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好像在死人［无限］》四暗刻

21、2025年5月4日（六） 我们主席喜

　　至此。
　　莲城一中规则游戏第三天晚上。
　　盘踞已久的恐惧之火终于在学校里彻底爆发。

　　而原本勉强维持的秩序也在此时彻底失衡了——

　　许栗走出礼堂的时候放眼望去，人群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一转头，还看到几个不听劝告强硬爬墙逃出了校门的学生。
　　在惊惧面前不是人人都能保持理智。
　　许栗不免感受到了一丝心力交瘁。
　　他一闭眼就能回忆起……那张薄薄二维人皮纸上转动的黑色眼球。

　　孙彬彬看到许栗僵硬的表情，连拉过许栗的胳膊，他粗粗看了一眼人群：“刚才的集体课太恐怖了，正常人至少下降了十几点，我估计大部分人都能看到数字了。”
　　这倒其实是好事，否则看得见数字的人和看不见数字的人难以团结。
　　许栗点了点头，脸色稍缓，嘱咐完陈嘉嘉一些事宜，就和孙彬彬他们回宿舍了。

　　宿舍楼在许栗眼中，比教学楼和蔼可亲一些。
　　打开宿舍门，1班的三个人已经在了。

　　宋深玉独自坐在一边。
　　李葵霖和赵梓涵坐在一块，两个人原本在说话，看到他们来了，立刻抬起头来。
　　氛围很沉重。

　　李葵霖严肃地看着他们道：“你们都看得很清楚了吧，集体课上的恐怖事件，现在事态很严重。”
　　孙彬彬点点头，突然有点热泪盈眶，心说我靠你们总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赵梓涵看向许栗：“你昨天在教室过夜，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我们现在到底是……陷入恐怖袭击了吗？台上那个不是老师对不对？！”

　　许栗：“……”
　　许栗叹了口气，问孙彬彬：“他们还没下70？”
　　孙彬彬扫了一眼：“81,72,70，马上了马上了。”
　　赵梓涵：“？”
　　赵梓涵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你们在说什么？”

　　李葵霖手里正拿着一张捡的20条规则复印件，已经意识到了：“是头上的数字吧？我们白天去过那个喷泉雕像了，看着挺有意思，就试了一下。”
　　许栗揉了揉太阳穴，进卫生间洗了个脸，出来的时候孙彬彬和周树仁已经和他们简单讲述过一遍情况了。

　　李葵霖接受的速度相当快：“虽然难以置信，但现在也不得不接受了。还有，真没想到你们已经了解到这种程度了。”
　　周树仁：“许栗很敏锐，一开始就是他觉得有问题。”
　　孙彬彬：“你们那几个班都太守规则了，头上数值全体都很高，一直平安无事。其实一楼二楼已经出了两次事故了，所以我们知道得提前很多。”
　　赵梓涵也不傻：“只要遵守规则，保持纪律分头上分数为正，熬到后天下午5点，我们就可以回到正常的世界了？”
　　周树仁：“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周树仁看向自己的头顶，【69】，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悬浮的红色数字，实在奇妙，忍不住看了好一会儿。

　　赵梓涵指向许栗，问孙彬彬：“他头上的数字多少？”
　　孙彬彬：“【91】。”
　　赵梓涵难以置信：“他比我们老大数字还高？！”

　　许栗“嗯哼”了一声，朝他打了个响指：“考虑换个老大吧。”
　　赵梓涵：“……”
　　赵梓涵扭过头，显然不愿意承认。

　　李葵霖看向宋深玉，想寻求他的意见：“你怎么想？”
　　宋深玉在喝水，一直在默默听他们的对话。
　　他看向许栗，提出了一个简洁核心的点：“按照你们的说法，如果一直严格遵守规则，在集体课上不被选中，头上的数字应该足够度过这五天。”

　　孙彬彬愣了一下，还真是，1班的数值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遵守规则，所以高得离谱。
　　宋深玉到现在第三天了，还有81，其余两个差了一点，但是活动后天下午就结束了，只要明天不在集体上被选中，再加上白蛇黑猫那边的回复，他们的数字是没有太大危险的。
　　这就是数值高的好处啊。

　　许栗捏住复印纸思考：“是这样的，如果所有人从一开始就严格遵守这些规则，再加一点好运气，大概率是可以安全度过这5天的。”
　　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它施加的恶意太小，让大部分人都不太当真，仿佛温水煮青蛙一样布下陷阱，直到数字越来越低错误越犯越多。
　　所以这些规则，是绝对善意的……吗？
　　至少目前来看，是的。

　　赵梓涵明白了：“明天是最后一节集体课，只有一个小时，大概有七八个人会被选中，对我们来说概率并不大，这么看来我们更要担心的就是结束以后是不是真的能回到现实世界。”
　　许栗拿复印纸在赵梓涵边上扇阴测测的凉风：“不过还有不确定的因素哦。”

　　赵梓涵皱眉：“什么因素？”
　　许栗：“崩溃因素，马上数值最低的一批学生将迎来大崩溃。”

　　他收敛了刚才懒懒的调子，脸色严肃起来：“你们……看不到，所以不会懂的，数值下40以后就会掉得很快，经过刚才的集体课，已经有很多人快进入低数值了，低数值会传染，还会诱发……幻觉，到20以后下降得更是飞快。”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许栗：“再加上明天的集体课，你们没发现恐怖事件是一步步加强的么，今天所有人在集体课上掉十几二十个点，明天就有可能掉三十。”

　　到时候就是低数值扎堆的致命性打击了。
　　明天这最后一节集体课，一定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许栗垂眼，心里七上八下。

　　李葵霖看向许栗：“许栗，你说我们看不到，你看到了吗？”
　　许栗愣了一下，看向宋深玉，宋深玉在看复印纸。
　　看来早上的事情，他没和这两个人提过啊。
　　还是宋深玉不信他已经死过了呢？

　　许栗很坦荡，觉得也没什么好藏的：“是啊，我看到了。”
　　他本意是想警告他们两个，无奈他又下意识语调轻快，让两个人以为他在开玩笑。

　　赵梓涵：“你不是高于70？为什么会看到？”
　　许栗刚要开口，赵梓涵却忽然“啊”了一声，呆愣愣地看向许栗的头顶，随后又不信邪地看向自己的头顶。
　　最后，他瘫倒在椅子上道：“是真的啊，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把李葵霖吓了一跳，皱眉看着他。

　　赵梓涵掉到【69】了。
　　这样也好，不用花多余的精力去说服他们。

　　许栗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他不太想回忆自己之前看到的污秽世界。
　　他倒了杯水，看向1班的人，转过话题：“每个人第一次看到数字都会这样，加油适应吧，然后……一起为明天的集体课想想办法。”

　　李葵霖思索：“真的如你所说，集体课又能有什么办法，击鼓传花的游戏注定要有人被选中。”
　　周树仁低声道：“只有等到有人牺牲，才会诱使观众席上的低数值跟着牺牲，我们才能用今天的办法。”
　　许栗：“但今天的把戏，明天不一定还能用。”
　　孙彬彬：“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树仁拍了拍他：“小声点。”
　　孙彬彬叹气，趴在桌子上。
　　孙彬彬现在还有【57】，集体课他被保护得很好，算是受影响最小的人，回宿舍前他又去拜了白蛇雕像。

　　这下倒是勉强跟上大部队了。
　　孙彬彬掰着手指算，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是勉强能活到活动结束的。

　　宿舍在讨论过后陷入了沉默。
　　洗漱完毕，每个人都躺在床上心事重重 ，在为明后天的未知做好准备。

　　许栗也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其实活下来没那么难，弄懂规则，在集体课上运气好点，应该可以出去。
　　可是真相呢，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出去的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离熄灯还有十几分钟。
　　原本以为高考是最难熬的，现在出了这种事，瞬间觉得人活着就挺不错的。
　　李葵霖习惯了活跃氛围，看到宿舍的僵化，忽然打趣道：“我们现在算不算过命之交了，毕竟谁都有可能在明天遭遇不测？”
　　赵梓涵扔过去一个餐巾纸团，想堵住他的嘴：“乌鸦嘴啊你。”

　　周树仁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在看数学错题本，他对1班的人其实很有好感，因为他也是一直认真学习的类型，和1班比较像：“算吧。”
　　孙彬彬悲从心起：“如果我明天死了，那我就是以母单之身结束我的人生的……好悲惨。”

　　听到他这句话，整个寝室安静了几秒，随后有几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梓涵：“我是要把一切交给学习之神的，不要玷污我的思想！”
　　孙彬彬：“你就装吧，一看你就是没谈过的。”
　　赵梓涵支支吾吾：“靠……那怎么了，你们都谈过吗？”

　　他看向自己最信任的李葵霖：“咱俩死前可以凑一对吧。”
　　李葵霖：“我和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可不一样。”
　　赵梓涵：“哈？？？”
　　孙彬彬乐了：“来自兄弟的致命一击啊。”

　　赵梓涵凑到李葵霖那头：“你真谈过啊，不是，你跟谁谈的啊？”
　　李葵霖笑了笑：“高一那会谈的，其他学校的妹妹，拜托，我还是很受欢迎的好不好。”
　　一聊起恋爱话题，这帮青春期的懵懂男生们忽然就忘记明天的恐惧了，忘记世界的真相了，忘记班与班之间的隔阂了，直接快进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孙彬彬：“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和喜欢的人拉手，想想就幸福。”
　　赵梓涵戳李葵霖：“说说看啊！”

　　李葵霖有点后悔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了，只好找个人转移注意力：“小声点。又不是只有我谈过，许栗这家伙肯定是经验最丰富的吧，以前高二那会老听到广播里有女孩给他点歌，长得这么帅，一看就是女朋友不断的。”
　　正在神游的许栗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什么？”

　　他一歪头，看到四张脸都盯着他——除了宋深玉，他已经闭上眼睛了，不知道睡着没。
　　本来想问问宋深玉为什么早上来找他的，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他也没好意思当众问他，毕竟可能涉及到宋深玉的能力。

　　李葵霖笑道：“别演了，你女朋友可是小樱诶，说是校花也差不多吧，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吗？”
　　许栗：“……”

　　……
　　——“诶？不是男女朋友吗？”
　　——“只是帮忙挡桃花的？”
　　——“青梅竹马？！”

　　李葵霖笑了，忍不住轻拍了拍手：“天呐，这算个大瓜了，我们全班都觉得你们是一对啊。”
　　周树仁好奇：“1班的人也这么八卦？”
　　赵梓涵：“昂……因为我们班也有人追江若樱啊，比如我们班那个少白头，他恨许栗恨得要死，之前每次见了都要骂几句的，你没发现吗？”
　　许栗想了一下：“完全没印象。”
　　除了宋深玉，其实他对1班的人都没什么印象。

　　孙彬彬还有点震惊，他跟许栗认识这么久了他也没提过，忍不住反复确认：“不会吧，你们青梅竹马俊男靓女长大没感觉吗？她那么漂亮，你还是直男吗？！”
　　许栗笑骂：“去你的，如果你从两岁开始就被一个女生扁到大的话，你也会对她失去所有幻想的。”
　　李葵霖笑了：“小樱竟然还有如此泼辣的一面，倒是感觉更有魅力了，梓涵，那你不是又有机会了吗？”
　　“你有病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赵梓涵飞快地把被子扬起来，盖住涨红的脸。

　　许栗双手枕在脑后，听宿舍里的淡淡笑声。
　　这算不算苦中作乐。
　　这样也挺好，聊得开心点，把对未知的恐惧压一压。
　　一直精神紧绷，数值只会降得更快。

　　李葵霖忽然问：“小樱那种你都不喜欢，那你得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这句话是问许栗的。

　　许栗笑中带着无语，这帮人还真是八卦得没完了。
　　他原本准备转过脸，忽然余光一瞥，定住了。

　　宋深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就躺在许栗对面，俊朗的脸半侧过来，一双墨玉般的瞳孔正看着他，沉着而浓郁。
　　许栗眯眼。
　　这人看着正儿八经的，没想到还挺八卦的。

　　许栗直接借力打力，转移自己身上的话题：“主席呢，我们伟大的主席喜欢什么样的？”
　　宋深玉：“……”

　　许栗问完的下一秒，宋深玉把眼睛又闭上了。
　　装没睁开过。

　　李葵霖望过去，觉得许栗有点莫名其妙：“我们老大早就已经睡啦。”
　　许栗：“……”
　　不是，以前不知道这人这么能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