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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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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修缮好后,转眼就到了成亲这天。
曲飞玉和柳己都不是墨守陈规的人,新婚前一夜还想休息在一起,被前来入住的禹秋硬生生阻隔了开来。
“你们小年轻怎么回事!一点规矩也不懂!都给我回自己的房间去!”
柳己红着脸埋进了自己的被子里,曲飞玉则摸了摸鼻尖,尴尬地在禹秋锐利的视线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柳己的房门口。
唉!她也没想干嘛啊!贴贴也不可以?
禹秋看出了她的怨念,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他还担心曲飞玉,害怕那柳己小子会没规没矩,结果等他蹲了半天曲飞玉的房门,愣是没听见一点声响后他才察觉到了是哪里不对劲。
曲飞玉的房间里分明连半声呼吸声也无!那人呢?跑哪儿去了?
禹秋赶忙又慌慌张张地跑来柳己的房间,就见侧窗边,曲飞玉正可怜巴巴地趴在窗台上想往里面爬,而柳己一脸为难地看着她,显然是不敢放她进房门又不忍心冷声拒绝。
好家伙!看见曲飞玉那死乞白赖的模样,禹秋气得脑瓜生疼。
就在柳己就要被说动让曲飞玉进屋时,禹秋一声怒吼惊醒了这对暗中幽会的野鸳鸯:“曲飞玉!你他娘的给我放手!”
完了!禹秋是真生气了!
立刻远离窗台,是曲飞玉的第一反应。
押送“犯人”曲飞玉的一路上,禹秋化身为老母亲不停地在碎碎念:“你说说你!你多大的人啊!怎么这么不知沉稳!人柳己都比你乖巧多了!你说说你!个女孩子!你能不能矜持点!啊?新婚前夜新人见面不吉利,这是老一辈的规矩!我说的话,还能是害你们的不成!”
曲飞玉蓦地停下脚步,神情认真地说道:“不会的。我一定会和他白头偕老的。”
禹秋一愣,到嘴的叫骂硬是收了回去,眉眼间的怒意软了软:“行了!就一夜!那到嘴的鸭子,啊不是,那到手的人还能飞了不成?你给我安心回房去!今夜我就守在柳己隔壁,你给我守好规矩!”
曲飞玉摸头傻笑:“老大你放心!我刚就是过去说几句话,没想进去!您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您还得当证婚人呢!得打起精神来!”
“你要是不折腾,我精神好着呢!”禹秋忍不住戳了戳曲飞玉的脑袋,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就只装着柳己了,“你还知道明日是你的婚礼啊!你这个新娘子到处乱跑,明天能打起精神吗?别到时候大家都瞧见你这个新娘子挂着两个厚厚的黑眼圈,成为了史上最丑的新娘!”
听到“丑”这个字,曲飞玉想要反驳的话连忙吞进了肚子里,捂着脸屁颠屁颠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抓紧时间蒙头睡觉。
不行!她明天一定要美!要最美!
禹秋没想到就这样一句话竟然说动了曲飞玉,摇着头哭笑不得,放心地转身回了房。
那另一边躲进被窝的柳己心惊肉跳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没曾想过会被禹秋当场抓包,此刻又是紧张又是羞愧。
其实方才曲飞玉过来并不是为了玩闹,相反她是担心自己,才会悄悄前来。
“我就猜你还没睡!你一紧张就得牵着人才睡得着,这怎么行!我现在进来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就走,不耽误规矩!”
而当时,自己为什么不肯放她进来呢……
柳己翻了个身,从被窝里侧牵出一件熟悉的外衣,玄黑的颜色,是曲飞玉惯用的颜色。
柳己揽着衣服,脸色绯红,像喝了小酒,眼神也是晕晕的。
他偷偷藏了她的衣服,不想让她知道罢了。
柳己缓缓闭上了眼,想到曲飞玉方才在听到禹秋的怒吼时吓得大惊失色的脸色,不由好笑,便蒙着棉被笑出了声来。
闻着萦绕在鼻尖的熟悉暖香,柳己的思绪缓缓下沉,身体逐渐放松,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一夜无梦,第二日春光大好。
曲飞玉和柳己都没有父母双亲,婚事便是能简就简。原本照曲飞玉的想法,那就是依着江湖儿女的习性,着了一身红衣,拜了天地,那便是礼成了。
然而禹秋守旧,除了避开一些前期结亲时的琐事,省了所谓的两家定亲的步骤,那剩下的步骤禹秋是半点不肯亏待,旁人该有的,曲飞玉一定得有,就是旁人没有的,曲飞玉也一定要有!
于是多亏了禹秋的操持置办,写着“春和景明”的大宅子一大早就开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惊出了一众邻居街坊纷纷探头打听,好奇不已。
只见那许久不曾打开的大宅子不知在何时,在一众邻居都不曾注意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
红漆木门大敞,里头红绸漫天,处处贴着鲜亮的双喜字,俨然是主人家在办新婚呢!
“这是谁呀,谁呀?不声不响地办成婚了?”
许多人来到这大宅门口讨问。
站门口的是早早过来协礼的高琼和小铃铛,她们今日都换了一个样式的桃红曲裾裙,像是一对鲜嫩的桃花仙子守在门口,不论老少大小,逢人便笑着分礼分糖。
不少人就是因着拿了这份喜糖,或者是想来拿这份喜糖,好奇来问。
“请问主家,今日喜郎喜娘哪位啊?我等分了喜气,定要向喜郎喜娘道声祝贺方才礼貌!”
高琼瞧着这个人讲话周到,问话也彬彬有礼,面对他的笑容不由加深几分,面对着一众人群高声答道:“今日是我家曲娘子和柳相公成婚,那二位,才子佳人、凤舞龙蟠,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
接了喜糖的人连连拘礼:“曲娘子、柳相公,真乃天作之合!今祝曲娘子,柳相公,得美满良缘,守白首成约;花开并蒂,缔结良缘。”
高琼脸上的笑意不由再度加深,她屈膝福了福礼,带着人进了大厅入座:“公子的祝贺我已替我家两位新人收到,还请公子入座,添这一份喜气。”
那人被以礼相待,奉为上宾,自然是欢欢喜喜地不停道喜。
周围的人见了这情形,纷纷凑上前来,讨喜的话语撒豆子似的不停往外蹦,但凡说得好听的,说得词儿多的,都能进屋讨杯喜酒,这下子,门外可真是热闹极了。
这人群中自然也不乏有嘴皮子浅,脸皮儿薄的,不好意思往前凑,往人堆里挤,便三三两两地站在自家门口或者街道上,在这附近围观。原以为今日也就这样了,站在门外看看别人的喜庆,然后就发现,那朱红的大门内突然冒出一队抬着长桌板凳的汉子,哼哧哼哧地将长长的街坊走道摆上了一条桌椅拼接而成的红色长龙。
“今日我们家新人成婚,大摆三日宴席,请诸位街坊邻居一同品喜!诸位皆可随意添彩,这三日只管吃席喝酒,都来讨份喜气!”
长街流水席,红绸满街景。
这盛大的风景惊喜了一众前来围观的群众,他们纷纷拱手祝礼,不论男女老少脸色都堆满了笑容,扬声祝贺:“恭贺主家曲娘子、柳相公新婚!”
“恭贺新婚!”
“百年偕老!”
“佳偶天成!”
街上一片欢声笑语不断,这结亲的喜气就不断。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一直传到后院,传进了正在各自房间装扮的新婚夫妇耳边,只见不同房间不同的铜镜前,座上装扮的两位大红喜服的美人都不约而同地扬起了一抹微笑,盼顾生姿,秋水盈盈。
“曲娘子这一装扮,真是仙子下凡,千秋绝色!往日实在是太素了,黑衣冷剑,硬是吓得旁人不敢近看。瞧瞧!今日换了这身喜服,就连这大红的华绣也压不住娘子脸上的容貌美艳。”
说话的是住在隔壁被曲飞玉请来吃席添喜的林婶婶,曲飞玉独身一人无亲无故,大婚之日得请个婆子梳头,便请了隔壁熟识的林婶婶。往年两人的关系虽是雇佣,但相识数年,又经常照顾曲飞玉饮食起居,算得上是半个亲人。
四周几个装扮的婆子笑开了怀,为镜中的美人小心摆正着金钗:“今日娘子大婚,自然是新人最美。”
坐在铜镜前的曲飞玉忽而挑了挑眉,眉眼的笑意藏着深意:“你们不曾瞧,另一个新人才是最美!”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何意。
另一个新人还有谁?柳相公?
有婆子立刻笑了:“娘子打趣我们,郎君还能与你比美不成?”
唯有站在一侧的林婶婶忽而意会,捂嘴轻笑。
曲飞玉见众人不信,蓦地就站起身,耳侧的珠玉步摇叮铃铛啷,她一拂身前的绣花衣摆,跨步朝着门外走去。
“哎呦!娘子莫跑!跨步得小!得小!体态!头上的步摇不能响!”
身后一众婆子紧忙追赶,但她们哪儿能赶上曲飞玉这个练家子,只见曲飞玉犹如一只大红的飞燕,脚步轻点就走了数米远,侧耳听了身后一众婆子的话,那步摇还真就再未发出声响,微不可微地晃了晃,犹如水波涟漪般轻荡,转眼间它的主人就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房门轻敲的声响惊着了里头正在替柳己穿衣佩玉的两个婚侍,他们抬头大声询问:“谁人敲门?可是宾客登门了请新郎官出门接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