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开了家回收店》阿喵是只猫

10、第十章 我又看见了

　　我又看见了判官大人眼睛里深不见底的悲凉，他上前一步，欲查看我的眼睛是否有恙，而我本能的躲开他抬起的手。
　　他的那只手就那么尴尬的愣在那里，之后，又讪讪的放下，“如花，你信我，可好？”
　　判官大人极尽温柔，而我，这只游荡在地府千百年的魂魄，何德何能？
　　那一日，阿月终是被鬼差带走了，那热闹了整个地府的亲事，也终是在一场狂风里吹散了，不见半点喜悦的红色。
　　审判大殿上，判官大人审了阿月整整二十四个时辰，来福大叔便跪在殿外的石街上磕了整整二十四个时辰的头，一下一下，震的石街上的石板当当作响，他的额头间磕肿了，磕破了，血便顺着石槽流。
　　一直流，流到黄泉街两旁的小路上，渲染着不久即将开花的彼岸花。
　　“有一千年了吧，彼岸花又该开了，有了这么多魂魄的血祭，这一次的彼岸花，会不会开的格外的艳丽。”我坐在三生石上，望着远处的依然热闹繁华的黄泉街，自言自语着。
　　黑白无常飘过来的时候，我并未发现，直到白无常的袖子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来。
　　“你们两个又偷懒了？”我怏怏的问了一句。
　　“判官大人不是不让你老坐在三生石上面吗？好歹是神石，你得给人家留点面子。”黑无常飘到我旁边，答非所问的跟我说。
　　虽是这么说着，却见他甩甩袖子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我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给他挪出了些位置，好巧不巧，他正巧坐在了那日江城子撞裂的地方，一条缝卡在屁股那里，也不知道隔不膈应。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听见黑无常嘟囔：“NND，硌死老子了，如花，你再往旁边挪挪。”
　　我于是又挪了挪，白无常见状一把拽起黑无常飘在半空中嚷嚷：“老黑，我看你老糊涂了，三生石如花坐的，你也坐的？你信不信判官大人撕了你。”
　　“老子怎么就坐不得了？”
　　许是黑白无常看我兴致缺缺的样子，尴尬的飘在那里，我抬眸，有气无力的说：“你们俩不必这样逗我开心了，我没事。”
　　“真没事儿？我俩也没逗你，就是吧，往日里和你斗嘴习惯了，你这突然高深莫测起来，我们哥俩担心你抑郁。”黑无常说。
　　白无常附和的点点头，随即又正经起来，信誓旦旦的说：“如花，判官大人说了让你信他，你便信他就好，只要判官大人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作为判官大人的两只脑残粉，他们俩这种话，我听听便得了，要真信了，那才真是痴傻。我右手一撑，从三生石上跳下来，“来福大叔的三魂和阿月的绣艺还在我这里，看起来他们也用不着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和入轮回的魂魄们换些别的，好让阳世少几个傻子。”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回店里了，然后就听见黑白无常在后面小声嘀咕。
　　“还能想着做生意，应该，没emo吧？”
　　“不知道啊，本就失了心魄，原就是个痴傻的。”
　　“恩恩，本就不聪明，万一这次受了刺激，真傻的了可怎么办？”
　　特么的，本姑娘只是心情不好，又不是聋了，这两个老人家是闲的慌吗。跑到别人家门口说人坏话，还说的理直气壮，飘在半空中立体环绕，自带混音式编排。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又默默的抄起了狼牙棒，黑白无常故作十分害怕之姿，以光速飘远了。
　　飘远的时候还不忘调侃：“她听懂了，没傻没傻。”
　　“你们两个老东西，本姑娘今日定要与你们两个爱说闲话的老东西一决高下，绞了你们俩个大舌头，看你们日后还怎么说人家闲话。”
　　我的狼牙棒没有击中黑白无常，而是被正好进门的判官大人接了个正着。我赶紧从柜台后面跑出来，小心翼翼的从判官大人手里接过我的狼牙棒，一路缩着脖子回到柜台后面。
　　判官大人皱着眉头站在门槛处，许是对我总是如此粗暴的行径有些不满吧。
　　“大人，阿月的事情办完了吗？”我问。
　　在地府千百年，再紧要的事情，也随着漫长的时日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可唯独阿月，她是我在地府里唯一的女鬼朋友，她的事情，我总是要竭尽全力的。
　　“你与那来福在殿外跪了二十四个时辰，不就是赌我心软吗？”
　　判官大人盯着我无奈的说，我讪讪的吐了吐舌头，那一日，阿月接受审判的时候，我和来福一并跪在殿外的石阶上，只不过我怕疼，没磕头，可即便是如此，膝盖也因此疼了好些时日。那日我们一直跪着，直到鬼差出来说，阿月暂时无事，我这才回了家。
　　来福大叔说阿月不在，他便没有家了，他还说：“如花，以后大约是不能做包子给你吃了，你说你这么贪吃，可怎么受得了。”
　　我吸了吸鼻子，“要不，您就把那蒸包子的厨艺卖给我吧，若哪一日我看见哪个小鬼头颜值品行都不错的，就让他拿三魂气魄来换，这样他就可以留在地府里继续为我做包子吃了。”
　　来福大叔皱了皱眉说：“你几时变得如此奸诈了，让人家拿三魂七魄来换个或许并不想要的厨艺，你怕不是看上了人家长得帅吧。”
　　“你就说卖不卖吧。”
　　我以为来福大叔一定会将厨艺买给我的，毕竟，我会给他很多很多钱，打点各个关口的鬼差，也是少不了要花钱的。可谁知，来福大叔跟我说：“若是以前，卖了也就卖了，毕竟你为了我和阿月，费了不少的心，但是阿月近些年来也喜欢吃我做的饭了，我私心着，若是这一劫过了，我就为她做一辈子的饭，所以这厨艺，还是留着的好。”
　　许是看我半晌没言语，来福大叔又说：“除了厨艺，你想要的，我都给你，送给你，不要钱的。”
　　我瞥了瞥嘴，“我可就只喜欢吃你做的包子，我又不是阿月，你给什么她都喜欢。”
　　来福大叔待阿月是极好极好的，阿月待来福大叔也一样，阳世的戏本子里都说，被偏爱的便会有恃无恐。大家总说判官大人待我是不一样的，那么我就是要赌，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或许，总是有些不一样吧，毕竟，阿月没有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只是关押了起来。我自顾自的想着那一日的事情，忘了判官大人还在店里，一个机灵回过神来。
　　判官大人叹了口气，“那日我说了要你信我，你缘何还要如此糟践自己，那一双膝盖还要不要了。”
　　“大人，因着你对我的照顾，地府里的女魂魄都讨厌我，不与我亲近，唯独阿月，自从她来了地府，便与我交好，阿月于我来说，是珍贵的朋友，她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
　　“如花，你真真是没有心啊。”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又要我用心看，又特意说我失了心魄。”
　　判官大人坐了下来，我屁颠屁颠的泡了上好的茶叶递上，谄媚的笑着。俗话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毕竟判官大人帮我那么大的忙，我做小伏低，是万万必须的。
　　判官大人看破不说破，只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望着我，“如花，你当真没想过，缘何其他魂魄都不与你交好，偏偏阿月不同。”
　　我摸着后脑勺不解，“莫不是因为我长得美？”
　　判官大人一口茶喷了出来，溅了我一身，他慌乱的想要用手帮我擦，又觉得不妥，终是收了回去。我也不甚在意，撩起衣服甩了甩，一点儿水渍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是对于判官大人这么大的反应，倒是让我觉得有些难看，我不美吗？自从了解了护肤品的各类功效之后，店里的大半收入都被我拿去黄泉街的美容店霍霍了，我这张脸如今可是花了大价钱保养的，自认为娇嫩得很呢。
　　“如花，你不可总这样说自己美，会被人笑话的，美而不自知，是为美。”大人语重心长的说。
　　我摸了摸脸，没再反驳，但是打心底里，我还是觉得自己挺美的，对于如花我来说，这诺大的地府里，唯有美食与美貌不可辜负。呵呵哒！
　　“可是大人，阿月的手掌心为什么生不出结结花？”我问。
　　“心有怨念之人，怨气未散，如何生的出结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