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开了家回收店》阿喵是只猫

13、第十三章 阿月回话的

　　阿月回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直到那人问她颜家的？她才又抬起头，“我家这么有名气啊，王宫里的人竟都知道？”
　　于是，她便听见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响彻王宫：“以后在这王宫里，你想吃什么便来这里找来福，让他为你做。好好为王上绣王服，颜如月，我们会再见的。”
　　阿月还未来得及问他怎么知晓自己的名字，那人便离开了，她懊恼的瘫坐在地上，舔了舔嘴角残余的糯米糕。她这才发现，刚才那人旁边站了一个青年，此刻正似笑非笑看着他。
　　“很好笑吗？”
　　“只是王宫里许久没有见到这般灵动之人，姑娘日后若想吃什么，尽管来找我。”
　　“你就是来福。”
　　“是呀。”
　　来福是王宫里的御厨，做饭一等一的好。后来，阿月在王宫里再也没有挨过饿，她天天缠着来福为她做好吃的，还是贪玩的年纪，只因进了王宫，便听从阿娘的话，谨言慎行。过了些时日，她便发现，王宫里的人不是都如紫玉一般，面无表情，冷漠不堪，也有如来福一般，将她像姑娘家一般的护着。
　　那时候，她每天忙于绣王服，民间不可擅绣五爪金龙，第一次绣龙于她而言，颇有些难度，费了不少心思，熬得头发都落了不少。不仅如此，平日里她还要被紫玉教训，这里不对，那里不对，一度有些抑郁，那些时日最开心的莫过于太阳落山之后，去找来福觅食。
　　每次，来福都能给她惊喜，让她满足的不要不要的。她说：“来福，你怎的烧饭如此好吃，若你不是御厨，待我离开王宫时，定要将你带回苏镇，你若喜欢，便留在颜家天天为我烧饭，若你不喜欢，便在苏镇开家店，生意定会特别好。”
　　来福看着她贪吃的模样总是会告诫她说：“阿月，我生下来便是为王烧饭之人，我离不开王宫的。倒是你，这般没心没肺，真是叫人担心啊。”
　　豆蔻年华，明目皓齿，一举一动里都是动人的模样。况且阿月还长着一副如明月一般的眼睛，眸子如月亮一样闪耀。
　　阿月三番五次的向来福打听，那日贵气逼人的大人是哪家的贵公子，来福并未告知她，只是让她不要瞎打听，这王宫里死的最多的，便是口舌之人。她本来还想问问，王上是否如坊间传言一般模样，愣是被来福吓得咽回了肚子里。
　　祭天的日子一天一天的逼近，阿月的绣服改了一版又一版，每每她以为已经很完美了，紫玉总是能挑出一些毛病来。
　　这一日，天气难得的晴好，阿月看饿了眼让人厌烦的绣品，再看看外面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感觉自己像是被囚禁在牢笼里的鸟儿一般，她托着下巴坐在门槛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怎的叹这么大口气。”
　　她抬起头看了眼来人，怏怏的回了句：“是来福啊，今日不用为王上烧饭吗？”
　　“天象官说这几日天气晴好，王上便出宫狩猎了。”来福变戏法一样的从身后拿出一盘糯米糕，光是闻着，就让人口水忍不住要流下来。
　　阿月看见糯米糕，刚才的烦闷一扫而光，“来福，你做的糯米糕，比我阿娘做的还要好吃一百倍呢。”
　　来福看着她嘴里塞得鼓鼓的，想着她刚才眉间的忧伤，“想家了？”
　　阿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的看着来福，远离家乡，来到王宫已经好几个月了，谁能想到，那个在家里还对着父亲和阿娘撒娇的小姑娘，如今一人在王宫里没日没夜的绣着王服，还要被人莫名其妙的挑刺训斥。
　　这些时日，她每每夜里想念父亲和阿娘的时候，便会偷偷的躲起来掉眼泪，唯有来福，为她做最爱吃的桂花糕，在意她是不是想家了。
　　阿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掺杂在糯米糕里，有些苦和涩。她大口大口的吃着糯米糕，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委屈一并吞下一样。
　　来福本来双手抱怀，倚靠在柱子上，她这一哭，将来福吓得手足无措，立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阿月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她这才发现，来福的眉眼清秀，若在苏镇，定能找一门好亲事。可惜了，王宫里的人，生来便是为王而活的人，他们的命运，从来都不在自己手中。
　　“来福，在这王宫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来福听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讪讪的摸了摸鼻头。阿月在怀里摸出来一个香包递于来福，“这是我自己绣的香包，送给你，日后若你不做御厨了，来苏镇找我，我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来福打趣道：“大姑娘说媒，你羞不羞。”
　　阿月拍了拍身上掉落的糯米糕，一蹦便站在了来福面前，她抬着头，笑嘻嘻的问：“来福，我要为你说亲，你脸红什么，莫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来福的脸被映的更红了，将香包揣于怀里，转身跑了，身后，阿月还摇着手大声嚷嚷，“来福，你原是个胆小鬼啊。”
　　阿月银铃一样的笑声在身后传来，那一刻，阿娘的谆谆教诲全被她抛之脑后，她就是一个姑娘家，还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姑娘家。
　　终于，天象官定了祭天的日子，阿月捧着王服紧紧地跟在紫玉的后面，沿着红色的宫墙一直走一直走，就像那日她刚来王宫时，这宫墙好像走不到尽头一样，她不知道要去往哪里，要去做什么，只知道跟着紫玉走，不要多问，不要抬头。
　　终于，她们在一座宫殿前停了下来，内使官询问：“哪个宫的？”
　　紫玉拉着阿月跪下来，低着头回：“制衣坊的，祭天的王服已制完，请王上过目。”
　　内使官从阿月手里接过王服，紫玉便和阿月跪在外面等着，许久许久，阿月觉得自己的膝盖跪的生疼，终于，内使馆出来，“王上传阿月姑娘进去问话。”
　　阿月惊慌的抬起头看向紫玉，虽然她平日里不喜欢紫玉，但是此刻，她本能的向紫玉求助，紫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王上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抬头，别害怕。”
　　阿月感激的看着紫玉，那一刻她突然明白，紫玉或许并不是表面那般冷漠之人。她提起衣裙，跟着内使馆走进那座象征着天朝最高权力的宫殿，内心慌乱且期待。
　　她遵照着紫玉的叮嘱，跪在殿中央，不敢抬头，亦不敢四处张望，直到一道声音自头顶传来。
　　“颜如月，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