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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跪下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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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冲进客栈,便撞见那个笑吟吟的掌柜,她忙问:“沈长寂呢?沈长寂呢?他还在不在?”掌柜手指往上一点“公子在天子一号。”九歌道了句“谢谢”冲上楼就找沈长寂。
九歌鲁莽地推开门闯进天字房,看见沈长寂和定风两人,一坐一站,整好以暇地待着她。定风看见她,不高兴地瞪她一眼“又让公子你猜对了。我以为,这丫头目中无人应当不会来求公子才对啊!”沈长寂淡淡得撇他一眼“慢慢参透。”九歌把红玉扔到桌上“喂!快救采薇姐姐”
沈长寂看也不看那东西“不救。”九歌真是气得快喷出血来“你不是说遇到事情拿着玉来找你,你会帮忙吗?”沈长寂反问她“你是林采薇吗?”
“你!他们明天就要杀了采薇姐姐,你说你喜欢美人,难道忍心?”
“她死了,还有岭南杜氏。”
听他这话,九歌心中凉了半截,思忖半饷,不怀希望地问道:“你要怎样才能救她?”沈长寂淡淡开口,伸出玉白的食指淡淡地点点她的额头“跪下求我。”九歌刚恢复的理智一瞬间就烧没了,扬手甩开他的手指“神经病!老子除了跪天跪地,谁也没跪过,你做梦去吧!”说完,转身就走。见她要走,沈长寂也不打算拦着。
九歌气呼呼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站着不动,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她两三步走回来,指着沈长寂的鼻子骂道:“叫老子跪你,小心折了你的阳寿!”话音刚落“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沈长寂微微一愣,见她背脊挺直坦坦荡荡地昂着头直视自己,双眼还闪烁着未干的泪光,脸颊青肿,目光却桀骜倔强。好像这一跪,并没有让她变得低人一等,她仍旧骄傲不驯,天地无畏。
“什么时候救人?”她硬声问道。
“明日卯时镇外白象湖见。”
她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来。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低声说:“小气鬼!无耻之徒,你别得意!”转身气势汹汹地走了。
她一走,定风忍不住数落她“这臭丫头,都答应她了连句谢谢都没有就走,太没规矩了!”说完,见公子不出声,又问道:“公子,定风始终参透不出来,你怎么认定她会来?”沈长寂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于门扉后“她行为任性乖张,但难得有颗赤子之心。”
“公子慧眼独到,看她那么桀骜不驯丫头,没想到真为救人跪下去了。”定风赞叹道。本来以为是个讨人厌的野丫头,没想到心底也算良善“可是公子,采薇姑娘之事本就转机,你为什么还要这丫头跪一跪?”
沈长寂冷冷地“我自有道理。”定风点点头,不屑一顾地将桌上的红玉扔到窗外,忽然想明白了。
公子指定还在为臭丫头骂他是“二傻子”的话生气。
九歌今日四处受辱,离开平安客栈以后把气都撒在沈长寂身上,一路走一路骂“沈长寂,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小人!”她回到胭脂铺以后担忧地吃不下睡不着,一直坐等到天微明提前半个时辰赶到镇外白象湖,湖上烟波浩瀚,秋夜的凉气跟着水风吹到骨头里,冻得她蹲在树后瑟瑟发抖。
不一会儿,湖面上泊来一艘乌篷船。九歌听见人声,探头望见那个可恶的沈长寂正迎风站在船头上。沈长寂也看见了她的小脑袋“上船。”九歌一鼓作气跳上船和沈长寂一起钻进船篷里,张望道:“采薇姐姐呢?”摇桨的定风钻进来神神秘秘地笑道:“臭丫头,一会儿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九歌狐疑得看两人“要是救不出人,我饶不了你们!”定风摆出一副你放心的神情钻出去摇桨去了。
船篷内一时间无话,九歌一夜未眠,此时倒泛起困来,连着打两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沈长寂见她点着脑袋打瞌睡,两边脸上肿得老高,嘴角还流着口水,实在有辱斯文,唯有转头看向别处。
天明以后,太阳刚撒落白光,白象湖岸边已经摆好黄布长桌的法坛,镇上的男女老少陆陆续续聚集在法坛周围。穿法袍的仙师拿着桃木剑胡乱言语一通,两名妇女便将林采薇领到台前让法师作法灭妖,众人则饶有兴致地围观仙师作法,时不时喊声好。等仙师做完法,那两个妇女用麻绳将她的手脚捆绑成死结。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林采薇,缓缓抬起头来凌冽地扫视一眼围观的人,突然凄厉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她大声喊道:“从我嫁到镇上来,无论你们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忍着。我以为只要我安安生生,本本分分地过日子,等日子久了,等我老了,这些流言蜚语就能不攻自破!你们都说我是妖,可,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你们毁了我的相公!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如今我也想问你们一句话,看你们答不答的上来!”秋风烈烈,吹皱湖面,也将她的话吹得颤抖破碎。
人群中一片嘈杂,她怒视着眼前这些人,撕心裂肺地厉声喊道:“你们自己的男人好色,为什么要怪我比你们美?”人群中阒静了片刻,忽有人大喊起来“妖女,杀了人还要妖言惑众!把她沉进去!”立时就有人把她强塞进准备好的猪笼,在众人的喊叫中,几个男人手脚并用的滚动猪笼,要将她推到冰冷的湖水里。
“住手!”随着一声低喊,一个浓眉长须的中年男子走到坛前,众人安静下来,有人立即认出来是镇里医术高明的孙大夫。“孙大夫,你来干什么?难道你和妖女是一伙的?”
孙大夫一扬袖子,指着猪笼中的林采薇“什么一伙不一伙的,我跟那女子什么关系也没有!我来是想问个清楚。”众人不知这孙大夫是什么意思,只等着他往下说。在众人的注视中,孙大夫走到江边,示意人将林采薇从笼子里放出来“夫人,昨天死的是不是刘青峰?”林采薇也不知此乃何意,老实答道“是。”孙大夫又问“你相公是不是砍了刘青峰一刀,正中胸口?”
“是。”
“请问昨天刘青峰找你何事?”
林采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他,喝醉了酒轻薄我!”孙大夫点点头“他受伤后也喝酒吗?”林采薇回忆了一刻,点点头“有几次,他喝了酒总是夜里来敲胭脂铺门。”众人一听,发出鄙夷的啧啧声。
孙大夫捋了捋长须“这就是了!各位,刘青峰的死跟这妇人没关系。”瘦个子钻出来质问道:“怎么可能?这么多人亲眼看见刘青峰死在这女人面前!”
“刘青峰是倒在这位夫人面前的,但却不是这位夫人害死的!”
“孙大夫,你可别胡说,那好端端一个人是谁害死的?”
孙大夫凌厉地看了眼众人“是你们!”众人皆惊,忙说“什么?怎么可能?”
“各位听老夫说完。刘青峰胸口受伤,伤后却不节制,饮酒□□无一不做。那天应该是刚喝完酒去找这位妇人麻烦,一时间情绪激动,惊了风。原本男子中风若在一个时辰内,及时送医还能留条性命,不至身死街头。可是当时二三十人在场,却无一人上前看问倒地之人的生死,也无一人将死者送医。老夫想问在场的诸位,当时你们都在干什么!”说到后面这几句,孙大夫严词厉声将众人问杀在原地。
“孙、孙大夫……”
孙大夫怒目而向,昨日他看见死者时,死者刚走半个时辰,若是有人早些送来诊治,虽会留些瘫疾,但也不至于葬送性命。“今日老夫才知道,诸位当时都在打抓劳什子狐妖,而现在,更要将这无辜之人送入冰冷湖水,妄害人性命!”
这话说完,原本兴致勃勃看这女人被浸猪笼的众人一一色变,谁也没有想到刘青峰当时中风未死。当所有人看到刘青峰倒在林采薇面前,联想起狐猸子的谣言都以为他是被狐妖吸去七魂六魄而亡,因此无一人想到去请大夫救命。
情势急转而下,原本的狐猸子变成无辜之人,而冷漠围观的众人却变成杀人凶手,几乎两度害人性命。那些昨日没在场的稀稀疏疏地偷偷散去了,留下昨日那二三十个人想不回神。
正在这时,从湖边跑来一人,跑进一看,正是九歌。九歌跑到林采薇身边手忙脚乱地把她身上的麻绳解开。林采薇见她一张清秀的脸肿成一片,关问道:“九歌,你的脸疼不疼?”九歌一边结绳子一边笑嘻嘻地回她:“都肿成猪头了谁还管它疼不疼,我只怕以后没有俊朗公子看得上我!”林采薇泪目盈盈知道她为自己受苦了。九歌解开林采薇身上的绳子,扶着她厉声对着那二十几人说: “白白害死一条性命,我看你们呐,以后只怕不好往生,只有在阎王殿里受罪了!”
“你……”瘦个子正要说什么,九歌得理不饶人“你什么你,哼!本姑娘懒得骂你们。我们可走了,你们慢慢在湖边吹凉风吧!”说着,谢过孙大夫,在众人的注目中搀扶着林采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