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35、第35章 你是我们的

　　林一芒下场后，坐在钟琪琪旁边，看着自己班里的同学挨个上场，还朝她这边看过来。
　　林一芒手握成拳，朝他们鼓了鼓劲。
　　直到最后的裴熠走进场，林一芒犹豫一瞬，却也朝着裴熠举了举拳头。

　　裴熠冲她勾了勾嘴角。
　　给了个十分懒的笑。

　　下半场裴熠发挥比上半场好太多了。裴言深防不住他，总被他进三分球。
　　后面他几次被裴熠夺球盖帽，比分逐渐拉开，士气低迷，都有点拿裴熠无可奈何的样子。
　　裴言深气得叫了暂停，思考战术。

　　曲文敏把一瓶未开封的冰水递到他面前：“我感觉裴熠都把你的想法看穿了，你可能太针对他了。”
　　“他是对面的核心，把他防住，其他人就是一盘散沙。”傅声说，“你女生懂个屁啊。”
　　裴言深若有所思。

　　上半场他能预料到裴熠的动作、战术，下半场对方就能反过来预判他的。
　　一个篮球赛，他们都开始了解彼此。

　　比赛继续时，裴言深换了打法，不再死盯着裴熠，而是换了进攻节奏。
　　裴熠被别人联防，以同样的战术反击回去，裴言深站在中锋的位置上，疯狂得分。
　　落下去的比分被一点点追上来了。

　　曲文敏在观众席上高喊：“裴言深！加油！帅呆了！”
　　裴言深进球了。
　　整个A1班跟着曲文敏一起喊：“裴言深！加油！”
　　他们口号喊得整齐，喊得声音比炸弹班这些不整齐的要大很多，气势洪亮。
　　裴言深又进球了。

　　林一芒看得也是心潮澎湃，他们家的儿子，真帅啊。

　　周围人也都快要疯了，炸弹班观众席跟对面看台上的同学较劲，把加油声喊得震天响。
　　“林一芒，快喊啊，喊一哥加油！”
　　钟琪琪手上有个小麦克风，此时已经挪到了她面前，小声催促：“快喊啊！”
　　在后面此起彼伏的一哥加油声中，林一芒看着递到嘴边的麦克风，忽然凑近大声喊：“儿子加油！裴言深！你最帅！你是我们的骄傲！”

　　小麦克风扩音能力极强，一瞬间，整个场馆都回荡着儿子加油、你是我们的骄傲这几个字。
　　钟琪琪一脸震惊地把麦克风关闭了。

　　裴言深专心打着篮球，听到这句不由得精神一振。
　　他抽空扫了眼观众席，他的年轻妈妈林一芒正激动地冲他挥舞着手里的彩球。
　　那激动的样子，真就是个小女生了。

　　就在裴言深走神之际，裴熠冲过来，截住他们的球，速度很快地往篮板冲，三步上篮，球进了。
　　接下来裴熠跟疯了似地不停进球。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
　　只有比分慢慢变得平衡，他把先前被超过去的分数彻底拉了回来。

　　裴言深心被提了起来，瞬间觉得自己有点被打脸的感觉，耳边还回荡着林一芒那声清脆洪亮的你是我们的骄傲，眼前的父亲就已经开始虐杀他。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球开始扣篮，整个人也仿佛打了肾上腺素一样。

　　而就在这时，裴言深面前忽然闪过一个黑影，那人黑T上大大的狐狸眼睛睁着血红的眼。

　　曲文敏的吼叫穿透场馆：“裴言深——小心——！”
　　裴言深篮球没投出去，落地时踩到了对方脚尖，那瞬间膝盖里啪的一声，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骨头的声音，整个人身形向后栽去，根本起不来。
　　痛感直冲天灵盖，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方向，连头顶的射灯都如此晃眼。

　　哨声响起，橘色篮球正好飞到裴熠手上，他站在原地，眯了眯眼，朝裴言深摔倒的地方看去。身边有队友喊：“靠啊，大黑，他踩你脚上了！”
　　“垫得不轻。”
　　“嘶——这得多疼啊……”

　　穿狐狸黑T的大黑扯了丝笑，表情玩味。
　　裴熠冷下脸，他是故意的。

　　裴熠把球往旁边扔去，橘色篮球在场地上弹了好几下，他大步迈到裴言深面前，周围人已经聚了过来。

　　“别动，我带你去医务室。”裴熠让周围人退后些，凑近到他面前。
　　“我起不来。”裴言深疼地直抽气。
　　“我抱你。”裴熠长臂一伸，把裴言深这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生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众人都呆滞地倒退一步，给裴熠让道。他们没想到裴熠一张脸冷得像掉冰渣，抱人却抱得如此自然，手托着裴言深的肩膀，觉得姿势不对，还颠了一下。
　　真就颠了一下，跟抱一个抱枕似的。

　　裴言深大脑一片空白，心说自己体重也不轻啊。
　　他下意识去看林一芒。
　　林一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旁边，扯住裴熠的衣服：“小心些。”
　　裴言深脚疼得直抽抽，膝盖很酸，就只能屈身于裴熠的怀里，很不好意思：“没事，估计就是脚崴了。”
　　裴熠：“有事没事先去趟医务室。”
　　说完，他小跑起来，林一芒紧跟在身后。

　　“裴熠，你不比赛了？”大黑在背后喊。
　　裴熠没有理他，径直朝外跑。离开场馆时，隐约还能听到大黑的骂声，以及其他队友的劝阻声。

　　裴言深被抱去医务室敷了冰，又送去医院拍片，折腾了一下午，最终确定是韧带损伤，还好骨头没事。
　　但是裴言深没法走路，坐在医院长椅边上缠着弹力绷带，固定脚踝。缠完后，绷带需要剪断，裴言深下意识去摸旁边的剪刀。

　　手上一阵冰凉的触感，裴言深抬眼，看到裴熠已经把剪刀把手递到他手心里了。
　　“我姐呢？”
　　“帮你买拐杖去了。”
　　裴言深：“……”他又不是瘸了。
　　“比赛怎么办？”
　　“不知道。”
　　两个主力都不在了，连啦啦队队长都跟着跑了，这个比赛后期没有什么看点，大家随便打打，最后还是炸弹班的赢了。

　　裴言深绑完绷带，看着自己脚踝上肿得比乒乓球还大的包，叹气道：“这下好了，接下来几个月我都不能打球。”
　　他还挺丧气的，好不容易跟裴熠有了正面对决的机会，就这么不了了之。

　　“林一芒就是让我回来看着你，不让你乱动。”
　　“我疼成这样了，还怎么乱动。”
　　“动一点点都不行，不然愈后不好，容易养成习惯性崴脚。”
　　裴熠嗓音嘶哑，从刚刚出事到现在，他都没喝过一口水。

　　裴言深抬头看他。
　　裴熠靠着墙，双手插兜，身上还穿着那件球服。想起刚刚他二话没说就把他横抱起来的轻松样子，裴言深偷偷瞄了眼他爹那两条精瘦硬朗的胳膊。
　　他实在是很想问问，裴熠吃的哪款蛋白粉，每天扛几公斤沙包锻炼，臂力如此惊人。

　　许是裴言深的目光太炽热，裴熠哼笑一声：“你这小身板就别想了，刚刚扛你不只是臂力，还有腰部核心力量，你一看就是没怎么核心锻炼过的。”
　　裴言深：“……”
　　他爹从小就喜欢打击他。

　　为了反击，裴言深心中起了个念头，扯了丝笑慢慢说道：
　　“我训练都是我爸教我的，教了我十几年，就现在这样，教得不好吗？”
　　裴熠：“那个歌手？”
　　“当然不是，我跟林一芒又不是一个姓，我爹姓裴。”
　　裴熠低低笑了声：“是嘛，儿子。”
　　“……”裴言深骚不过他，又把话题拐了回来：“你看我这肌肉，都是他带我锻炼的，是不是很不错？”
　　说完，他撸起袖子亮了亮自己的弘二头肌。

　　裴熠嗤笑一声：“你爹教得真烂。”

　　裴言深浅笑着放下胳膊。
　　他爽了。
　　没有什么能比听到父亲骂自己更开心的事了。

　　“那可不，他还是个特别烂的人。抛下儿子和老婆，留下一份离婚协议书就这么远走高飞了。”

　　裴言深说完，有些期待地去看裴熠的表情。
　　只见他表情淡淡，显然一副没信的样子。

　　“你不信？”裴言深眯了眯眼。
　　裴熠觉得这小孩真有意思，敷衍道：“信。”

　　裴言深却执着问道：“你为什么不信？”
　　裴熠被他认真的目光逗笑了，说：“一看就知道你是被宠大的，怎么也是个家庭美满，人生幸福的少爷吧。这么看，不像是有个会撂挑子不干的父亲。”

　　裴言深哑然，他反应了好一会，才忽然怒火中烧，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好笑的笑话，冷声笑道：“裴熠，你有时候真自大。”

　　裴熠斜斜靠在墙边，看到裴言深变了脸色，才缓缓开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爸爸爱你妈妈吗？”

　　“如果是很爱很爱那种呢？”

　　“那你父亲一定有理由。”

　　“你怎么知道。”

　　“直觉。”

　　裴言深没话了。
　　他心底的火气莫名其妙又被浇灭了，就被裴熠这轻飘飘淡淡然的口吻，轻轻松松浇灭了。
　　他说得太可笑了，太想当然了，于是裴言深闭嘴，沉默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直觉。
　　这种词从他本人嘴里丢出来，明明是最不靠谱的答案，但是裴言深就觉得很可信。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是站在父亲这边的，他是倾向于裴熠这句答案的。
　　或许，这才是裴言深愿意相信的方向。

　　最近这几天，裴言深就一直拄着拐上学。因为他们家离学校距离不远不近，走路就能到，所以这一路拄着拐杖并不好走。
　　林一芒想让他请假在家休息，被裴言深拒绝了：“我要准备物理竞赛，得听课，刷题。”

　　夏令营结束，模拟考的成绩并不好，他不能松懈，还得继续刷题，准备十月初的考试。
　　林一芒小心扶着他走进教学楼，叹了口气，笑着说：“嗯，好好加油。”

　　裴言深慢慢挪到座位上，发现曲文敏又给他买了零食，已经好几天了，她这几天经常给他带零食。

　　“你干嘛那样看我？”曲文敏放下书，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裴言深指了指那袋零食，笑着说：“干嘛，心疼我腿不好，天天送零食慰问我？”
　　曲文敏很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大课间你之前都喜欢出去买点零食吃，我这不是提前帮你带回来了，免得大课间你叫我去买。”

　　裴言深把那袋零食里的糖果拿出来，推到曲文敏面前：“给你分点，还有，下次别再买了，我要是想吃我可以找我姐。”
　　他说得客气，曲文敏愣了一秒，随即神色淡淡地点头应了。

　　到了大课间，裴言深还在刷题。他最近几乎把所有课外时间都投入到了刷题中，专心致志，好像谁都不能打扰他。
　　曲文敏看着自己眼前一袋糖果，想了一会，决定不说了。

　　门口忽然有人喊：“裴言深！炸弹班的大黑来找你了！”
　　裴言深皱了皱眉，因为思路有点卡壳没有想出解法，心情还有点烦躁，一听是那个大黑来找他，皱着眉抬头。

　　就看见大黑站在班门口，朝着他的方向，气势如虹地喊了一声：
　　“裴言深！对不起！”

　　“……”班级内一片寂静。

　　站在他身后的裴熠很轻的哼笑一声，凉凉说道：“大声点，我听不见。”

　　然后大黑就又朝裴言深所在的那个方向，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涨红了脸，破音喊道：“裴言深！对！不！起！”

　　裴言深停下笔：“……”
　　靠，好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