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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混沌(一) 云里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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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抱佛脚的祈祷到底还是没多管用的。
一直到上午最后一场考完,段铭都没有过任何音讯,也没有任何老师或者校领导来四班问过情况。
从这半天的表现来看,四班的班风班气还是挺好的。整个上午老师没在,班里也算是比较安静,居然没有慕桉来的第一天那么闹哄哄的。
没说话起哄的,也更没传纸条扔答案的,出奇的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的考题出奇的难。
上午最后一场考的数学,慕桉提前三十分钟交了卷。
没办法。糟糕的情绪压抑了一上午,是人都得透透气。
谁料到他刚出教室门,就看到叶音从走廊那边迎面小跑过来。
“慕桉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会儿才到?没耽误考试吧?”叶音气喘吁吁的问道,看得出跑了不少事。
“叶老师对不起,昨天我复习太晚今天不小心睡过头了,不过没有耽误语文考试,我下次不会了。”慕桉在老师面前装好学生的技能早就炉火纯青,可以说是有(人)模(模)有(狗)样(样)。
至于他在以前学校敢那么拽,则是因为那边的老师已经对他麻木,拿他实在没办法,有事直接叫家长比什么口头教育都强。
但是现在他是个新生,老师也没摸清他的门路,所以还不如趁现在羊皮还披得结实的时候表现得乖一点,说不定以后时不时犯点小错老师还能忍得住。大错…他目前还不太想碰。
“语文卷子做完了吗?”叶音问。
“收卷刚好做完。”
“那就好。下午还有一场考试,争取超常发挥。我们会根据这次的模考成绩重新编排位置。我听说你成绩不错,正想提拨你,这倒来了机会。你考好了坐前排,我也好关照关照你。”叶音笑着说。
“呃,那多谢叶老师关心了!”慕桉对其突如其来的热情冲的有点懵。
“不谢不谢!师生之间这么客气干嘛!”叶音说,“对了,慕桉,我还有话要问你。”
“嗯?”
“你今天有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段铭吗?我的意思是任何地方。”叶音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我刚刚正好想问您知不知道他人到哪去了,我今天上午也一直没看到他。但有一点我觉得我应该对您说一声,今早我忘带校牌了,是段铭帮我上交到门卫室的。保安大爷和我说过了。”慕桉说道。
“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到人。不过我们已经查出了一些信息。大爷说今早看到段铭交完校牌就往实验楼跑了。经过监控调查,他今天上午确实在实验楼待过一小阵子,但由于学校监控比较老旧,所以到现在仍然没有找到人。”
叶音说完一段话后又长叹了口气:“唉,我一定要去找教务处投诉,学校监控怎么总是不及时维修呢,每次这些惹事精捣蛋都不能及时查清楚,恼火得很。”
慕桉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班主任吐槽起学校来居然跟自己老妈有一两分相似,只不过叶音比陈昔多了很多和蔼的气质。
乌黑的长发笼在玫红色的旗袍裙上,胸前还捌了一朵纯白的栀子花,看起来就是那种温温柔柔但恪守传统的女人。
慕桉刚想委婉地问问叶音自己可不可以走了,她却又发了话:“慕桉啊,叶老师觉得还有件事要提醒一下你为好。”
“老师请说?”
“四中虽然说对外口碑很好,其实内部两极分化很严重,特别是高三年级,无论是班级,还是学生个体,好的特别好,差的特别差,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确实。朝云四中作为一所百年老校,兼含初高中,中学部附近还有一所朝云附小。四中长期以来在镇上口碑不错,因为这里出的优生很多。但并不广为人知的是这里的差生真的也不少。为了不影响学校整体的升学率,情节轻的学校会在高三时让他们提前在私底下预约一个好一点的大专,而情节严重的,学校一般会在高二或者高三上册就把他们劝退了。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些杂混,跟朝云学院小初高同体有很大的关系。在朝云附小和初中部的直升生中,有一部分学生比较特殊。他们大多都是毕业成绩差,但依托父母有钱有权或者在四中有些人脉,就花钱买了名额让他们继续读下去。
因此,四中每年的毕业生中,考上了清华北大的有,没考上大学在街头鬼混了几年坐了牢的也有。
四班整体来说不算差,在这个年级实力排中上。
叶音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平时注意多和我们班前十的同学打交道,这些都是有希望上985/211的学生,比如我们班目前离你坐的近的,饶星瞳、何阳、宁思怡等等,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高中的最后一年了。高三都是拿命在拼,好好学,老师看好你。”叶音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正好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也响了,于是她和慕桉说了再见,又匆匆忙忙地接了电话,奔往另一个教学楼了。
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吵嚷着从考场出来,成群结伴的去食堂。
慕桉也去九班和六班喊了江缘和佐琛。
这边食堂的伙食安排的还不赖,除了家常小炒外,还给每人整了一份麻辣烫,算是对开学考超纲的额外安慰吧。
江缘在这时就充当了挑起话题解尬的作用:“唉你们知道吗,今天上午实验楼那边出事了?”
很好,出口成卦,相当符合校园交际草的身份。
江缘这话一出口,慕桉和佐琛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把他盯着。
佐琛盯着是因为一种强烈的八卦欲,而慕桉那边则是一种“你说啊,我看你怎么说”的压迫感。
江缘:“……”
奈何佐琛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哎呀你讲个八卦一口气讲完会死吗?!别文邹邹的卖关子!”
江缘:“我估计这事有一半桉哥是知道的,今天他们班那个段铭逃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们班主任和教务处的老师找了他一个上午都没看到人影。”
佐琛有些扫兴:“又是他?所以他逃学和实验楼有什么关系?”
江缘假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继续说道:“不满各位实说,小人不久前才打听得最新情报。据已知条件,小人已总结出了一个大致的来龙去脉:在逃者姓段名铭,于今天早上将近九点的样子去了实验楼那边,据现有的监控录像来看,他在实验楼的大画室带了十多分钟后就出校门了。你们知道吗?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艺术部主任突然晕倒了…”
“我靠,是那个教我们班美术的徐老太?我记得她身体挺好的啊,大家常说她能活一百岁呢!不会是那个段铭惹的事吧?!”佐琛这二傻子居然被江缘同样二逼的演技带进去了,迫不及待的插了一长串的感叹号和问号。
“咳咳。请众客官稍安勿躁。就是因为如此,大家才觉得这事蹊跷。不知诸位对此怎么看?”江缘抢过话头,继续装逼。
“表演完了?”
慕桉的声音冷不丁的从他后脑勺后冒了出来。
江缘瞬间觉得自己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连忙转过身来,却见慕桉已经把自己餐盘里一口没动的菜全夹到了他碗里。
江缘:“??????”
“少说话,多吃饭。小心以后死了被押到阎王地狱里拔舌根。”慕桉开始威胁人。
江缘:“桉哥你不吃饭吗?”
此话一出,佐琛的目光就跟饿死狗一样投向了慕桉桌上同样一口未动的麻辣烫。
慕桉:“…………”
他顿时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慕桉很耿直的把麻辣直接烫怼到佐琛脸面前。
佐琛欢天喜地:“耶!我桉哥千岁万岁万万岁!”
慕桉没理他,站起身就要走。
江缘问道:“哥,你这会儿就要回教室吗?”
慕桉:“朕乏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
下午的考试进行得很顺利。
四班甚至从头到尾就没有人讨论过有关段铭的事,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在这个班上存在过一样。
大概倒数第三节课的样子,班里才透出了一点消息:段铭回学校自首了。
消息属实。段铭倒数第三节课回来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卷子,就直奔教务处了。
慕桉本来想问他一点事情,但是段铭一直到放学都没再回过教室,看样子应该是挨了将近一下午的批。
他从未感到自己周边有今天这么安静过。以往在学校时他不是嫌同学吵就是嫌佐琛和江缘吵,在家就嫌陈昔吵,现在没人吵他了,他又有点不适应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雨。
南方的暑气一般都会在八月底以数天的秋老虎回光返照,又在九月上旬以几场秋雨渐渐收尾。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原本宁静的空气里斥满了凌乱的嘈杂。
雨滴玉珠扣弦般从窗外青栏上坠落,如歌泣着初桂的忧伤。
杂乱的雨声中,他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慕桉点开一看,消息来自备注名:陈太婆。陈昔。
陈太婆:“不愧是我儿子。开学第一天,班主任亲自联系我。”
陈太婆:“干得可太漂亮了。”
陈太婆:“你今晚要是敢回来,我打断你狗腿。”
慕桉完全不以为意,他早就巴不得陈昔这么说了。
晚安:“哦。那我就不回来呗。”
晚安:“反正狗怪胎生狗怪胎。”
晚安:“拜拜,拉黑了。”
慕桉拽里拽气地回复完,就真把他妈拉黑了。
干完这牛逼事后,刚刚好放学。
因为今天下雨,所以并没有排队放学。大家都分散着出了校,有的有家长接送,有的好运临门带了伞,有些则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雨停。
慕桉顺着人流出了校门,他没带伞。但这个年纪的男生哪里在乎这些,反而觉得在大雨中逆行很帅。
他绕到了学校后门的银杏林里。
倾盆大雨将天空染的昏灰,世界在此时是一幅刚上了色的水彩画,抬头看天,你会觉得银杏暗淡的金黄被灰沉沉的云天所侵蚀,而路边路灯的暖又晕染进了你的心里。
慕桉直径穿过了树林,漫无目的。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而下,滴落在同样湿透的衣襟上。
出了银杏林继续往前走,是一处巨大的山坡。
翻过山坡是一片园林,此刻正被笼罩在云里雾里,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也分不清此彼。
待走近了,隔着一层围栏,慕桉才看清这里竟是一个墓园。
慕桉此时正处于中二病晚期的年纪,专喜欢看这些玩意儿。他突然就很想进去逛逛,反正今晚没事可干,找找刺激。
墓园早就关门了。若想进去…除非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