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45、第45章 听你的

　　林一芒做了一桌子简单的菜，并不精致，味道也很普通。
　　裴言深和裴熠却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饭桌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裴言深低头看着手机嚼着菜，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一芒则是没有什么话好跟裴熠讲的。

　　裴熠吃到一半，放下筷子，起身去翻冰箱。
　　林一芒听到啤酒的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拉开椅子走到他面前，把他拿出来的两瓶啤酒又按了回去。

　　“你还管我？”裴熠挑挑眉。
　　林一芒默不作声地把冰箱门在他眼前关上，走回饭桌：“继续吃饭吧。”
　　她声音没有先前那么冰冷了，软了语气，连裴言深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家里有感冒药吗？”林一芒又问。
　　裴熠撑着脑袋，懒洋洋回答：“不知道。”
　　他声音很哑，像干柴被烈火焚烧后，在地上摩擦出来的感觉。

　　裴言深不客气地伸手探过去，一巴掌拍在裴熠额头上：“这么烫，裴熠，你烧熟了啊。”
　　林一芒又放下筷子，去给他倒水。
　　裴言深手机上点了点，“附近有个24小时的药店，我去给你买退烧药。”
　　说完，他真出门去买药了。

　　裴熠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皮半阖着，就这么在餐桌前的椅子上靠着。
　　林一芒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这才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少女的体温比他要低，指尖微凉。
　　就在她要抽回手的时候，裴熠忽然攥住她的手，不让她拿回去。

　　林一芒叹气：“喝完水，去床上躺着，待会吃药。”
　　她放低了声音，也放软了态度，细声细气地哄着。

　　裴熠盯着她，手指缓缓用力，把她手腕攥地生疼。
　　林一芒吃痛想缩回手，发现这个男人就算生病了自己也拗不过他，怎么抽也抽不回来。

　　她叹气：“裴熠，别闹了。”
　　裴熠目光死死盯着她，许是烧高了，他大脑混沌，甚至有些不清醒。
　　但这在外人眼里可看不出来，他仍然很冷静地注视着她。

　　“裴熠。”

　　“林一芒……你……”裴熠终于开口说话，“你变漂亮了。”

　　林一芒无语，她都快服了。
　　不管是生病还是醉酒，这男人就特别犟，什么也听不进去，力气还特别大。

　　“是，我漂亮了，你也年轻了，所以咱能去床上躺着吗？”

　　裴熠盯着她，“嗯，听你的，老婆。”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音，林一芒差点没听见。等她反应过来，裴熠已经开始拽着她的胳膊往卧室走了。

　　林一芒突然变得特别慌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熟稔，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她磕磕绊绊地被裴熠拉着，几乎是一起摔在床上，裴熠近在咫尺的呼吸，热气洒在她脸颊上。

　　林一芒被他压在身下，强制自己冷静片刻，压着嗓音问：“裴熠，你现在是谁？”

　　裴熠没说话，盯着她，慢慢笑了。
　　“你连你老公都不认识了？”

　　林一芒突然腰腹用力，手指攥紧他的领子，用尽力气将两个人翻了个身。
　　她以近乎威胁的姿势卡在裴熠喉咙，占据上风，喘着气吼：“裴熠，你疯了吗！”

　　“你骗我？”
　　“你耍我好玩吗！”
　　“我不跟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裴熠被她几句话吼地大脑发懵，他目光沉沉，不知为何心底有股躁意挥散不去。
　　他正独自消化着情绪，手背上忽然湿润，他一怔，抬头去看。

　　林一芒不知何时哭了。
　　她发现自己哭出来后，连忙起身离开，去找纸巾擦脸。
　　裴熠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一动不动，头微微歪着，看着在床头柜抽纸的林一芒。

　　门口响起敲门声。
　　林一芒在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去玄关开门。

　　她以为是裴言深为了再次出现刚刚的尴尬而敲门，没想到门一打开，是个不认识的面孔。

　　对方是个秀气儒雅的男生，长相斯文，带着眼镜框。
　　他估计也没想到是个姑娘开的门，站在门口没了反应。

　　“你找哪位？”林一芒瞧着这位陌生的面孔，心下猜测他跟裴熠的关系。

　　“你好。”来人笑了笑，找回了沉着冷静的状态，他自报家门：“我叫秦予衡，来找裴哥谈些事情。”

　　林一芒点点头，准备让他进来。

　　“出去。”
　　裴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歪着身子倚在墙边，斜眼瞧他。

　　“裴哥，我就是来……”

　　“出去。”裴熠眼底一片青黑，瞳孔深黑，看不出情绪，“不说第三次。”

　　林一芒安静地打量着这个叫秦予衡的男人，应该年龄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看着很老成。

　　跟旁边就算憔悴生病的裴熠相比，他也内敛许多，应该是个早熟的少年。

　　秦予衡扯扯笑，温和有礼的态度丝毫没有因为裴熠这样不礼貌而改变。
　　他说：“我就想跟你说一声，宏叔的事情你不必费心，至于其他的……”
　　他看了眼林一芒。

　　那意思是林一芒在，他不好说话。

　　林一芒原地没动，也没想着离开，也没接秦予衡的茬。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似有若无地瞥了眼裴熠。

　　裴熠明显心情不佳，走过去直接把门关上。
　　笨重的防盗门砰地一声，外面响起裴言深的声音：“诶？诶？？”

　　林一芒低头给裴言深打字：“药放门口，你回家吧，我有话要跟裴熠讲。”
　　裴言深：“……”
　　裴言深：“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过了一会，裴言深又发来消息：“等下，那我的作业怎么办啊？”

　　但这条消息林一芒已经看不到了。
　　她此时正拽着裴熠不撒手，在卧室门口僵持着。

　　“裴熠，你究竟是不是装疯？”

　　裴熠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别问那么多问题，我头疼。”
　　他真的头疼到了极点，刚刚在秦予衡面前用尽力气控制自己的语气，但其实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林一芒说的话他其实已经听不太清，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让他不要忽视林一芒，不要陷入昏迷，努力保持清醒，不要让林一芒担心。
　　可高烧已经让他意识不清。

　　林一芒见他状态差到极点，终是叹了口气，把他半推半搡地放在床上。
　　裴熠躺上去，拉起柔软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慢慢蜷缩，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等他再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人。
　　裴熠看了看窗外，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想叫林一芒的名字，发现一张口沙哑得发不出一个音节，只得作罢。

　　林一芒从厨房绕出来时，就看到裴熠从卫生间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醒了？”
　　裴熠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去餐厅接水。

　　林一芒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裴熠转身，漆黑的眸子转了转，沙哑着嗓音问：“你有什么话？”

　　林一芒看着他的眼神，因为他刚刚睡过一会，烧退了大半，眼神清澈敏锐，神采奕奕。
　　她摇摇头：“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
　　“没什么。”
　　“你等这么久，就为了问这个？”裴熠放下水杯，扯出一丝笑，“我做了什么，我又没亲你。”

　　林一芒显然不是为了说那件事。
　　但她不摇头也不点头，暗暗咬唇，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决定走人。

　　裴熠伸手去拉她。
　　她甩开他的手，继续往门口走。
　　拉开门之前，林一芒还把玄关柜上的感冒药扔给裴熠：“记得吃，好好睡觉。”

　　裴熠失笑，也没说什么。

　　夜风寒凉，不知何时下过雪，落到地上又化了，被冬风一吹，地上又结了一层霜。
　　林一芒把脸埋在羽绒服外套毛茸茸的领子里，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心底的难受往前走。

　　她过一条马路时，正是绿灯，旁边弯道有车疾驰而过，一阵汽笛鸣声。
　　响彻天际。

　　林一芒跌倒在地，背后是不算软和的胸膛，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有人在她快要撞上那辆车的时候，突然拉了她一把。

　　林一芒转身，“裴……”
　　入目是个不算熟悉的面容。

　　秦予衡。

　　秦予衡穿着棕色长款风衣，戴在高鼻梁上的眼镜被她撞歪了，他伸手扶正自己的眼镜框，笑：“你一边走一边发呆，我叫你也没应，只好就这样……失礼了。”

　　林一芒从刚刚确实一直在想心事，没留意周围，她好奇：“你一直等在这吗？”
　　“我只是正好在附近吃了一顿饭。”

　　“多谢了。”
　　“没事。”

　　说完，林一芒转身就走。

　　秦予衡却叫住她：“林一芒，裴熠他今天还好吗？”
　　林一芒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名字，站住脚步看着他。

　　秦予衡垂着头，才意识到自己的冒犯，解释：“我是他的哥哥，知道他喜欢你。”

　　林一芒点点头：“他没什么不好的。”
　　“我只是担心他。”
　　“担心他就别去烦他。”林一芒盯着秦予衡的眼睛，话说得很不留情面。

　　秦予衡微微一怔，镜片下的眼睛眯起，瞧着面前这个少女。
　　原来是他小瞧了。
　　这位的脾气也不小。

　　他还想说什么，林一芒却先后退一步：“我叫的车要来了，你请便。”

　　秦予衡最终是没什么机会和这个少女搭多久的话。
　　夜色渐浓，周围一片寂静。秦予衡仰头瞧了瞧远处高楼某一格亮着的方格，没什么表情，手指却不自觉握成拳。

　　裴熠把窗帘放下，垂眸，眼底是化不开的疲倦。

　　该死的好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