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47、第47章 他其实都听

　　VIP单人病房内。

　　“我买了一份外卖，山药排骨汤，还有粥，还有点……”说到一半，封思妍摁着手机屏幕的漂亮手指一停，朝床边掀掀眼皮，语气不无嫌弃：“别装了，她走了。”

　　听到这话，裴熠才睁开眼，垂眸瞥了眼床边坐着的封思妍。
　　她打扮精致，红唇艳丽，一坐在那里就引来无数旁人的议论。走廊里总是有路过的医生护士，都会往病房里悄悄看一眼。

　　裴熠不能说话，坐起身来去拿手机。
　　他动作慢悠悠的，不免让封思妍紧蹙眉头，担心道：“小心点，别扯着伤口。”

　　裴熠自顾自解锁手机，看清了现在的时间，又翻了一遍通讯录。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仿佛脑筋都要炸开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把手机放回原处，重新躺下闭眼休息。

　　封思妍用高跟鞋的尖尖戳了一下金属床边杠，发出一声闷响，“起床，待会吃饭了。”

　　裴熠受了轻伤，胳膊上和背上都是伤痕，看着怪吓人的。
　　他呼吸道灼伤，也说不了话。
　　这倒给了封思妍发挥的空间。

　　裴熠不开口怼她，她就从回国这几天开始絮絮叨叨，直到讲到林一芒，意有所指地看他一眼。
　　见她儿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封思妍这才说了总结性的话：“就算再喜欢人家小姑娘，也别让她陷入危险。知不知道。”

　　裴熠无声瞧她：“……”

　　封思妍立刻叹了一口气。

　　“这次火灾，我会调查。”

　　封思妍是外国人比较喜欢的那种中国人五官，吊梢眼，薄唇，眯起眼时锐利轻蔑。
　　她说起这话时，很是不屑。

　　她一直没有放弃之前的调查，这次事情一出，不仅踩中了封思妍的雷区，还在她心底算是荒芜的地盘上又燃了一把火。
　　那熊熊烈火从几年前燃烧至今，越燃越旺。

　　封思妍在业内，经常被各路导演夸。她事业心重，有雄心，为了一个目标不辞辛苦。
　　这样的她，才会在毫无背景下在圈子内生长起来，闯出一片天地。

　　所以家中的灾难没有压垮她，反而在新文和星妍死后的第三年，带着裴熠赶紧离开了。
　　也会在裴昌挤压她产业的时候，再把裴熠送过来。

　　她自知冷酷无情的自己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她对这个小儿子没有多少看护，裴熠从小到大，都只跟大哥大姐亲，在他们死后，最伤心的莫过于他。
　　她却不是，灾祸出现的第二年，就能在荧幕面前笑出来。
　　每个知道她性格的人，都说过她的冷酷无情是刻在骨子里的。

　　裴熠与她截然不同。
　　他如此喜爱那个叫林一芒的姑娘，这样的情愫，封思妍也是无法理解的。
　　但她还是把林一芒从小到大的视频都看了，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而且她很欣赏。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林一芒应该是有共同语言的。

　　“我不适合在这里多待，万一被外面知道你是我的小儿子，够你麻烦的。”封思妍低头理了理裙子，站起身拿包，语气淡淡：“护工会照顾你。”

　　裴熠也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敷衍地点点头。
　　他们说完，正好护工拿着外卖走进来，开始拆包装。

　　晚上，医院的窗外又开始下雪。
　　雪落在窗台就会化，这样的雪只有飘在空中才最好看。

　　裴熠只是稍稍抬眼，就捕捉到了门口一晃而过的身影。
　　他低头看着通讯录上林一芒的头像，有些微微发愣。

　　最终还是打字：“我醒了，进来吧。”
　　他有点想见她。

　　林一芒拧开门把，咔哒一声，暖融融的空气流扑面而来。
　　单人病房内暖气充足，驱散了她因在走廊里站立太久而生的寒气。

　　她看到裴熠就坐在床边往窗外看。
　　不知为何，单一个背影，她就觉得这男人变得更沉默了。

　　她来这里只是想来看看他，看他醒了，心底也就松一口气。

　　她带了水果过来，把它们放在床头。
　　裴熠仍然背对着她。

　　林一芒拿出一个橘子慢慢剥着，一边剥皮，一边去用余光去观察裴熠的背影。
　　他还是沉默，年轻的裴熠很少这么沉默过。

　　他可能是不想跟自己说话。
　　林一芒看了眼剥好的橘子，又开始去白丝，一缕一缕慢慢抽着。
　　空气静默。
　　林一芒很有耐心，同时也在给自己时间来做心理准备。

　　直到她开始憋不住，自顾自开始说起来：“裴熠，我原谅你了。”

　　她知道裴熠可能跟裴言深一样，还不好说话。
　　于是她先开口。

　　“你做的那件事我就当不存在，我也不跟你置气了，我们以后慢慢来。”
　　林一芒也不管此时的他到底听不听得懂，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去了，能轻松不少。
　　反正裴熠估计半句也听不懂，还要反过来质问她到底在跟他置什么气。

　　结果她等了半晌，等来一声轻笑。

　　裴熠不管自己喉咙有多么撕心裂肺的痛，沙哑开口：“一芒，这么容易就原谅别人，不像你的作风。”

　　“你又不是别人。”
　　林一芒拿着被撕得光溜溜的橘子绕到他面前，拧眉看着他：“嗓子痛不痛，还是少说点话。”

　　裴熠忽然伸手将她拉到面前。
　　林一芒本来站着，被他这样一扯，下意识弯了膝盖，又怕砸到他，拿着橘子的手啪地一下撑在床面上。
　　那颗剥好又无比干净的橘子被挤掉在了地上。

　　裴熠把她拉入怀里，结结实实抱住了她。
　　林一芒没有犹豫，抱他抱得更紧。

　　“裴熠，你知不知道，火快烧过来的时候我有多怕。”
　　林一芒情绪忽然上来了，语气哽咽。
　　她真的太怕太怕了。

　　“裴言深当时也在，我特害怕，还好你出门了……”
　　他们之间再怎样，都抵不过生死两个字。

　　林一芒抱着他又语无伦次断断续续说了好些话。
　　裴熠都是沉默地听着。

　　林一芒一直是个坚强的人，从小就是。倔强的她遇到了同样爱逞能且嘴硬的裴熠，两个人最开始相处得并不愉快。直到裴熠告白，追她，攻势迅猛，最终她还是软了心，答应嫁他。
　　后来大学、工作，一路都顺顺利利的，好像天赐的好运气，裴熠的公司起来很快，林一芒出完月子后的事业也水涨船高。
　　两个人都在巅峰状态。
　　可他们就像一根拉到极致的皮筋，啪，在某天突然断了。

　　一切一切，又重新来过。
　　林一芒是个认死理的人，裴熠说离婚就离婚，她也不会挽回，也不会去想着扭转，而是在这一世离他远远的。
　　可还是敌不过他的热情。

　　甚至她刚从医院醒来时，都想冲到裴熠面前，告诉他我再也不生你的气了，你好好的，别受伤。
　　别因为她受伤。

　　她不敢想裴熠如果死在这个最青春的年华里，她以后该如何走下去。

　　还好还好。
　　他们都只是轻伤。

　　这已经是第二次林一芒在裴熠面前哭了，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眼泪都抹干了，才慢慢凝眸看他。

　　她撞上裴熠的漆黑深邃的眼。
　　不知道这个男人此时在想什么。

　　裴熠的手一直紧握着拳。

　　他跟她最初相遇时，她在哭。
　　他第二次与她相遇时，她还在哭。
　　明明是那么坚强的人。

　　裴熠伸手擦去她脸上不存在的眼泪，把她拉到床边跟他一起坐着，然后弯腰低头把那颗地上滚了不知多少灰尘的橘子捡起来。

　　林一芒反应快，迅速抢过直接扔进垃圾桶。
　　咚的一声，成为了打破他们静默的一个音节。

　　裴熠却是克制地吻在她的额头。
　　一触即离。
　　林一芒愣了愣，伸手去拽他的病服：“我只是原谅你，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

　　裴熠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拒绝弄得有些想笑。
　　他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要来这套。

　　林一芒压根不知道，裴熠想起来了多少。
　　也不知道他其实都听懂了她的话。

　　第二日，林一芒带着做好的饭菜来到裴熠病房内，裴言深也跑来了。
　　三个人坐在一旁的小圆桌上吃饭。

　　期间，裴熠一直盯着裴言深，眉头紧锁。
　　裴言深被他瞪得直冒冷汗，忍不住开口问：“你看我干什么，打我鸡腿的主意？”

　　裴熠：“……”
　　这么久不见，他儿子居然变傻了。

　　没过一会，裴熠想起裴言深最开始没认出他这件事来。

　　“啪！”
　　裴熠忽然放下筷子。

　　饭桌前的林一芒和裴言深都是一愣，抬眼看他。

　　裴熠斜眼瞧着裴言深，沉声道：“裴言深，上次月考我记得你没有考第一。”

　　这熟悉的语气和严肃的神情。
　　裴言深心底怪异得很，可身体却条件反射地扳直了。

　　良久，他骂了一声“草”，“我考没考第一，关你这个第九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