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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宠柳娇花 ...

  •   曲飞玉和柳己的婚礼选在了年底的一个大好晴天,近了年关所谓的吉日就多了去了,倒也不用特意去挑选,就选了个给装置院子腾了点空的日子,只待装点完成,便可即日举行婚礼。

      于是乘着组里也没什么大事,两人带着工人便打算回家收拾收拾。

      许久没回来小院,院子的野草倒是没怎么长,柳己种的花也好好的,就是这冬日里也照样开得鲜活。

      “我之前吩咐了隔壁的林婶婶,让她不时就回来给我们收拾一下,浇浇花草。”

      曲飞玉见柳己盯着盆栽瞧得仔细又认真,出言解释道。

      柳己笑了笑,牵上曲飞玉的手:“我瞧着这花开得好看,挪两盆搬到前院去,做咱们婚礼的点饰,你说好不好?”

      近日谈及他和曲飞玉的婚事,柳己眼中的笑意就不曾歇过,脸上也总是喜气洋洋的,心底全是关不住的小开心,闭上了眼,那笑意也能从嘴角偷跑出来。

      曲飞玉紧了紧柳己的手:“当然好。这花是你亲自种的,比什么都好看。——你手怎么这么凉?”

      “方才弄了水,缓一会儿就好了。”柳己好笑,“我又不是瓷器做的,你怎么总是大惊小怪的。咱们的角色也跟反过来了似的,要是其他的哪个男子被你这般对待,只怕觉得忒没面子。”

      曲飞玉不和他贫,也不戳破他其实享受极了:“旁的人都不是你,他们就是想,我也不愿意这么待他。”

      柳己脸上的笑更深了:“真的?万一是个比我还好看的呢?”

      曲飞玉转头神色古怪地看着他,柳己被她盯得收敛了一丝笑容,只听曲飞玉沉声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天底下哪儿还能有比你好看的人?”

      柳己嘴唇抿了抿,没有开口,就听曲飞玉又说:“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下第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旁的人再如何,他也不是你。”

      柳己这才重新展露了笑颜,挑了挑眉:“算你过关。”

      曲飞玉无奈。

      自从某一回她心血来潮追问了他许多“送命题”后,他不知怎么的还就记在心上了,总要时不时地来问上一问。曲飞玉真是觉得自己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当初只道是情趣,可类似的问题问多了,总会觉得累,也亏他乐在其中,一日两日听了她不带重复的夸奖才能保持欢喜。

      内心说是无奈,但每次柳己再问,曲飞玉也仍旧会纵容着,不会有半分不耐。

      曲飞玉又捏了捏柳己的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烧点热水洗漱。”

      柳己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凉亭,从这里抬首就可瞧那不远处冒着热气的屋顶。

      瞧了瞧被热气撩拨变得朦朦胧胧的月影,又瞧了瞧这满院子里的花团锦簇,柳己本就勾勒着的嘴角越发上扬,到最后竟笑出了声。笑声虽然转瞬即逝,但却随着朦胧的水雾,暖了一弯新月。

      在这世间,他终于要有一个家了。

      第二日,家里就开始大张旗鼓地翻新院子。

      曲飞玉自买下这处宅子以来就前院就不曾启用过,买来时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当初是想着反正自己也不会宴请宾客,她本身也不愿意与那些不相干的人周旋,更不会请他们到家里来,所以才一直故意没打理那破旧荒芜的前院。

      她从不曾想,自己在这里竟有出嫁成亲,宴请四方的一天。

      “咱们这门上的牌匾位置还是空旷的,柳柳,要不你给提个词?”曲飞玉从自家大门口回来,想起那光秃秃的前门,连块装饰的牌匾也没有,跑进了房间找到柳己。

      柳己对门口的模样至今还留有映像,想起那明明修缮得气势磅礴的大门,却无一块像样的牌面挂上,确实不妥。

      不过要问该挂上去什么,他可就苦恼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个好用的。

      曲飞玉见他神伤,又连忙劝解:“你随心取一个就好,怎么让自己这么纠结?”

      柳己瞪了瞪她,对她这样随意的态度很是不满:“我当然得给咱们家院取个好听的题词!以后常有访客登门,瞧见咱们门口随意题词,那成什么样子!”

      分明是她先提出来了,她想劝解他不必太过劳神,反倒是变成了她不够上心了。曲飞玉哭笑不得:“是得常用,那你有头绪了没有?”

      “春和景明?这个词绘景抒情,映咱们的院子。”柳己苦思冥想,说出一个词来。

      “好词,但太普遍了。而且题词里只有春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曲飞玉看着柳己道。

      “那你有什么好词?”柳己侧耳请教。

      柳己今日穿着一身海棠红的窄袖束腰劲袍,侧身看向曲飞玉时,韧柳腰线让人移不开视线。

      曲飞玉歪头想了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宠柳娇花。你觉得如何?”

      柳己本是坐在椅登上摆弄前院修葺的图纸,曲飞玉找过来时,就直接贴坐在了他身边。

      她说话,柳己一低头,才发现她的指尖不知何时熟稔地缠上了他一缕柔顺的青丝。

      那丝绸般顺滑的发丝总是喜欢从她指腹间调皮溜走,曲飞玉便始终紧追。锲而不舍地将它轻轻缠绕在指尖四周,一个圈又一个圈,揉搓抚摸一把细腻的触感过后,再任由它轻松溜走,如此反复,逗弄般,随心把玩。

      柳己的眼睫立刻颤了颤,盯着曲飞玉的指尖失了神。

      墨黑柔顺的青丝与那白净带茧的指节,明明是两相极端,偏偏又以最紧密的姿态纠缠起舞。

      “惹人宠爱的柳色、娇艳的花枝,是春色,是你。”曲飞玉觉察出柳己的分神,便凑到他耳旁再次轻问,“宠柳娇花,这个词我甚是喜爱,你说呢?”

      柳己颤颤巍巍地,嘴巴失了利索:“不,不,不行。”

      曲飞玉立刻摆出一副失落的样子,指尖也停了动作难过地趴在膝上,整个人委委屈屈:“为何?我很喜欢。我想用!”

      这一招那么眼熟,一看就是学的柳己的。

      就许他用这招对付自己,不许她学来用作他身上么?

      曲飞玉在心中挑了挑眉,想看看柳己接下来会如何举动。

      柳己本就心绪杂乱,因为曲飞玉这一接连的举动忽而就失了方寸,脑海中一片混乱。一边是曲飞玉委屈失落的神色,一边是那个被曲飞玉说出口让他无比羞耻的词汇。

      词是好词,怎么由她说出口就带了让他脸红的歧义呢!

      让这样一块牌匾挂在大门口,他怕是日日不敢直视!外人又会如何做想?所以万万不能应了曲飞玉的话。

      但想要严厉拒绝的话在瞧上曲飞玉那失落的眉眼后,忽而就自己拐了个弯:“你,你要是想用,就,就挂屋里……千万不能挂门外!成何体统!”

      柳己色厉内荏的样子逗得曲飞玉忍不住打散了自己伪装出来的委屈,又接连想要得寸进尺:“好,那大门上就挂你的春和景明。等前厅的主院修缮好了,我再把‘宠柳娇花’挂在咱们自个儿的主卧床梁上,极好!”

      挂、挂床梁上做什么?!好好的词,硬是让人想歪了!

      柳己现在的脸色就如同是由今日这身海棠红的衣衫染的,两者如出一辙。他说不过曲飞玉又管不住自己失了稳妥的思绪,连忙慌张地跑开了,徒留曲飞玉坐在原地,独自开怀。

      她说的可也是认真的,既然柳己没出声拒绝,那她可就真挂了。

      说干就干,曲飞玉走了出去叫人刻扁。制了两副,一副“春和景明”一副“宠柳娇花”。

      她还不知道,跑出去的柳己躲到了书房,鬼鬼祟祟地打开了一本无名的旧书。

      柳己红着脸,神情紧张地瞄了瞄四下的情况,确认曲飞玉没有跟来,周围也没有人后,抖着手打开了书本。

      这是他从柏山阳那里讨教该如何树立男威后,柏山阳给的。

      柏山阳还告诉他,只要他看完这本书,曲飞玉必会被自己治得服服帖帖的。等到洞房花烛夜,他就可以给自己扳回一局!

      想罢,他神情极为严肃地翻看起了书本。里面细致地描写,和不时绘声绘色的图册很快又让面容严肃的柳己破了功,红着脸,润着眼眶,眼神飘忽地不敢往书中的话语落下。

      这好像,和无忧楼的话本不一样,但又大致一样。

      柳己羞红了脸,不时捧着脸挪开眼睛望着窗户发呆,不时又会偷偷瞄上两眼,小心记住里面的细节。

      别问柏山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画本,问了他也只会面无表情地告诉你,全是为了研究课题!

      皇城里,一处华贵的大殿中,有人正把玩着一枚令我们都很眼熟的木牌。

      那正是曲飞玉的身份令牌。

      曲飞玉猜想过自己的令牌是什么时候丢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去刺杀太守那天。最后和旁人打了起来时,一不小心被划破了衣襟,想来,令牌多半就是那时掉了出来。她后来去找柳己的路上时就发现了,令牌已经不在身上。

      回都时听到太守自缢的消息,她拜托同僚去帮她搜查过,都说太守那里不曾藏有她的令牌,她一时又不敢确定是不是在太守府中掉的了。

      因为说不定是出逃途中掉到了哪个山沟沟里了也不一定。

      令牌丢失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禹秋后来听闻这件事发了话,说她如今既是已经上升组长了,那之前的木牌也就无用了,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反正也会命人重做的。曲飞玉这才放下心来,没再想起过这件事。

      若让她知道,这牌子如今被人捡了,还就在那些幕后之人手中,她一定会朝着禹秋怒喊:“老大!你看!我都说了牌子上不要刻我名字了吧!”

      然而,曲飞玉的木牌在这些人手里的事,至今无人去想。

      这令牌其实是太守临死前派人送到这位神秘殿下的手里的。

      他早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不论是抓住了曲飞玉还是没能抓住她,他的命运在被人救出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了,他所买命的殿下决不会再留下他,之所以费心思救他,也不过是要用他清理好其他的痕迹。所以,他才会在路上被救出后越发的憎恨曲飞玉。

      反正自己也是要死的,为什么不拖着仇人做个垫背呢!

      后来禹秋的人赶来,太守听到风声,便连自身安危也顾不得,先派人将曲飞玉的身份令牌寄托了出去。

      就算他死了,他也要能有人一直去找曲飞玉的麻烦。

      为实现这一点,他在提交这块木牌时附带的书信上用他的最后一口气这样写道:曲飞玉,此人是破坏殿下精心布局的罪魁祸首!她狡诈阴险,是殿下宏图大志路上的一大变数,必须铲除!

      “殿下,我们已经查清这个绣衣探使的组织了。”大殿上跪着一名黑衣属下,他将绣衣探使的事原原本本地汇报了出来。

      座上的人听了,轻嗤:“没成想着廷尉还有这样的能耐,养着这么一把好刀,倒真是小看他们了。还以为他们真如表现得那般迂腐,原来,也不过是在掩人耳目,背后还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的话掩藏着不明来意的火气,点了点手中的木牌,那木牌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他问:“这个叫曲飞玉的人,你们查清楚没有?”

      “属下无能,没能查出更多讯息,只知道对方从南郡回来后,目前已经升职为了一名组长。”

      “组长?”对面的人好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区区一个小组长,害我损失了三年来精心培育的兵马!你们这群废物!廷尉那些人的底细也查不清,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

      他大骂,语气却不见狂怒,甚至堪称平稳冷静,然而底下的人还是被吓得两股战战。

      近两日是步入年关前少见的暖阳天,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与这大殿内森冷的气氛形成了天壤之别。

      精致华贵的大殿里,角落四处都燃着冒着淡淡烟香的银丝火炭,为这冰冷的大殿努力散发着自己热量,那高高在上的殿下坐在软塌上,上半身隐匿在阴影之中,唯有身后一扇精致的小窗透出了几缕细碎的光芒,稀稀落落地洒在他手中虚握着的木牌上,照亮了他手边桌面上随意摆放着的,那太守的最后一封书信。

      矜贵的指节随意拨弄了两下信件,随后就捻起丢进了脚下的火盆里,不留情面。

      “一个蠢货,还妄想利用本殿下。”他冷漠的声线充满了讽刺,“你方才说绣衣探使如今和廷尉处的情况如何?”

      “回殿下,绣衣探使的人和廷尉背后的御史府因为南郡一事曾起了争执,许多廷尉内的官员亲耳所闻,想来如今的关系已经是差到了极点。”

      像是听了什么不错的消息,高位上的人声有了一丝缓和:“想办法激化他们的关系,我要廷尉的刀,为我所用。”

      “是!属下这就去办!”底下的人见自家殿下心情转好,连忙谢罪离开,生怕对方阴晴不定的性子会拿自己开刀。

      大殿中,望着属下落荒而逃的身影,软塌上的人不由发出了愉悦的轻笑。

      就是这样,他要的,是所有人的畏惧和臣服!终有一日,他要凌驾于万人之上,受尽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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