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五十一章——怪罪 翌日，曲飞 ...
-
翌日，曲飞玉果真带着拜帖礼单来了邱大人的府邸。
邱大人是昨夜连夜赶回的都城，也不知南郡那里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他面容疲惫，愁眉不展。在简单吃了点午食过后听闻门外是曲飞玉求见，也没有拒绝，换了身衣服来到了前厅。
邱大人见了她，还不知前几日她中毒昏迷的事是假的，心里愧疚极了，这次接待曲飞玉，也是十足十的上心。
“飞玉，你身体好些没有？”邱大人关心地问道。
曲飞玉抱了抱拳：“多谢大人关怀，毒已经解了，除了旧伤，已经没有大碍。”说着，曲飞玉扶了扶的左肩。
左监邱大人便也没有多想，松了口气：“好，好。你无事便好。”
曲飞玉先是拿出自己的拜帖：“大人在南郡繁忙，也不知晓不晓得我上任了组长一事。说来，我当上这个组长也全是大人赏识，让我参加了此次锄贪行动，所以今日前来，是特意拜访大人的，感谢知遇之恩。”
邱大人摆了摆手：“当上组长是你自己年轻有为与我有何干。”说着把她压在拜帖下的礼单一并推了回去，“此次害你差点九死一生，我心里还存着愧疚。”
“大人言重。”曲飞玉坐在邱大人对面，敛去了初见时曾经的一身戾气，整个人温和有度，“协助大人铲除奸佞是属下的职责所在，于虎口夺食的凶险，当初参与时自己心里都是清楚的。当时的局势大人自然是以大局为先，万万怪罪不得大人身上去。”
邱大人只是叹气。
这次去南郡他也了解到，跟在曲飞玉身边的二十个人在她的安排下，除了分开时意外暴露身份损失的那几名组员，其他的人都好好的被她安排去了北方，在曲飞玉自己被困山林时，那群人也已经安全被北方的人接应。
曲飞玉处事周到，是个巾帼奇才，只因自己一念之差就差点让人就此消殒于山野田间，如此埋没英才，这才是他心中真正之愧。
曲飞玉看出邱大人的心结，却并不想开口多去安慰。此刻他的愧疚，倒是恰好能对自己有利益，说不定能探得些什么。
“今日拜访大人是以绣衣探使中组长的身份前来，因此有些事飞玉想问，若有不妥，还望大人莫怪。”曲飞玉俯身作揖。
“是不是想问禹秋的事？”邱大人直言。
曲飞玉摆摆手：“指挥使性子爽直，心口如一，直来直往常常顾不及其他，得罪之处确实想请大人多多海涵，另外在其他大人面前还请您说上几句贴心话，但这只是其一。”
“他那性子我也知晓，只是这次惹恼的是御史大夫，那位大人他如今心有芥蒂，恕我无法帮上忙。你的其二是什么？”邱大人摇了摇头，以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早就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曲飞玉也并不气馁，转而就说上了自己的第二件事：“其二，便是想向邱大人请教关于南郡那边的事，不知道邱大人刚从那边回来，可曾带回来些什么消息。”
听到曲飞玉提及南郡，邱大人又想叹气了：“这事儿你们不用再管了，已经落案了。”
曲飞玉一怔，万万不敢相信是这样的结果，满目惊疑：“可此事分明……怎会落案？”
“太守一死，消息就彻底断了。他们把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我和右监大人亲自上门处理都抓不出把柄。这案子如今惊动了朝臣，再拖下去，于我们不利。”
“眼下查也查了，整个朝堂都知道廷尉在查，查出什么头绪也就罢了，查不出，我等就得人头落地，你说，这文书该不该呈上。”
“这个案子不仅得落，还得落得干干净净不留破绽。呈上御前的文书，已经将一切事情归咎于太守，你不必再探了。”
邱大人三言两语将事情了结。
“可你我分明都知事实不是如此。”曲飞玉还想说什么，却被邱大人一口打断，“你我知，上头心里何尝不知。这事要查也只能私下再查，这是陛下表的态。明面上再查下去，这事不论牵连了哪位，代价都不是我们能承受得起的，陛下不想听，咱们就不能说，你明白么？”
“除非找到确凿的证据。这事，以后谁也不能提。”邱大人神情严肃道。
曲飞玉万万不曾想会是这样，那可是意图谋反，陛下能忍？
邱大人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问，眉眼一竖，狠厉极了：“你最好收起你脑海的想法！”
曲飞玉被呵斥得一怔。
“廷尉一向只拿证据说事，没有证据，那就说明没有的事。”邱大人看着曲飞玉，眼中暗含警告，下了逐客令，“这事儿廷尉在管了你们绣衣就别馋和了。此次事故连累了你们，回去休息去吧。”
“除非找到确切证据，这事不可再提及。”
曲飞玉在邱大人那里吃了闭门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着气回去了。
禹秋从曲飞玉那里听了她转述过来的邱大人所说的话，不由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清官难断家务事，皇家的事就连陛下自己也深陷其中，这谁能理得清。”
禹秋叹了口气，心中也认同了廷尉的做法：“太守一事或许牵扯皇子，陛下心烦，整个廷尉都得小心端着，不敢再出了差错。”
曲飞玉坐在一旁垂头丧气。不得不承认禹秋和邱大人两人说的话都是同一个道理，可就这么将此事放下，她心里总是不甘和不安。
不过或许是她想得太复杂了，就算那背后的人真的在密谋些什么，眼下私兵都已经全部被他们收押，南郡也被监管，他们就这么打断了对方的计划，砍了对方的爪牙，就是对方接下来想做些什么，也翻出什么水花来。
至于绣衣能否再借此着这次铲平叛乱的机会扶摇直上，就得看那暗处的人还会如何打算了。
只要他们再有异动，她就有机会再揪一回尾巴。下次，决不能这样放过！
“眼下愁也愁不出路子来，不如静待明天。咱们还是得好好过咱们的日子。飞玉，你婚事我筹备得差不多了，你看你是想再外头酒楼大办，还是自家主院去办，我好提前布置。”
曲飞玉听到禹秋提及婚礼，脸色总算有了一丝笑意：“自家院子吧，我和柳己回去收拾一下，也能见人。”
禹秋点了点头：“自家院子也成，熟悉。但咱们前头也有酒楼，就以前的无忧楼，咱们从四殿下那要过来了，改了酒楼铺子，雅致着呢，也换了牌子，那里都是我们的人，咱要去那办，也方便！”
曲飞玉果断拒绝：“那的风水柳己不喜，还是自家小院舒适。届时不请外来宾客，只邀三五好友。”
“随你，你的婚事，自然全由你们做主。”禹秋点头，“那我隔两日去请人给你们布置，喜服到时候也直接给你们送过去”
“好，我和柳己提前回家安排。”曲飞玉应声，“正巧如今组里无事，明日我就带着柳己回去收拾收拾。”
“可以。对了，你和柳己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得给你们合个日子。”禹秋突然想起。
“他与我同一日。”这是曲飞玉之前请人探查柳己身份的时候知道的。
“嘿！那你们还真是赶巧了。”禹秋惊奇。
曲飞玉也惊奇，不过这样的巧合也不是没有，她并没放心上：“确实巧合。”
柳己那边，这两日已经跟着柏山阳身边开始学医了。
“你真是就三日时间把整本书记住了？不是提前熟读过的？”如今换了形势，成了柏山阳追在柳己身后。
“是。就三日。”柳己撵着手里的草药，神情落在上面格外专注。
这段时日又是上学堂又是来柏山阳这里认识草药。柳己便换上了轻便的束腰紧袖装束，模样与曲飞玉身着的服饰差不太离，是曲飞玉特意请人专门给他制作的，她自己也留了两件同款呢。
柳己曾听曲飞玉念叨过，她说这叫什么……情侣装？
这自己请人做的，衣料总是要精致一些。
柳己今日搭配的是一件以靛青素色为底衣的交领右衽棉袍，外加上一件以绛紫为主色的蜀锦剪裁的罩甲，里子织入了一层短绒毛，摸上去顺滑无比。蜀锦上皆是方方圆圆类似铜币型的锦群，四方连续、边角添花、对称纹样、色调鲜艳。
这样穿起来轻便修身还保暖，越发显得柳己整个人少年气十足，朝气蓬勃。
就连他鼓捣药材的模样也被衬得无比贵气，金贵得不成样子，像个娇养的小公子和柏山阳这简约的院子格格不入。
柏山阳面瘫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实质的变化，他微微张大了嘴巴，语气震惊：“你，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柳己笑了笑，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柏山阳，语气与他往日说话的样子一般无二：“这很难么？”
柏山阳狠狠一噎，终于知道曲飞玉往常总念叨着自己格外欠扁的意思是什么了。
他平常都这样说话吗？
真的很想揍！
柳己笑出了声，终于不再逗他：“我自小过目不忘。所以你要我记书真是白给了我机会了。”
说完忽而又想到，好像自己跟曲飞玉在一起后，竟也学会她那些调侃人的手段了。
柳己不由会心一笑，想起曲飞玉，他的目光又是一暖。
柏山阳看着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朝着药罐傻笑，心里无比嫌弃，面上却是没有表现：“过目不忘是你的天赋，但这并不是不可能，许多人也能做到，但能在短短三日之间将这本药理融会贯通、运用理解，你是第一个。就连我也比不上你，我师父当年也曾拿这样一道难题考验我，而我记会这本书用了整整一周。柳己，你是个真正的天才。这可真是难得！”
柳己没有谦虚，而是自我喟叹：“那或许，是我对这个真的有天赋吧。”
至少，他不再是除了美貌空无长处。
“有天赋，你很有天赋。”柏山阳的神色中有了那么一丝显而易见的喜色，“你以后就是我柏山阳的关门弟子了，我这一身才干也总算后继有人！”
柳己连忙站起作了作揖：“多谢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