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好像在死人［无限］》四暗刻

26、世界真理协会（一） “看，自己

　　2025年5月7日，07:25。
　　莲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3区。

　　许栗睁开眼睛，瞳孔有些涣散。
　　雪白色的天花板，就像他现在的思绪一样空无一物。
　　过了好几秒，他才一个激灵地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医院？
　　许栗很快凭借这熟悉的装潢认出了这里。

　　医院的双人病房，旁边还有一个床位，但是被帘子拉起来了。

　　许栗没有先过去看看隔壁是谁，而是开始回忆自己的情况。
　　他是什么失去意识的？
　　他怎么会在医院里？
　　许栗完全想不起来，努力回忆的话，只能回忆到他走出校门……大概还不到100米的距离，孙彬彬还问了一句“你准备怎么回家”。
　　到此为止，就是一片混沌了。
　　过去五天的经历倒是历历在目，他闭上双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随后第一时间，许栗开始火速寻找自己的手机。
　　虽然这几天都没有信号，但是许栗一直有在给手机充电，为的就是出学校后第一时间联络外面。
　　而走出校门的那个时候……许栗蹙眉，那个时候他看过手机，仍然是没有信号的。

　　许栗很快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有信号了，说明现在已经是正常的世界了吗？
　　他以为会有很多未接来电，比如来自爷爷奶奶的，但是并没有。
　　许栗查看日期，今天的确是2025年5月7日没错。
　　难道学校真的通知了他的家长么。

　　许栗皱着眉头，继续翻床头柜，找到了自己的病历卡。
　　一眼扫过前面的信息，许栗，男，18岁，汉族……
　　客观描述：神志不清，昏迷，心律齐，腹平软……
　　他掠过这些，直接看最重要的部分——
　　评估诊断：急性食物中毒。

　　许栗的动作顿住。
　　食物中毒？？？
　　他再次深呼吸，随后开始捏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

　　难道过去真的是食物中毒引发的幻觉？
　　他现在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许栗第一时间拨打了奶奶的电话。
　　“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拨通电话后熟悉的铃声让他的情绪平静了一点。

　　很快，电话那头被接通了，传来老太太忧心忡忡的声音。
　　“喂，栗栗啊，你哪个样子了啊？”

　　听到奶奶半方言半普通话的独家语言，许栗有一种解脱的安心感。
　　“我在医院里刚醒过来呢，我……我怎么了啊嬢嬢？”
　　老太太道：“哎呀，你们那个学校真的出事情了啊！”

　　许栗很快从老太太的口中得知自己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起因是在学校食堂就餐后集体中毒事件，听说非常严重，现在消息全面封锁着不让所有家长对外宣称。
　　她收到消息是从5月6日晚上。

　　老太太：“你醒过来就好，哎呀那个警察医生都不让我们过来看你们的，个两日吓死我们嘞。”
　　许栗的爷爷奶奶这个月一直在这里住院，这下倒是祖孙团聚了。
　　许栗有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你们先躺着吧，我现在挺好的，等会来看你们。”

　　老太太：“好好好，那你早点过来呀。”
　　许栗想了一下，又问：“那5月2日到5月5日呢，我忽然不来看你们，也没给你们打电话，怎么你都不问一声，学校里跟你打过招呼了吗？”
　　老太太：“对呀，学校说你们有一个礼拜的活动嘛，听说是高考前封闭特训呀，我们就也没问呀，结果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我真的要找学校问个清楚的！好了，你要好好复习啊囡囡。”

　　老太太气得斗志昂扬，要找学校比命。
　　许栗心里有数，安抚了老太太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顿了顿，许栗听到了帘子后面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向前走过去，缓慢地拉动帘子。
　　帘子拉开，露出来一个浑圆的被子包，里面不知道包裹着谁。
　　许栗扫向床头信息栏：赵天俊。
　　他们班的同学。

　　许栗试着喊他的名字：“赵天俊？喂，你想不想的起来这五天的事情？”
　　赵天俊装死不回。
　　他记得出学校前，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还一直骂他死了。

　　莫名其妙。
　　许栗无解，只好从手机里联系别人。
　　班级群里死寂一片，消息还停留在五一时候布置的复习作业。
　　其他人的消息倒是很多，有好多不知情的朋友都在问他莲城一中出了什么事，比如一些学弟学妹，还有一些他平时做兼职的同事，都在问他现在人安不安全。

　　许栗看着这些消息，恍如隔世。
　　真的是食物中毒后的幻觉吗？
　　那些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纯粹是他疯了？

　　许栗闭上眼睛，去感受心里的那个倒计时。
　　从他之前变成猫之后，这个技能一直处于冷却的灰色状态。
　　但是现在，它亮了。
　　许栗睁开眼睛，想尝试一下，但是又觉得这里还不够安全。

　　许栗薅了一把头发，然后抬头，怔住。
　　头上原本的数字变成了一列倒计时：588:51:02。
　　一秒一秒地在下倒数。

　　许栗浑身的血液冰了一瞬，随后冷静过来。
　　不是幻觉，不是中毒，一切都是真的。
　　现在他们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许栗叹了口气，去洗了一个冷水脸，随后听到了病房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来巡诊的医生。
　　“怎么把营养液拔掉了，哎呀，你这个小孩——”
　　许栗被按回了病床，接受全方面的检查。

　　看到许栗和赵天俊都醒了，两个医生并没有很意外。
　　其实这些学生的症状都不算很严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昏迷，中毒的来源也一直没有调查清楚。
　　不管怎么样，是好事。

　　许栗很快又得知了一个消息，他可以出院了，现在院内床位十分紧缺。
　　但是出院前需要配合警方调查。
　　警方，调查？
　　那看来他们昏迷的事情是真的，中毒事件应该也是真的？

　　许栗叹了口气，结束完问诊之后，先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收拾好了，然后开始逐个发消息，主要是发给几个关系好的，孙彬彬、陈嘉嘉、周树仁……
　　没有一个回复的，不知道是没醒还是怎么样。
　　许栗叹了口气，在网上开始搜莲城一中中毒事件。

　　虽然具体的消息被封锁了，但是出事了这件事还是瞒不住的，不过大多数都是无端的猜测。
　　有人说是反社会疯子在学校里杀人了，还有人说是老师疯了攻击了学生之类的……

　　老师！
　　许栗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自己班老师的消息。
　　就像是常年漂浮的迷雾忽然间被风吹开。

　　张总的原名，张千方，三十五岁，性别男。
　　是啊，他们班班主任明明就是男人……但是在那五天里，死活都想不起来这么简单的信息，甚至连相册照片里都被替换掉。
　　许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五天里的假老师和真老师的对比，张总是不对的，但其他的任课老师是对得上的，只不过他们的行为也很诡异机械就是了。

　　身处其中时，无论觉得怎么不对劲，思维和记忆都无法从中跳脱出来。
　　现在一回到真实的原来世界，一切都轻而易举地想起来。
　　许栗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暂时安全了，但事件的起因还是迷茫。

　　继续搜索，猜测的帖子不多，还有一些稍微看起来和中毒挂钩的一点进去就404了。
　　如果在真实世界里是一个年级集体中毒，也算得上大案件了。
　　还有，如果他们是昏迷，那些在过去五天变异死去的学生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呢？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是周树仁的消息。
　　【周树仁：许栗？你在哪个病房？】
　　【许栗：408。】
　　【周树仁：你头上有倒计时吗？】
　　【许栗：有，差不多有588个小时，24天多。】
　　【周树仁：奇怪，我是414个小时，我同病床的孙彬彬是389个小时。】
　　许栗有些意外，每个人的倒计时竟然都不一样吗？
　　还好周树仁很冷静，两个人沟通得很流畅，不像赵天俊到现在还在被子里，刚才医生巡诊也一直呆呆的，一问三不知。
　　【许栗：中毒的事情你有了解吗？】
　　【周树仁：我问医生了，但他们也不清楚。】
　　【周树仁：刚才警察来我们这边问话了，本来我想告诉他们的，但是心里会有一种很毛骨悚然的感觉，并且听到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能说。这个声音你有听到吗？】
　　【周树仁：不过这个事情就算说出去，别人也只会觉得我们是神经病吧。】

　　许栗还没有试过，但是他随着周树仁的想法只是去想象了一下，立刻感受到了周树仁所说的感觉。
　　依然是那种被注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类似于自己的心声低低地喊：不要说。
　　【许栗：我也听到了。】

　　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许栗摇了摇头，厘清这些事情之前，他要先吃点东西。

　　许栗一边削苹果，一边在社交软件上给朋友们报平安。
　　班级群里开始滴滴滴响。
　　【316班级群】
　　【周树仁：警察来问话了，大家有说什么吗？】
　　【孙彬彬：没有……说不了的不是吗。】
　　【方海：没有。】
　　【陈嘉嘉：……没有。】
　　……
　　【周树仁：那个声音，大家都听到了吧，谨言慎行。】
　　【方海：听到了。】
　　【陈嘉嘉：……嗯。】
　　【许栗：ok。】

　　许栗关掉手机。
　　病房被警察打开了。

　　随后的事情，正如前面所说。
　　原本是因为不得不的敷衍之词，却被警方发现了问题。

　　班里回过群里消息的人都被集中在临时的房间里。
　　大家大眼瞪小眼，面色苍白又无可奈何。
　　能怎样呢？每个人都顶着一个倒计时。
　　这个倒计时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们，现在仍然没有彻底逃离那个恐怖的世界。

　　直到被带进去的陈嘉嘉的哭声穿透房间。
　　大家的悲伤又忽然被吊得浓重起来。
　　许栗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说，她看起来状态太糟糕了……大概到现在都没有办法面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倒计时。

　　许栗大概知道这个倒计时的意思。
　　首先，应该不是生命倒计时，否则他们获得规则游戏的胜利将变得毫无意义。
　　那么，很大可能是进入下一次规则游戏的倒计时了。

　　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不一样呢？
　　许栗不懂。

　　正当所有学生都诡异沉默，警方也一筹莫展的时候，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
　　警方收到通知，特殊部门已到，他们将全权接收本次案件，将所有清醒过来的学生们集中送往医院一个临时被征用的大会议室。

　　许栗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那几个警官明显有点不服气，但是上面的旨意也违抗不了，只好交出了他们。

　　许栗踏进会议室。
　　进入的顺序是按照班级的，等十六班的幸存者到齐，会议室的门就被关上了。

　　许栗往1班的方向看，隔着人海看到宋深玉、李葵霖他们。
　　放学走出学校的人，都活下来了。
　　但是没有走出学校的人，会议室里也看不到……就像彻底消失了的15班一样。

　　没有了外人，会议室没多久就开始了熙熙攘攘的讨论声。
　　基本上都是针对过去几天和头上倒计时的。

　　许栗发现了，作为事件的亲历者，他们之间互相交流那五天是没关系的，但是对未参与的医生、警察甚至自己的亲人，就无法开口。

　　陈嘉嘉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进来之后一直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哭。
　　几个女孩围着在安慰她，但是到最后变成几个女孩一块哭。
　　许栗他们几个男生也不方便过去打扰。

　　正当会议室的声音越来越响时，门忽然开了。

　　大家的声音一下子打住。
　　看向门口。

　　门口进来了两个身穿制服的一男一女。
　　年纪都在30岁左右，衣着干练简洁。
　　男人长相周正算得上英俊，留着一圈青色胡茬，带着一种很从容的微笑还有一大叠文件走进来。
　　女人长相也漂亮，妆容清淡严谨，更年轻些，表情冷淡地走在男人身后。

　　随着他们两个人的上台。
　　所有学生都沉默了下来。
　　不光是因为他们是调查人员，还因为——

　　男人轻松地冲大家挥了挥手：“不要那么紧张嘛，大家。”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笑了笑：“看，自己人。”

　　所有学生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个人的头顶。
　　鲜红色的倒计时，也出现在他们头上。

　　“过去的一段时间，嗯，我知道你们经历了很多不可思议的可怕事情。”
　　“也有很多困惑。”
　　“那么现在，由我二人为大家进行部分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