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好像在死人［无限］》四暗刻

20、2025年5月4日（五） 第三次集体

　　大屏幕的数字飞速滚动，随着男生一声呆滞的“停”，骤然定格。
　　他的肢体很僵硬，就好像生锈的机械。

　　“89号！恭喜这位同学！”
　　中分眼镜老师激动地朝观众席挥手道。
　　“89号：请挖出你的大脑，保持柔软湿润，展示在手上，让大家观察生理结构。”

　　这个数字出来的瞬间。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又是89号……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孙彬彬缩了一下头，看向许栗和周树仁，他真是大气都不敢喘。

　　许栗拧着眉头。
　　虽然从概率学上来说并非没有可能，但是这么小的概率，许栗倾向于是做局做好了的。

　　不会接下来每个上去的人抽到这个89号吧？！

　　但是没有时间让他们忧虑这个，因为紧接着，让所有人都触目惊心的事情发生了。
　　和昨天那个男生不同，今天这个男学生很平静地就接受了，没有发出一点质疑和惊讶。
　　他在这个时候动作倒是流畅起来了，脸上原本僵硬空洞的表情也生动了一些。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好像如释重负一样。
　　没有任何预告，他将两只手举高，伸出手指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脑袋，简直像插一块豆腐一样轻松。

　　许栗视力好，看得很清楚，十根手指全部插了进去，鲜血顺着手指慢慢地淌出。

　　……那可是头骨啊！
　　人类的颅骨是身体中最坚硬的骨骼之一。
　　这不是人的力量能做到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
　　台下在延迟过后爆发出了尖叫声！
　　人群再次失控，已经有几个学生情绪崩溃地落荒而逃。

　　昨天的情况虽然恐怖，至少并没有将这种血淋淋的画面放送出来，大家害怕归害怕，恐惧的情绪勉强还能控制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此清晰的鲜血刺激，是直达人本能最深层次的恐惧——
　　许栗即使看不到数字，也知道现在场上所有人的SAN值一定在狂降。

　　集体课的规则是不允许迟到早退的。
　　台上的中分眼镜老师如昨天一样，并没有去关注这些学生的逃离。
　　但是不制止，不代表没有后果。

　　许栗皱眉看向慌乱的人群：“全部回到座位，闭上眼睛，不要看！”
　　孙彬彬提前收到过许栗的通知，因为他的数值最低，许栗告知过他一旦有情况就闭上眼睛堵住耳朵，总之就是不要去接触。
　　封闭感官不去接触是最好的方法！

　　周树仁原本想仗着自己的数值较高（【76】）观察一下的，但是当他看到舞台上那血腥又疯狂的一幕时，立刻选择闭上眼睛。
　　连许栗在犹豫之下后，都不敢看后面的场景。

　　不少人听到了许栗的话反应了过来，立刻闭上眼睛不看台上。
　　但很多本身数值低精神恍惚的学生依然目光呆滞地看着台上的男生。

　　男学生在手指插进头颅后，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将自己的头部掰开了。
　　血液混合着不明的粉白色液体，邋遢地黏糊在他的手指上。
　　随后，他重新举起两只手，从头骨掰开出，将自己粉红色的脑部组织有条不紊地挖了出来。

　　全程他的动作都很流畅，表情带着微笑，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一项简单的表演而已。

　　鲜血淋漓的湿润脑部组织已经团在他的手上。
　　正常人遭遇这种情况肯定已经死亡，但是台上的男生显然已经不是人类了，如果有人特意观察的话，他头上的数值在抽到89号没多久后就已经清零。
　　他带着微笑和空荡荡头颅，举着自己的大脑，慢悠悠地走下舞台，来到观众席的前排展示。

　　“滴答、滴答——”
　　“噔、噔、噔”
　　前排闭上眼睛的学生，即使努力不想接触，但还是不免听到了血液不停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开颅者的脚步声，还有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还没有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人群之中，好几个低数值的学生仿佛受到了感召，他们在昏暗之中露出了一个神秘幸福的微笑，随后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动作。
　　“噗嗤——”
　　十几双手同时插入大脑，颅骨破碎和血肉掺合的声音在观众席中清晰而可怖。

　　陈嘉嘉闭着眼睛。
　　她努力地不去看不去想，但是那冰凉的不知名液体飚在她脸上和露出来的胳膊上时，她忍不住尖叫起来，但是很快她用一只手拼命地塞在嘴里咬住。
　　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不要当他们是真的。
　　一切不合理的现象都是幻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经过16个班抖如筛糠的学生后，开颅者重新回到了舞台上。

　　今天的中分眼镜老师显然非常满意表演。
　　“真是一场有趣的表演啊！”
　　“老师愿意打出十分！”

　　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满分。
　　但是并没有获得任何人的掌声。
　　许栗也不认为得了满分就能复活。
　　相反的，这个男生应该已经彻底到了……那边的世界。

　　“啪啪啪啪。”
　　舞台上响起两个掌声。
　　一个是中分眼镜老师，一个就是表演者，他将自己的大脑组织随意地往地上一扔，兴奋地开始鼓掌。
　　就在鼓掌完的那一刻，他像被抽去了一切灵魂，“啪”得一声坠在舞台上。

　　不给观众反应的机会，舞台重新变黑。
　　第二轮游戏开始——
　　无论如何恐惧，在第二个花球抛落下来后，剩余的学生如果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就只能继续参与到这个残酷的游戏中。
　　孙彬彬想睁开眼睛，但是被许栗按下了。
　　“你先闭着，反正我们在球轮不到你。”

　　许栗凝视着在人潮抽泣声中翻滚的花球，再看向鲜血淋漓的观众席。
　　他的右侧，15班方向，就有两个此时已经被影响的学生，血肉模糊的头部已经看不出男女了，只是两具开颅微笑的躯体。

　　15班因为之前的事件本身就已经折损了一大半的学生。
　　它是最稀稀落落的一个班级，许栗估计15班的幸存者只有10来个人了。

　　许栗的胆子也确实大，他在电光火石之中勉强找到了一个办法。
　　在球传到16班之后，许栗伸手截了下来。
　　这一幕简直让陈嘉嘉的心脏骤停：“许栗你快把球扔掉啊！！”

　　许栗的心脏也在接到那个花球的一瞬间，飞速跳动着。
　　他也知道，如果舞台上的音乐在这一刻停止，那么他就会陷入极大的险境。
　　许栗只能尽自己最大的速度，将花球塞进那具开颅的躯体怀里！

　　这种半死不活的学生躯体，还算不算游戏参与者？！
　　许栗不知道，但是有概率钻这个漏洞他就想试试！

　　而且这三天以来，他一直都在观察击鼓传花的音乐长度，并不是完全随机的，而是保持在2—6分钟之内。
　　从刚才球落下到传到他们这边，只花了一分钟。
　　好在他赌对了！
　　接到球的瞬间，音乐并没有忽然停止，也可能是打了那个老师一个措手不及。
　　许栗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计划，有惊无险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花球不再传动。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具拿着花球的开颅躯体。
　　台上的老师并没有喊停。
　　只是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观众席。

　　许栗冷汗涔涔，这一手真的在赌。
　　虽然赌对了，但是也留下了隐患——他觉得台上那个老师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开心了。
　　不能去惹怒老师。

　　许栗用尽全力，朝他挤出一个和善无害的笑容。
　　不知道台上这个老师吃不吃这一套，办公室那几个老师还挺吃这一套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古人诚不欺我。
　　中分眼镜老师在看到许栗的笑容之后，愣了一下，随后竟然也回应了一个笑容。

　　许栗带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垂下头。
　　一时有些后怕。

　　音乐戛然而止了。
　　拿到花球的那个学生尸体，原本已经僵直了的躯体在音乐停止后重新灵魂地动了起来。
　　因为这是规则，集体课的规则此刻大于他身上的物理规则。
　　他顶着脑袋开花，捧着花球，一步一步地走上舞台。

　　这一幕如果有人敢看的，还是很滑稽的。
　　中分眼镜老师重复着之前的抽号仪式，甚至是打趣了一句：“这位同学看起来脸色很红润啊，就是肢体不太协调，哈哈。”
　　什么地狱笑话。
　　这都不是一般的红润了，简直是血次呼啦。

　　明明是尸体的躯体开口喊停。
　　“38号！”
　　老师这一次显然不怎么激动了，但还是敬业地脑袋开花同学调侃着。
　　“38号，嗯，抽到的街舞表演啊，不知道这位同学擅不擅长呢？”

　　38号。
　　台下的学生们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说明这个游戏依然有生的机会。

　　许栗却依然蹙眉。
　　第一轮的89号显然是昨天未完成的继续。
　　看来只要结束表演，那么第二轮可能又是随机的抽卡了。

　　今天观众席上的尸体还有不少。
　　但是明天该怎么糊弄。
　　活动到5月6日17：00。

　　而集体课是18:00，说明只剩下明天最后一节集体课了。
　　但凡只要有人继续这种血腥的表演，那么集体SAN值就会狂掉。

　　许栗大脑转了一会儿，有点累，也暂时没更好的招了。

　　“脑袋开花”的同学顶着不断淌落的红白液体，在台上机械地蹦跳，最后和上一位前辈一样在表演结束的刹那轰然倒地。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大家照猫画虎，也不用许栗动手，总算还是有几个机敏胆子大的，把花球全部塞尸体怀里了。

　　5月4日的集体课。
　　在一片血腥中落幕。

　　听到下课铃响的时候，大家感受到的只是一瞬间的解脱。
　　随后是对明天的无尽恐惧。
　　原本已经停息的抽泣声又在这一瞬间的放松中重新被点燃。

　　许栗倒抽一口气，冷着脸，率先站起身来，向黑压压的观众席提醒道。
　　“快走！”
　　【6.课程结束后，非相关人员不得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