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火舌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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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予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开始出现在耀辉学校门口。
林一芒放学后，就能远远看到那辆豪车，旁边站着一个在冬日里还穿着风衣的斯文男人，长身玉立，面容俊逸。
裴言深也看见了，一眼认出是那天堵在裴熠家门口的男人。
“谁啊这是。”
“你大伯。”
“啊？”
裴熠的哥哥？
不是早就，死了吗？
这一声大伯，虽然没让裴言深喊出来，但硬生生把车前那个男人拉高了一个辈分，一下子让裴言深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主要是小辈对长辈的另眼相待，而不是同龄人之间的看法。
林一芒本想无视他，奈何秦予衡看到了她。
“林一芒。”他出声叫她。
校门口人来人往，林一芒硬着头皮迎上去。
“裴熠没来学校。”她以为他是来找裴熠。
“我没想找他，我找你。”
话刚说完，裴言深忽然从旁边站出来，一脸警惕地看着秦予衡。
秦予衡笑了笑，语气很是温和随意：“你是她弟弟，上次忘记跟你打招呼。”
裴言深没接茬，心里想着，如果他是裴熠的哥哥，他的大伯，那怎么没什么印象，难不成是爷爷那边再婚家庭里的孩子？
裴言深猜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还缺进一步确认。
他知道裴熠对这人态度并不好，那天裴熠和他在门口对峙，裴言深站在楼梯边上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对他也理所当然印象不好。
秦予衡高调来找林一芒，见面只是东拉西扯，林一芒不搭腔，裴言深没好脸色。
很快，三个人不欢而散。
第二天放学，林一芒又碰见秦予衡。
秦予衡邀他们姐弟俩吃饭，没答应。
第三天……他又来了。
裴言深简直受不了，真想找人打他一顿，但这人好歹是他大伯，虽然前几阵子问过林一芒，是同父异母的哥哥，但也算是亲戚。
裴言深不能动手，只能无声控诉。
秦予衡笑着看他：“别这么看我，我是真的想请你吃顿饭。”
“不必。”
“不必了。”
姐弟俩异口同声。
秦予衡无奈，“今天周五，赏个脸？”
林一芒觉得他可真有耐心，不知道要说什么话，非要请她吃饭才能说。而且，他的态度暧昧不清，让人有些反感。
可她冷处理般拒绝了好几天，秦予衡这人死缠烂打的功力还是高出她一筹。
她没辙了，终于在这一天，点点头。
裴言深不能跟着一块去，气得扭头就去了裴熠家。
林一芒和他来到一家比较私人的日料店，包厢十分隔音，黑棕色的冷调装修，配着冒气的干冰，十分符合日本那种疏离又客套的感觉。
“说吧，什么事，还得跟我一个外人请客吃饭。”
林一芒不想跟他东拉西扯，菜还没上就要直入主题。
秦予衡喝了一口茶，语气温吞缓慢，隐隐约约透着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我就不能单纯是对你感兴趣，才来找你么？”
林一芒摇摇头。
“好吧，”秦予衡放下杯子，也不继续跟她绕了：“我就是希望你能劝劝他，让他好好学习，别总是让宏叔操心。”
林一芒一副这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换句话说，你把他最近拉回学校，别总窝在家里。”秦予衡板正了脸色，有些认真地补充：“不安全。”
不安全？
他在他自己家里酗酒，最多伤肝，怎么不安全了？
林一芒一时没听懂秦予衡的意思，但是秦予衡也只点到为止，没说太多，话题又聊到了别处。
又是他一贯的东拉西扯，说些有的没的，还总是问林一芒关于她的事。
林一芒有心想再问问刚才这个话题，都被秦予衡笑着拐到了别处。
她心底察觉出一丝怪异。
秦予衡像是在给她说了一点点线索，断章取义一般，根本听不懂深意。
他们俩没点多少，吃几口就没吃了。
秦予衡起身结账，临走，又跟她讲：“快要过年了，林一芒，你不能再失去一位朋友。”
这话无疑像是在她心里敲警钟。
他什么意思？
威胁？
林一芒瞬间想起最开始秦予衡说的话：家里不安全。
她下了出租车，来到裴熠家门口已经是晚上了。不知为何电梯停在第十五层不动，裴熠租的房在十六楼，林一芒等了好一会，发现电梯还是没下来。
她转身拐进楼梯间，走廊一片漆黑，林一芒跺跺脚，让声控灯亮起。
就这样一层层爬上去，到第十五层的时候，累地气喘吁吁。
此时楼梯间拐角一个黑影动了动，一点猩红从眼前划过。
林一芒差点没叫出声来，猛踩地板，把声控灯踩亮。
这才看清眼前人。
裴熠正站在楼梯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脚边全是烟头。
“怎么不去坐电梯？”先出声的是裴熠，似乎对她爬楼梯遇到自己这事有所不满。
林一芒累得脸都有些白，没好气说：“谁知道它为什么一直停在十五层不下来。”
裴熠扔掉烟头，踩上去捻灭。
他没说什么，转身往回走。林一芒跟在他身后进家门，看到远处中岛台前，裴言深正乖乖坐在高脚椅上正翻着练习册，刷题。
林一芒：“……”
她也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甚至连电梯都没有耐心等。
裴熠给她倒了杯橙汁。
林一芒狐疑：“你冰箱里还有橙汁？”
裴熠朝旁边停下笔的裴言深抬了抬下巴：“这臭小子过来时把酒瓶都扔了，买了一箱橙汁放在那。”
裴言深转着笔，欠欠开口：“喝点维c，预防感冒。”
林一芒走到裴言深面前：“走吧，你还赖在这干什么。”
“不要，我得跟熠哥打会游戏。”裴言深伸手指了指练习册，“你看，我都写完了，连辅导练习册都补完了。”
他这熠哥叫得顺口，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只是林一芒没想到，裴熠这一病，裴言深比她还心疼，到现在俩人感情都能称兄道弟了。
“那我走了。”
“你一个人走？”
“不然呢？”
“最近学习咋样，要不你留下来，让裴熠辅导辅导？”
“……”
裴熠在旁边一直听着，裴言深心里那算盘打得他都觉得震天响，不由笑了笑。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无声盯着林一芒，看她是去是留。
林一芒早就想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奈何裴言深不仅不离开，还不放她走。
她心底叹气，这儿子啊……胳膊肘还是拐他老爸那边去了。
最终林一芒还是坐在一旁看着裴熠和裴言深打游戏。
临到晚上九点，林一芒开始犯困。
她实在无聊，旁边裴言深和裴熠在激烈地打着游戏，她看也看不懂，只好找个合适的地方，拉过抱枕躺了上去。
裴熠摁着手柄的动作一顿，画面里的小人也随之被裴言深一套连招打至残血。
“你怎么不动了？”
裴言深转头，正好越过裴熠的侧颜，看到躺在沙发上歪着脑袋闭眼睛的林一芒。
他就没继续说话了。
裴熠起身关了PS5，然后从旁边充电座上把NS游戏拿出来，扔给裴言深：“你玩会这个，我下楼一趟。”
他八成是给林一芒买夜宵去了。
裴言深乐呵呵抱着NS，有点爱不释手。这游戏机在十六年后早就被淘汰了，但现在却刚上市。而且游戏机这东西，越老越过时，魅力反而越大，还能玩到不少十六年后不流行的经典老游戏。
他专注地玩游戏，丝毫没注意到浴室里传来微小的噼啪声。
裴熠按不动电梯门，电梯果然卡在十五层没动过，估计是故障了。他也就选择走楼梯，顺便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他叼着烟，在门口的超市买了两瓶牛奶，又去旁边的私房菜店打包了两份炒菜，开始往回走。
这处小区房价不低，挨着市中心，交通也方便。
就是小区规划不太好，几栋高楼相互挨着，同楼层有六户，在附近这一片高档住宅楼里，一梯六户已经算是多的。
物业管理员在电脑前打瞌睡，手机叮咚叮咚开始响，把他吵醒了。
他看了眼手机，物业群发来了许多信息，一头雾水地解开锁屏点进去。
晚上十点半，消防车拉着警笛声冲进小区。
楼下围了许多人，他们都仰着头，看着远处十六层滚滚浓烟。
几乎遮蔽了月亮。
正常来说，如果是因为意外发生火灾，起先火势还小，人是有反应逃出来的。
但如果周围引燃物太多，火势蔓延迅速，加上冬日很少开窗，浓烟充斥整个房间，温度骤升，人在室内容易慌乱，加上窒息的痛苦，很容易陷入晕厥。
林一芒被摇醒的瞬间，扑鼻是一阵湿润。
周围温度烫得灼人，林一芒睁大双眼，口鼻被裴言深用打湿的衣服捂住。
她看到他往大门方向指。
浓烟味刺得她双眼流泪，容不得她思考，立刻起身拽着裴言深往大门口爬。他们没法站起来跑，因为那样就没法呼吸了，走不到大门口就能被一氧化碳呛死在半道。
林一芒强行冷静，即使心底害怕地眼泪不停往下淌，还是伸手去抓门把手。
特别烫，而且根本转不动。
裴言深也着急，他伸手去转，用尽力气也转不动。
这垃圾的防盗门，高温变形，根本打不开了！
林一芒呼吸困难。
他们又是两个人，相互争夺着所剩无几的氧气。
裴言深忽然伸手抱紧林一芒，脸都憋红了，使劲把林一芒往怀里紧紧搂住。
他转头看了眼背后，火舌已经快要蔓延过来。
他个子高，体型大，火势上来的话，他还能给林一芒挡一挡。
林一芒推他，推不动。
裴言深死死把她按在玄关一角。
那一刻林一芒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起裴熠不知道去了哪里。
幸好没跟他们一起困在这。
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回到了二十一年前，重新来过的人生。
想起那个不记得任何事情，还停留在追逐她热恋她这一年的混账男人。她宁可自己也不记得，就算重来一回，她也没觉得有多后悔。
林一芒眼泪流下来，忽然伸手用尽力气把裴言深往前推，双膝用力用自己的身体罩住了他。
裴言深根本喊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林一芒用身体挡住火光，耳边响起爆炸声，铺天盖地的滚滚浓烟中，那声响刺耳尖锐。
在林一芒昏迷之前，听到了比爆炸声音更响，更加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只是她不记得了。
林一芒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嘈杂的人声，画面地动山摇，每一帧都在剧烈晃动。她感觉胸腔像个被抽气的皮球，一点点瘪下去，没过一会，又一点点鼓起来。
心跳也随之起起伏伏，像在爬崎岖的山路，走走停停。
终于听清了心跳声，才发现，那是机器滴滴滴的声音。
林一芒朦胧间听到有温和的女声：“……正常，血压正常……还好，没有窒息危险……”
“林一芒……”
似乎有人在叫她。
“妈！”
是裴言深的声音。
林一芒醒来的时候，护士正笑着给她换点滴。周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嗓子却疼得差点流眼泪。
“小心呼吸，你呼吸道灼伤，慢慢会好的，喝点水。”裴言深穿着病号服，拿起床头的热水壶给她倒了一杯。
林一芒没急着喝水，而是慢慢坐起来。
无声地张嘴问裴言深：裴熠呢？
裴言深看懂了，眼眸瞬间暗下去。
“他跟着消防队一起冲进来，”他语气淡淡，强装镇定，“到现在都没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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