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36、第36章 情书

　　大黑在门口道了两遍歉，裴熠算是放过他，他红着脸离开了，再呆下去能丢死人。

　　裴言深一瘸一拐挪到门口，叫住裴熠：“喂，他干嘛这么听你的话。”
　　“也没什么，之前跟我打赌输了，一直欠我一个赌注。”
　　裴熠朝裴言深扔去一瓶饮料，裴言深隔空接住。

　　“篮球赛的事，我们没分出胜负，等你好了再来。”裴熠朝他说。
　　裴言深点头，看了饮料标签一眼，青柠茶。
　　好吧，是林一芒最喜欢的口味。

　　裴言深回到座位后，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老妈。他已经单方面跟裴熠和解了，他好像不再生他的气。
　　这件事可不能告诉老妈。
　　裴言深心想。

　　裴熠回到班里，冷不丁地瞥见了旁边桌子上放的几封信。
　　情书。
　　最近林一芒桌子上总是出现的玩意儿，裴熠看了几眼就不看了，从包里翻出习题册撂在桌上。

　　林一芒和钟琪琪回来，一人拿着一杯奶茶。她坐下，看到裴熠低头写练习册，大脑还空白一瞬。
　　他竟然开始写练习了。
　　接着之后好几天，林一芒观察到，裴熠都在课外时间认认真真做练习题，活像个优秀的好学生。

　　与之相对的，是林一芒桌子上出现的越来越多的情书，一封叠着一封，甚至还有外校的。
　　林一芒每次放学前，都要把那些情书叠好带回家扔掉，这群小男生，不好好学习追什么女生，毛都没长齐。

　　这日放学，林一芒照旧准备把积攒几天的情书处理了，她拿着一叠信封正在桌上扣整齐，旁边人忽然笑道：“每回你都带回家供着？”
　　林一芒手一顿，原本想说扔在这不太好，可说出口便是：“家里的垃圾桶更大。”

　　中二好像还能传染人。

　　裴熠笑出了声，演算到一半的题不写了，忽然凑过来，低声问：“那万一我有一封在里头呢？”

　　哗啦啦——
　　林一芒手一松，叠好的几封信散在桌上，还有一封飘到地上去了。
　　她看向裴熠调笑的目光：“哪封？我现在就扔掉。”

　　裴熠转了转笔，蹙眉：“你这什么反应，如果我真写了，你就这么不想碰？”

　　林一芒把信封草草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单肩背起。
　　“你继续写你的题吧，同桌。”
　　她离开时，心却怦怦跳。

　　林一芒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真的有那么一秒信了他的邪。
　　他又不是没写过情书给她过。当初一封满是英文的情书出现在她背包里时，看着情书封面那个狂野的英文签名她就知道这是裴熠塞的。

　　为什么他当初会写情书给她？
　　是她自己要求的。

　　当年林一芒17岁生日上，大家围着她唱生日快乐歌，裴熠那天不知去向，她失落好久。
　　随意地把蜡烛吹灭，在众人的欢呼中，手握着切蛋糕的塑料刀，狠狠朝蛋糕中心的那个巧克力做的泰迪熊劈下去。

　　黑色巧克力泰迪熊断裂的一瞬间，大门被打开。
　　外面下着春雨，不是个好天气。

　　林一芒不知道裴熠是为什么淋成这样，每根发丝似乎都被雨水浸过，一缕一缕紧贴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表情冷硬，在柔和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个突兀的存在。

　　随着他走近，他看林一芒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生日许愿了没？”裴熠低沉的好像耳语，只有她能听见。
　　“没，”林一芒抽回刀，眉毛一挑，摆出寿星的姿态来，表情生动，“你去哪了？我打你电话你都不接，今天可是我生日！”

　　其他朋友见是裴熠终于到场，招呼着再吹一次蜡烛，也正好重新许愿。
　　林一芒不满他的迟到，在吹灭蜡烛的那瞬间，故意小声说：“我要你给我写封情书。”

　　于是，第二天包里，就出现了一封全英文手写的信，内容是一首诗，全篇没讲爱，但字里行间都是直白热烈的感情。
　　有些词林一芒还得查，查完又脸红心跳，觉得裴熠在逗她玩。

　　裴熠还笑她：“你就这点出息，许愿不许个大的，要这种小东西。”

　　“你让我写多少封，都可以，根本不算个愿望。”

　　在那天之后，林一芒回想起自己有没有问他迟到的理由。
　　好像问了，但是被他搪塞过去了。
　　那个时候裴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有什么事，他自己就能解决。林一芒也觉得自己没必要问来问去，毕竟裴熠对她挺好的，他不想说，就不说了。

　　林一芒离开教学楼，看着夕阳沉落，忽然在想。
　　如果她多追问几句呢？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月考前一周，最有压力的不是林一芒，是裴言深。他不是为了九月底的月考，而是为了下个月初的物理竞赛。
　　他疯狂刷题，搞不懂的题就到处去问，甚至自己主动延长了晚自习，回到家都到了晚上十点。

　　林一芒看到他眼底青黑，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好把热牛奶放在他桌边，转身去厨房切水果。
　　在裴言深挑灯奋战的这几天，林一芒也非常同步的跟着一起焦虑了。

　　她每天上课认认真真听讲，课间也会翻出习题开始做，总觉得自己月考成绩会更差，所以异常努力。
　　而裴熠，最初刷了一阵习题后，现在都在玩游戏，偶尔抬眼看向林一芒的草稿纸，皱着眉看她把一道很简单的题用复杂的公式一遍遍算，还算不对。

　　他叹了口气，退出游戏，从桌上拎起笔扯出一张稿纸，唰唰写了几笔。
　　林一芒似有所感，转头看他。

　　“这题用这个解法，该这么想。”他把稿纸递到她面前。
　　林一芒看了两眼，恍然大悟。

　　过了几天，遇到同样的题型，依然算不对。
　　她觉得自己与数学的缘分到此为止吧，跟这个国外学完数学回来刷几套题就跟上进度的裴熠确实没得比，她认了。

　　月考果然很难，林一芒蔫蔫地交完卷，收拾书包，然后走出考场的时候，被正好收完试卷出来的陈芳叫住。

　　“林一芒，正好有事找你商量一下。”
　　林一芒看她手里的数学试卷，心里凄凉一片，拎着书包跟在她身后。

　　跟着陈芳进了办公室，她看到裴言深站在付广荣面前，背对着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隆起。

　　“裴言深啊，压力不用那么大，你错的这几道题呢，搞懂就好了，这几道确实需要变换一下思维。”
　　“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不用紧张，错了就错了。”

　　林一芒看不见裴言深的表情，大概觉得他是那种表情淡淡，耷着眼，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这几天裴言深都是这样，林一芒想跟他沟通，又觉得有些无措，不知道如何面对，就拖到现在了。

　　没想到是付广荣先找他谈的心。

　　陈芳的话打断她：“林一芒，我听说你会跳舞，会跳什么舞啊？”
　　林一芒反应两秒，“嗯”了一声，说：“街舞，华尔兹……还有……爵士舞。”

　　陈芳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说：“我们学校每年圣诞都有汇演，和初中部一起的，A3班的许茉会弹钢琴，你们俩出一个节目吧，我们有负责这块的老师当你们指导老师。”
　　林一芒点头，其实心思都在裴言深那边，她没怎么听陈芳说的话。

　　月考过后的成绩出来了，成绩单贴在墙上，所有人把那块围的水泄不通。
　　惊叹和惊讶声从人群响起，钟琪琪洪亮的嗓门更有辨识度：“班级第一！怎么考的班级第一！”

　　林一芒正翻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试卷成绩，钟琪琪噔噔噔从最前排跑到她面前，语气夸张：“林一芒，你同桌，考了班级第一诶！年级第九！”
　　林一芒心说她早料到了。

　　裴熠又不是真的学渣，他在国外都学的差不多了，回到国内第一年，纯纯是不想学。

　　旁边响起一声笑。

　　林一芒和钟琪琪一同转头看向他。

　　裴熠从打游戏的间隙抬眸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很惊讶？”
　　钟琪琪点头：“很惊讶。”

　　林一芒不吭声，眼底是了然的清冷。
　　裴熠暼她一眼，然后视线下垂，落在她的卷面成绩上，眼神玩味。

　　林一芒莫名被他这一刺激，伸手拍在自己的卷子上，把钟琪琪吓一跳，然后就看到林一芒把卷子折好，塞进桌洞。

　　手机正好震动两下，林一芒拿出来翻看，来自曲文敏一线的消息，裴言深又考了年级第一，发挥稳定。

　　放学后，林一芒拿出练习册准备刷题，顺便等裴言深晚自习后一起出门去吃个饭，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林一芒决定带他吃点好吃的，顺便沟通沟通。

　　她低头写了两道题，实在是有点受不了桌子轻微的晃动，朝右边看去：“裴同学，还不回家打游戏？”
　　裴熠却说：“这道题前几天不是老师讲过了么，又不会算。”
　　“啊？”
　　林一芒赶紧看了看题目，确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刚刚就一直在纠结这道题，因为想不出来，心情才烦闷，忍不住去跟裴熠说话。

　　“你问我呗。”裴熠笑道。
　　林一芒狐疑望他：“你留下这么晚，就为了给我讲题？”
　　“看来你忘了。”
　　“嗯？”

　　裴熠手里的游戏退到了主页，手机放在桌上，转头定定地看向她。
　　那眼神好像看穿她的心思，但是林一芒知道，自己掌握着秘密，他不可能看穿。
　　可就算如此，他这样的眼神也像一片深渊，轻易让她溺浸。

　　那句在昏黄走廊里的“我想追你”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浮现，像一句咒语，轻轻拨动她脆弱的神经。
　　林一芒眨眨眼，逼着自己注意力重新放在习题上。

　　“行，你给我讲讲这道题。”

　　裴言深来炸弹班找林一芒的时候，就看到裴熠正跟她讲一道题。空荡荡的教室里，两个人坐在教室的一角，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教室只有最后那排灯在亮。

　　裴熠思路清晰，讲得很不错。
　　他由浅入深地讲，似乎是知道林一芒基础不太好，讲得细致又明白。

　　裴言深倚在后门处听了一会，等裴熠讲完，伸出手指敲了敲门框，两个人一同回头看他。

　　“我说你这个年级第九，藏得可真深，这么快就好为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