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北笛皎月眠海棠.七 “卿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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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儿果真如当年一般，姣好①奇稚。”他轻笑的尾音勾起，挠着文卿的耳朵，他停步站在远处，他看得清她，她看得见他。
草莠从嘴里落在看不见的墙角处。
“文卿有男子的声响。”刘柳一惊，取过浴布就往身上擦。
梁文卿这才回过味来，往墙后走去。
“刘柳不怕，你先将衣裳穿好，足再泡会儿，外头是我儿时挚友，我同他谈几句话便回来。”文卿贴着她耳朵轻轻安抚着。
刘柳闻言才松了口气，“那便好，文卿去吧去吧，我在此处等你。”待穿好最后一件外衣，文卿才勾了唇往墙外走去。
他还站在那处，文卿却已提步到了他的身前。
文卿的心跳得有些乱，开口间却窥不见半点。
“霍语，许久不见。”
“此处可方便你我交谈？”霍语温润地嗓音轻点着文卿因重逢而有些酥软的心。
文卿静默一会儿牵过了霍语手中的灯，“我站你这处，你站我这处。”
霍语嘴角的笑没有落过，文卿借着转面而来的月光看清了他的面容。
如今的他竟长得这般温润如玉，半点瞧不见儿时少年意气的味道。
两双眼睛直直看着彼此，霍语从文卿眼底品到一股较劲，先一步破功，“卿儿这几日过得可好？”
文卿将他带来的这盏宵行灯举到自己眼前，左右晃着，里头的荧绿光波荡漾，“霍语，你该喊我文卿的！”说完文卿才觉得自己说得有些不够婉转，“我的意思是，你我是好友不该这样喊的！”
“为何？军中同你相识几日的人也都这样喊你，你我相识多年，我不能这般唤你吗？”霍语言语间沾染着文卿察觉不到的心酸。
梁文卿转念一想还真是，不对！
“你怎么知晓军中之事的！”文卿死死盯着霍语的眼睛，生怕这家伙是个细作。
可除却他眼底的温柔，什么都没有。
“因为它。”说着霍语从腰后取出一只竹萧，萧口贴上他的红唇，一支文卿那日在刺果摊前听过的曲子悠悠扬扬。
“唳......”
是它！
文卿脸一下子涨得绯红，“这只仓鸟是你的！”
霍语弯眉低笑，将萧横出，仓鸟便结结实实停在了这上头。
“是送卿儿的及笄礼。”
文卿想笑，但还是嘴一撇，“清见不就是你送我的及笄礼？此鸟还夺了我的玉佩，不要不要。”
听见自己想听的，霍语抿上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淡淡开口解释，“剑是生辰礼，仓鸟才是及笄礼。西北黄沙满布，日后作战带它便可为你一探前路，必要时它的喙能咬穿敌人头颅，它的爪能掰断敌人臂膀。”
文卿心神一动，有些想要，但还是梗着脖子，“可它怎么知晓我是它的主人？它一日都不曾同我待过。”
“旁人需要吹箫奏笛，而卿儿无须这些就可以将它唤来，卿儿为它想个名字如何？”霍语低声问着。
她转了转眼睛，心里盘算着不得白不得，要了！
文卿手指指了指矮墙墙根，故作不在意地开口，“就叫莠草吧。”
“好，那便叫它莠草。”霍语将莠草放在地上，“你们相处一番？”
“霍语，你是真的人吗？莫不是我在做梦？”文卿有些恍然，她怕这是自己日有所思做得白日梦。
话落，就见眼前人俯下身子，含水的眸子看着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吞吐在两人的呼吸间，那江南调调的男音还在不断勾着她，“卿儿可要同我相处一番？”
文卿杏眼瞪大，刚想开口婉拒自己的左手就被他那只微凉的手带到了他的脸颊上，手心不断变烫的温度，都在告诉她，眼前人是活的人。
宛如手上缠着一只散热的犬，文卿忙得抽回。
“那便好，你来西北郡游玩？”她低着头，不想叫他看见自己红着的脸。
“如今南境还算安稳，叔父想叫我多见见外头的光景，便递了封书信给梁叔翁，叔翁手下刚好缺个副手便唤我来了。”霍语细声细语间将文卿带到了一旁的石块上坐好。
“可叔翁手下有丹巧军师了，何来缺个副手之事？”文卿接过霍语递过的稻饼一点一点掰着，自己一口，莠草一口。
霍语闻言摇了摇头，“何军师将要离开军营了，卿儿可是不知此事？”
文卿确实不知，这几日相处最多的也是春校尉和沈医士，但要说来的第一日那定是何军师记忆来的深。
“何军师要去何处，你可知道？”文卿一点都不饿，听闻此事也登时散了玩意，将吃了一半的饼还给了霍语，那人也是不做犹豫一口塞回了嘴里。
“略知一些，何军师的生父出自扶风窦氏，扶风马氏同窦氏是世代故交，何军师的父亲为她谈了门亲事，许是为了此事。”霍语心底琢磨着一件要事，不知如何开口。
“窦氏，姝从母的同族，难怪你会知晓呢，说吧，你还有何事，一副要憋过去的模样，怎得和儿时一模一样！”文卿眼睛一眯，贼贼笑着，原以为他同她不是儿时那样了，却不想，此人面上仍旧藏不住东西，一想到此处文卿就大喜。
霍语装作被看穿了，“此次与我同行的还有两人，但，卿儿，你仍是我唯一的挚友，此情并未改变。”
文卿刚想摆摆手说这有什么，但忽然想到了儿时她为了不让他同前里的人玩，自己总是生气，就心一虚，“又不是那时的我了！”
“那便好，此二人是兄妹，男子名为谷幽缕，此人极善西南阴毒，女子名为谷幽步，此人极擅西南蛊毒，此番前来也是知晓西北出了一味奇毒，若有人将此毒用于阴战那就不好了。”霍语解释着带两人来的缘由。
文卿想到了昨日看见的那些黑疮，中箭之人死了足足九成，还有一成也是沈医士好不容易从阎王手上夺回的。
“怕是已经用上了，那两人在何处？你可验明二人身世？可方便带去见从母？”文卿站了起来，一连抛下三问，“你在此处等我一下，我去将我在军中最好的朋友带来同你一见。”
雷厉风行的奇女子，直接闪身来了断墙之后。
刘柳见文卿来了赶忙擦了足穿好鞋袜，“文卿同故人相谈如何？”
“不错不错，现下便带你一见。”说着就去背两人在地上放着的包裹。
刘柳伸手将人拉住，“今夜不泡了？”
“不了不了，事儿重要。”文卿虽不喜身上的汗味，但到底不想叫霍语等太久。
刘柳也不在多说，跟着一道出去。
“刘柳，此人是我的挚友。”
“霍语，这位是刘柳。”
霍语先一步作揖，“在下霍语见过刘女公子。”
刘柳这些日听到的客气话比她过去的十六年都多，“见过霍公子。”
她就依样画葫芦行了个礼聊表敬意。
“你今夜回何处？”文卿看着霍语。
“先送你回营中，今夜还要回城里。”在城里还有几件要事没做，他需回去一趟。
“那好，你送我们回去吧。”文卿也不推拒，“怎么回去？”
“车马在下处，还烦请梁女公子刘女公子多行几步了。”霍语轻笑着接过文卿肩上的布包。
文卿顺势将包裹甩给了他，“那就交给你了。”说着就带刘柳蹦跳着往山下走。
知晓了霍语来路正当，文卿便回到了儿时模样。
三人在车上只字未聊。
刘柳和文卿头头相抵双双睡了过去，而霍语只是笑看着梁文卿。
“我既希望卿儿朋满天下，又苦苦相求卿儿挚友唯我一人。”霍语心中的这句话，说不出口，只能借他的眼宣泄。
那盏装满宵行的灯也在她下山前被打开了盖，宵行飞出，燃了她们下山的路。
霍语想起那时在西河，两人夜里就喜欢在院中抓宵行，抓到后又齐齐放手。
“你说何时我才能有一琉璃盏的宵行？”文卿喜欢荧荧绿色。
自己说了什么？
霍语垂眉，指尖一直摩挲着她的那枚润玉。
“再相见时，我就送你了。”
可她忘记了，或许如今她喜好之物已变？
“公子，军营到了。”车外的马夫敲了敲车门，轻声撞破了霍语的心境。
“好。”他淡声回应。
眼前的两人睡得很沉，他也不想将人扰醒，可到底，这两人是军中士兵，夜里偷溜已经犯了军中律例，再不舍，也只能将她交出去。
“卿儿到了。”霍语指尖轻划文卿的鼻尖。
刘柳倒是先醒了，“文卿文卿快起来，到了。”
文卿迷糊间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抬手想擦自己微微干涩的眼睛，就被一只大掌拦住。
“玩过莠草抓过石块如今还想用这手擦眼？”霍语说的话，在文卿耳中成了叽里咕噜的一团。
文卿用力一甩，“今夜梦倒是真切，要你管！”
说着还想说就被刘柳一把拦住，“不是梦，走了文卿。”
霍语指尖按着掌心，感受着逝去的温度，也看着眼前之人被生生拦在了军营门外。
“怎就把我们放在了此处！”
“霍语！我同你不共戴天！”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北笛皎月眠海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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