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开了家回收店》阿喵是只猫

14、第十四章 传言祭天时

　　传言祭天时，王上身上的五爪金龙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活了一般，绕着王上盘旋，众人见此景象纷纷跪拜，高呼：“王上万岁。”
　　王上对祭天王服甚是满意，赏赐一道接一道的传入制衣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王命：制衣坊颜如月，蕙质兰心，绣艺出众，深得王心，赐，月美人。
　　制衣坊的姐妹们围在我阿月身旁纷纷道贺，越过人群，看向不远处的紫玉，她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那日自王殿归来的路上，紫玉问她：“你何时见过王上？”
　　阿月停住脚步，怯怯的看着她：“刚进王宫那日，不知在哪里进食，饿的受不了，便跑去找吃食。当日我并不知晓那人便是王上，只觉得贵气，以为是哪家王爷或是……”
　　“阿月，这是多少人艳羡不来的福气。”
　　那是紫玉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她说这是福气，可阿月分明看见了她眼里的落寞，大约，自那一日，她便知道，阿月，终究会成为王的女人吧。
　　那一日在王殿上，王俯身将扶起跪在地上的阿月，他说：“阿月，你可愿留在这里。”
　　阿月抬头，王的眼眸深邃，一眼望不到底，至高无上的权利背后，尽是孤寂。她跪拜磕头“阿月惶恐。”
　　“王宫里多得是贤良淑德的女子，唯阿月你与众不同，你是灵动的，鲜活的。阿月，偷吃糯米糕的那晚，你便也偷走了王的心。”
　　明明是希望一见钟情的女子留下来陪伴余生，可是阿月却在王的眼睛里看到了白骨森森。在天朝，没有人可以拒绝王命，那个年少时便征战沙场，杀伐果断的王，他说：我只是希望这冰冷的王宫，能因有你而温暖起来。
　　深夜，阿月独自坐于制衣坊的墙头，看着一道道望不到尽头的宫墙，来的时候，她以为，为王绣完祭天王服，她便可回家与阿娘和父亲团聚。
　　可是如今，大概是回不去了吧，再也回不去了。明月悬挂于天上，又是一轮满月。王很好，并没有面目可憎，周身杀气，于阿月，他就像民间普通一男子，会在意她喜欢的吃食，会特意送来她喜欢的小玩意儿。
　　人人都艳羡可以成为王的女人，可是这深宫墙院，困住了多少人的一辈子，她望着明月喃喃自语：“从此这世间再无阿月，有的只是王的月美人。阿月，你难过吗？”
　　两行清泪自面颊而流，她又想起了来福当日说，我生来便是为王烧饭的。那阿月，是不是生来也便是要成为王的女人。坊间传言，颜家长女天资聪颖，绣艺容貌皆是出众，定是天族掌管绣艺的仙子降临人间。
　　王特意命人为她打造了一座月宫，恩宠随着赏赐源源不断的送进月宫，月美人荣宠天下，颜家绣品再一次水涨船高。
　　王很喜欢阿月，可是阿月，更喜欢自由。
　　阿月尽心的做着一只能逗王欢喜的金丝雀，贤良淑德，温顺乖巧。可每每夜深人静时，她便会爬上墙头，坐在冰冷的宫墙上面，遥望着苏镇的方向，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
　　很多次，王都会问阿月：一生的荣华富贵，王的恩宠，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阿月，这些都不得你欢心吗？
　　有时候，王也会叹气，阿月啊阿月，你叫我如何做才好。我既知你心中所想，却仍不愿让你离开半步。
　　每每此时，阿月总是跪在一旁，不言语，也不解释。
　　世人多的是荣华富贵所求之人，可是阿月只想做苏镇的绣娘，绣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绣品。
　　王赐了阿月最好的锦缎，金箔做的丝线，还命工匠打造了最好的织机。年轻的王，竭尽所能的讨着阿月的欢心，可是阿月的笑，却越来越少。
　　阿月苦笑，荣宠天下，又如何能抵得上自由自在。她本可以是王朝最优秀的绣娘，却日日困在这深宫里，不见天日。
　　王有后宫佳丽无数，为得王宠，使尽浑身解数，阿月不想成为恶毒的女人，她只想绣出自己的一方天地。
　　她知道，终有一天，王会厌倦，或许到那一日，是不是就会放她自由了。他是尊贵又骄傲的王呢，他创下了这盛世太平，让他的子民安居乐业，怎会为了一女子，终日讨她欢心呢。
　　只是阿月从未知晓，她是王的女人，即使王厌倦了，她也逃不出这宫墙。

　　再一次见来福时，许多年未下雪的天朝下了一场大雪，王已经许久没有来月宫了，听说王宫里新来了一位美人，容貌才品皆不出众，却深得王心。阿月想到最后一次见王，王说：阿月，你为何与从前不同了。
　　她俯身低眉：若王厌倦了，可否让阿月回到苏镇。
　　王拂袖而去，她并未看到王的神情，却依然可以感受到王的怒气。
　　阿月看着眼前白雪皑皑，捧了一把雪在手里捏出梅花的形状，轻轻地说：“许久都未吃到糯米糕了。”
　　那一日，她站在院子里，从晌午一直到傍晚，没有等来王，而是等来了来福。他拖着食盒跪在雪地里，“听闻美人想吃糯米糕。”
　　阿月欲扶他起来，他却不自觉的躲闪，她讪讪的收回手，糯米糕还是曾经的模样，做糯米糕的人，也还是曾经的那个人，为何味道，却相差甚远。不再是香香甜甜的，反而带了些苦涩。
　　“来福，多日不见，你这手艺不如从前了啊。”
　　“是美人心境不同了。”
　　这王宫里的人都说阿月与从前不同了，可是那日阿月跪于王殿哀求王：“阿月无心荣华富贵，王何不成全阿月。”
　　王还是将她锁在这深宫里，像是囚禁一只宠物般。
　　她又吃了一块儿糯米糕，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说：“来福，我想家了，想阿娘和父亲了。”
　　“美人从前总说，来福做的糯米糕，有阿娘的味道，若美人想家了，便多吃几块儿糯米糕。”
　　这是阿月成为月美人后，第一次见来福，往后的岁月，来福亲眼看着阿月坠入地狱，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