据,怎可搜身!”
“怎么,莫不是心里有鬼?”李侧妃看了一眼自己的婢女,“去,帮嬷嬷们搜一搜。”
婢女得了令立刻上前去扯姜嫣的衣服,嘴里还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把东西藏到哪里!”
姜嫣推开她,“滚开!”
她自幼得阿翁教导,拳脚武艺都会一点,对付她还是绰绰有余,婢女见她竟敢反抗,立刻叫上其他人准备将她按住搜身!
“李侧妃,很会替本宫办事。”
皇后瞟了她一眼,“看来本宫小瞧你了。”
李有容立刻召回了婢女,低头道:“臣妾不敢。”
“带回去,本宫亲自审问,内宫之中,决不能姑息养奸!”
话音未落,两个强壮的嬷嬷立刻擒住了姜嫣,压着姜嫣便往召宝殿而去。
卜算子被众人一番践踏之后,原本铁画银钩的字迹变成一滩脚印,看着分外凄凉。
这一审,足足审到了半夜。
贺兰瑔今明两日要替圣上巡营,一大早就离了宫,等他得了康成的消息时已经是傍晚,他一路策马狂奔回到东宫,康成正满脸焦急地在宫门处候着了,见他回来,立刻道:“殿下!”
他扔下缰绳翻身下马,急切地问道:“如何了?”
康成摇了摇头,“召宝殿上下一张嘴,什么都问不出来,奴才托了人塞了银子,只听说姜姑娘到现在都没招,但人已经快不成了!”
“怎么会……她竟然没说是我送的?”
贺兰瑔几乎不敢置信,“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想着我?”
他的心里立刻被不合时宜地喜悦和酸胀填满,铠甲都未来得及解,便要去召宝殿找皇后。
康成却跪倒道:“殿下!此事由殿下出面实在不妥,还望殿下三思!”
贺兰瑔脚步一顿。
“可我必须去救她。”
康成虽然为姜嫣着急,但更担心太子的处境,此刻宋清清也得了他回来的消息,疾步出了金秋殿,见他转身要走,立刻喊道:“殿下!”
贺兰瑔见是她,只得堪堪停下脚步,“外面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小心孩儿。”
宋清清被杏儿和桃儿搀扶着来到她面前,和康成一样跪倒在地:“殿下,她是被皇后发落的人,你此番前去,要将皇后娘娘置于何地!”
皇后非他亲生母亲,又怎会像生母一般为他殚精竭虑,这事情若是宣扬出去,圣上必然会龙颜不悦,一国太子,每次都因为和女子暧昧不清惹出事端,以后又如何服众?
他张了张嘴,“可是……”
宋清清扯着他的下摆,“这事闹将起来,明日满朝尽知,清清和父亲还有何脸面立于朝堂之上?”
贺兰瑔感觉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他不能得罪宋太师。
宋清清见他已经动摇,便使出了杀手锏,“殿下若执意要去,清清和腹中的孩儿就在这里跪着等您回来!”
贺兰瑔沉默了一会,伸手将宋清清扶了起来。
“太子妃安寝吧。”
他向召宝殿地方向看了看,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书房。
宋清清知道,她赢了。
“皇后应该也不会闹出人命来,毕竟她是姜宇的独女,总要给他留一条血脉。”
“她会没事的。”
贺兰瑔一声未吭,只留下铠甲摩擦的铿锵之声。
与此同时,召宝殿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