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狐仙 而他身边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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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情形看起来实在古怪，闫清辞不动声色往前飘近了去看，只见两人一左一右，安静地垂着手，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仿佛真正大户人家里，恪守规矩的丫鬟在伺候主家用饭。
可是，没有哪家主人会趴在地上吃饭，在她们的面前分明也空无一人。
当然，也没有魂。
闫清辞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哪种特殊的祭拜方法，但很快又在心里推翻了。首先她们没有奉香，摆放也没有刻意，至于饭菜，看着讲究，其实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饭，没有半点符合贡品的规制。
庭中一片静默，没有人再说话，就连风声也听不见了。
而且她们刚才说了夫人……怎么，这洪府的夫人难道住这种地方吗？
闫清辞耐心等了半盏茶左右的功夫，如泥塑般杵在旁边的两人终于动了，她们再次上前，快速将地上纹丝未动的碗筷收起来，重新装进食盒中，最后盖子就准备离开了。
闫清辞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暗暗记下小院的布局。便毫不犹豫跟上两人的步伐，隐在夜色的遮掩下，不近不远缀在她们身后。
出了这个小院，外面竟是片茂密的竹林，这时节竹叶还很繁盛，密密麻麻挨挤在一起，只留出条石块铺就的小路。
珠玉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出声道，“大夫人脾气就比夫人好多了，对我们也温柔。”
“又胡说。”绫罗不赞同的瞥了她一眼，小声道，“这话让我听见也就罢了，千万别传到别人耳朵里。”
珠玉像是想到了什么，缩了缩脖子，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本来就是，二夫人也比她好，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待人和善，从不打骂下人。”
“二夫人命薄。”绫罗叹了口气，“不过也不错了，她一个外乡人，若不是几年前刚到镇上的时候......哪能过上这般舒坦的日子。”
“那还不是因为大夫人.....唉哟！”
绫罗伸手拧了下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还敢讲这个，闭嘴！”
珠玉知道自己失言，哼唧两声，不再说话了。
她们已经走出了那处僻静的竹林，闫清辞这才发现，原来洪府里竟有一处人为开采出的小湖，中心是片实打实的土地，种满了郁郁葱葱的翠竹，将那座荒废小院严严实实掩藏了起来。
只有眼前这座铁索连起来的木桥连通对面，夜色下隐约能看到前方屋内的点点灯火。
这小湖离主院竟然这么近。
闫清辞跟在两人身后准备上桥，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凭空昏沉下去，深入骨髓的疲惫倦意袭来。他心道不好，一时忘记自己是神识附体，下意识去拿青诏，却摸了个空。
未等他再做反应，残余的意识如同被雨水洗刷般飞速消泯，一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关键时刻总掉链子，闫清辞在失去意识前，无可奈何地腹诽道。
原本的魂魄残缺不稳再加上昨晚精力耗费过多，让他这一觉睡得格外久，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回到原本身体里面了。
初醒时分，闫清辞神智还不大清明，看到眼前还是灰蒙蒙一片，恍惚间以为天还没有亮。随着耳边络绎不绝的脚步和细碎嘈杂的说话声，总算逐渐清醒过来。
他伸手往前一抓，从脸上扯下件破破烂烂的灰色外衣。下一刻，日光毫无阻碍地照在闫清辞脸上，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抓着手里带有余温的衣服，后知后觉这是用来给他挡太阳的。
他转头看去，秦时只穿着件单衣，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他应该醒来很久了，神色间看不出丁点迷蒙惺忪。闫清辞认真回想了片刻，发现他还真坐在昨晚相同的地方，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如此毅力，佩服佩服。
两个行人从他面前走过，凑在同伴耳边不知在说什么，边说还要边回头打量他，留下一句若有似无的“可怜哟。”
闫清辞：？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西街的早市也支起来了。这里虽多宅邸，比不上东街闹市繁华，但想要趁着白日外出办事的人，也络绎不绝地从他身边经过。
他被放平躺在地上，大概是怕他滚出那个清水画的圈，秦时还贴心的将他摆成个蜷缩的模样。再配上方才在头上盖着的衣服，和守在身边沉默不语的少年，俨然一副卖身葬父的画面。
没瞧见他身边那个装水的空碗里，不知何时还被扔了两个铜板。
......行叭。
闫清辞顶着神色各异的目光从地上翻身而起，随意动动发麻僵硬的手脚，低头对望着他的少年道，“走，我们回趟客栈。”
他进不去洪府，狐仙也进不去。
白天他不好动作，还不如先养养精神，晚上再来探。
更何况，有件重要的事情，他得再去确认一下。
午时还未到，云来客栈现下冷清得很，空荡荡的没什么生意。侯三靠在柜台旁算账，余光瞥见有人进门，他抬眼去看，闫清辞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怀里搂着件衣服手里端了个碗，胳膊下还夹着根半人长的柳木杖。
侯三瞅瞅走在前面两手空空的闫清辞，正要说话，就被一阵风似扑上去的王福抢了先。
“道长！救命！”
闫清辞眼前一花，迎面就是张如同见了亲人般涕泪横飞的脸，他估算了下自己与身后门槛的距离，犹豫一瞬没有避开，准备接住对方这眼泪汪汪的一记生扑，谁知胳膊一紧，他被拽着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秦时用肘弯将空碗拢在身前，硬是腾出只手来够闫清辞，姿势别扭的拦在面前。
王福嘴里的话还没嚎完，眼前亲切的道长忽的消失，骤然对上个宛如木雕转世的石块脸，下意识脚步一收，差点把自己绊了个仰天倒。
闫清辞被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少年单薄瘦削的背，从他身后探出头问，“怎么了？”
被忽视到现在的候掌柜这才插进话，上前来说正事，“王福昨晚被您留给他的铜钱烫醒了。“说着推了推还在呆滞的王福，催促道，”快，拿给道长瞧瞧。”
自从在肉铺被救后，侯三俨然把闫清辞当成了救苦救难的世外高人，最开始看到的穷酸破烂，在他眼里也成了潇洒随性。这还不算，回到客栈后，对着众人就是一通天花乱坠添油加醋的吹捧，王福受他感染，晚上睡前也将那枚铜钱宝贝似的藏在怀里。
没想到还真是个护身符，救了他一命。
王福从怀里掏出那枚尚有余温的铜钱，递过去，”吓死我了，昨晚睡着睡着，被这宝贝烫醒，我一睁眼，就看到我床头蹲着个被黑雾包裹的怪物，然后我大叫一声，她就被铜钱打飞了。”
闫清辞接过铜钱，在边沿看到几点斑驳的黑痕，知道王福没说谎，点点头问道，“怪物？你看清长什么样了？”
“对，对，她长得很奇怪！”
“像某种兽类吗？”
“兽类？不是的，道长。”王福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带着困惑，“它不像我见过的动物。天太黑了，我只能看到上下两截很细长，但是中间很粗，如果硬要说的话……像是用来织布的梭子。”
他这样形容，自己没觉着不对。旁边的侯三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慢慢睁大，惊道，“不对啊，不应该是，是像那什么吗？”
“狐狸。“闫清辞没有露出半点意外的神色，淡淡道，”按照你们先前的说法，在镇上作乱的该是只狐狸，或者说跟狐狸相关的东西才对，妖物虽能幻形，但一般只分人形和原型两类，绝不可能凭空捏造出第三种模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东西作祟多年，你们镇上却没有任何有关狐狸的传言，黑雾无形，连我也没有看透她的真身。”
“那么最开始，到底是谁说她是狐仙的呢？”
王福和侯三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呆若木鸡。
闫清辞没有告诉他们的是，这枚铜钱能防范邪祟凶煞，有它在，那妖物本不该靠近云来客栈一步。
除非她本身对这个地方的人没有恶意，至少在王福被烫醒的前一刻，她是没有流露出恶意的。
听起来有些荒唐，但闫清辞心里已经差不多有答案了。
传言过得太久，早就没办法再去追溯源头。他也不管面面相觑的两人，从怀里掏出那几枚早上意外得来的铜钱，放到柜台上，“劳烦，住店半天。”
侯三回过神，忙凑过来道，“哪能收您的钱，道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为了我们镇上除妖捉鬼。按理说应该我们准备酬劳，怎么能让您自己出钱住宿呢？快去吩咐后厨准备几个小菜，别让道长饿着了。”
王福应了声，怕闫清辞拒绝，猴一样窜进后院了。
侯三等他走后，才搓搓手靠过来，小心翼翼问道，“道长，你是说，在这里作祟的，不是……那个啊！”
闫清辞假装没看到他的挤眉弄眼，“嗯”了一声。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回他的上句话，“是吗，捉鬼除妖还有酬劳呢？”
侯三见他似乎不想多说，很有眼力见的不再问了，乐呵呵跟着他转移话题，“当然了道长，别说驱鬼除妖，上香拜佛，风水改动，那些修者名士，得道高僧，越是厉害的酬劳越多呢！可惜我没出过镇子，大多是听往来商客说的，不过在我看来，道长你的法力高强，定是不比那些人差的！”
“这么说，我也是可以赚取酬劳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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