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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混沌(二) 似是而非 ...

  •   慕桉绕着墓园围栏转了一小圈。这里的围栏挺高,高度在两米五左右,慕桉这个身高也不一定能翻的过去。
      最终,他在墓园北门旁边的较矮的围栏转角处发现了一些石堆。
      按石块附近的痕迹来看,搬来这些石块的人应该刚翻进去不久。因为石堆旁围栏下的泥土颜色要比其它地方的浅一些,说明被雨水泡的时间较短。
      这一处的围栏,慕桉一抬手就过得了顶,但这个人翻过去还需要用石堆垫脚。
      慕桉站上去试了试,正好比栏顶高出一个头。
      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算了。哪有这么巧合,又不是童话故事。
      他一手撑在栏顶上,纵身一跃,跳了过去。

      雨丝毫没有要减小的架势,越来越大,整个。墓园里都泛着灰蒙蒙的雾。不远处的墓碑在雾中时隐时现,看起来就很有一种恐怖片的氛围。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闷雷,闪电在云层中闪过。短暂而苍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园林。
      透过一刹那间的光亮,慕桉可以看到这里的坟塚不计其数。
      一块又一块的墓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在雨雾中看不到尽头,像一个巨大的方阵。
      慕桉今天的心情与这场景丝毫不违和。
      他近距离地走过了一个个墓碑,走马观花地看着那些石碑上的碑文。
      童文、王尚久、徐子遥、祝安恒……
      他随意地点数着坟下人的名字。很多墓碑上都挂上了逝者的遗照,大多数都已经白发苍苍,但仍有几个十几岁的夹杂其中,碑上不过短短两三行的文字风轻云淡地记录着他们短短的人生。
      不多时,便逛完了北园区。各个园区之间还种了一些树林。
      慕桉今天根本没带作业出校门。第一天基本上都在考试,课都没上,作业自然也就不多,明天一早来补的完,所以今晚干脆就找个树洞凑合着睡一晚吧,要是找不到的话就在外面随便找个酒店,反正都成年了,谁管的着呢。并且身份证什么的慕柏淮在他成年那天就让他自己带着了,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怕。
      他沿着树林往前走,把倾盆而下的暴雨当花洒。
      而在抬头的某一个瞬间,慕桉突然通悟了“活见鬼”是个什么滋味。
      伫立在他前方的是一棵巨大的榕树,粗大的枝干可能需要三四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围起来。即使是在这样一个阴雨天,四中的校服也依然很显眼。
      段铭正坐在那棵树一根较高的树枝上发着呆,从慕桉这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出他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在想什么。
      慕桉心说这人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好高鹭远,不爬天台就爬树。
      他走到了榕树下面,却没有直接去叫树上那人。
      榕树树冠巨大,枝叶浓密,在树荫的范围内,不论是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基本上看不清任何东西往来。
      慕桉站在了榕树的另一边。他思量着这人总不可能在树上呆一夜吧,他准备等段铭下树的时候扮个鬼,吓一下他。
      结果过了快半个小时,树上没动静。
      慕桉耐不住性子,想过去看个究竟。
      他刚走到另一边,就瞥见头顶上一个人影呈自由落体式掉了下来。
      …………
      居然还有这么下树的,学到了。
      不过这么高的树,这么下来真不会摔骨折么?!
      段铭“砰”地一声摔在了树前一个大泥泊里。
      暴雨溅起了泥点,泥水混合雨水从他身上漫过。
      他紧闭着双眼,脸色如白瓷一样苍白。
      慕桉有些担心这人是不是摔出脑震荡了。
      他刚想开口问他干嘛要这么摔下来,有没有摔到哪儿,段铭却先开口了。
      “慕桉。”
      慕桉一时居然有点愣,他从没这样直接叫过他名字,他也更没有想过他原来知道他一直站在后面。
      “干嘛。”慕桉应声。
      “帮个忙。”
      “说?”
      “把我埋在这儿吧 。”
      “为什么?!”慕桉有些惊愕。
      “活腻了。”
      段铭说这话时毫无情绪起伏,连眼睛都没睁。
      慕桉沉默了一会,说:“行啊,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段铭应该没料到他会说答应,终于睁了眼睛。
      “你先从泥里起来,在这儿等我,我回学校办件事就过来。”慕桉说。
      “哦。”段铭这样算是答应了。他只好暂时起身蹲在泥泊边等人。
      慕桉飞快地冒着雨往学校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大雨中。

      他回来的时候段铭刚好回头看了一眼。
      …………慕桉肩上扛了三桶矿泉水,看样子是回学校趁现在没人去后勤部打家劫舍了。
      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慕桉扛水干什么,慕桉就已经跑到他身后,把三桶水全冲他泼了下来。
      段铭刹那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拽着浸在水里。冰凉的水劈头而下,泼进他的鼻子喉咙里,呛得喘不过气来。冰水淌进衣服里,如一把冰铸的利剑朝他五府六脏里使劲捅来。
      段铭咳了很久才回过神。
      衣服上的泥被冲的差不多了,细细的水流从他长长的睫毛上滴落,又从眼尾处滑落,分不清哪滴是水,哪滴是泪。
      慕桉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惊喜吗?冲清醒了没?没摔出脑震荡?”
      段铭垂着眼,不搭理他。
      慕桉也不追着问,刚刚那一顿泼,没被怼一顿已经很给面子了。段铭沉默,他也就陪着他沉默。
      谁先疯就得先等谁冷静。
      过了很久,最先疯的那个忍不住开口了:“你今天是不是一直想问我话。”
      “嗯。”
      “问吧。”
      “能给我讲讲今早是怎么回事吗。”
      “没怎么。有几张画被人偷了,去美术室找了一下。”
      鬼都不信。
      “找一下画至于失踪一天?”
      “至于。”
      “跟徐主任有关吧。”慕桉点入正题。
      又是短暂的沉默。
      慕桉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恐惧。
      “确实有关。但我不是故意的。”段铭说。
      “好吧,如果你今天不太想细说的话,可以等那天心情好了再告诉我。”慕桉难得打了回圆场。
      可惜段铭好像生来就不太配合他。
      片刻,段铭又说:“所以为什么要和我和好。”
      这句话问的有点没来由,几近唐突。
      慕桉奇怪道:“为什么要问这个,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
      段铭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慕桉又说:“你觉得和不合理吗?我倒不认为。如果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认识的话,应该会成为不错的朋友。然而上天偏要使我们认识得很不愉快。不过我并不介意。”
      “你忘了?你刚来的时候,全班都觉得你很冷漠。”
      “没有啊,我冷不冷,看人看心情,看情况。”
      “所以?我不值得和好吧。”
      “……唉,我说你这人是真的有亿点点倔啊?!你如果非要问我有没有讨厌过你,那我确实有过,但我都想开了,你干嘛还这么倔。”
      “为什么,是我欠你的。”段铭仍然对这个问题很固执。
      “你不欠我。跟我爸扯上关系是那个醉汉,又不是你。别把我当昨天闹事的那群无赖。”慕桉说着说着又有点性急了。
      这个答案很有道理,但段铭似乎有些难受。他有些无力地用双手揉了揉额头,将头埋进前膝。
      其实打心底来说,他当然不情愿结仇。但是慕桉这个人,总环绕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光辉,让人向往却又不敢靠近。
      在慕桉没把话说明白之前,他们互装不认识时,段铭觉得自己可以用一层虚伪的皮囊来掩饰自己的不堪。正是因为他们互相装作不认识,所以他也不用去想,所以他才敢和慕桉直言怼去,敢发点自己的小脾气。
      但现在这束明亮的阳光打进了地道里。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被示众于光芒之下,手足无措,无处可逃。
      如注的大雨没有停。段铭突然感到自己头很沉,一种烧灼感漫上了前额。
      淋雨淋了这么久,又被泼了一顿,他的体质并不足以支撑他在这里过夜。
      他在混沌中听见慕桉有些急切问道:“段铭你怎么了?!还活着就吱个声!”
      他想抬头,但突如其来的疲惫让他动不了身。
      慕桉是真的急了。毕竟自己泼的人,病倒了陪医药费不划算。
      慕桉挠了挠头,又蹲在段铭身边说道:“同学啊你就吱一声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拿冷水泼你了。”
      道完歉,他又觉得这话好像有失慕家大少爷的形象,于是他又补了一句:“对不起,下次再有的话,我一定会把水煮热了再拿来泼你。”
      估计是这句话把段铭刺激的不轻,他终于抬起了头,尽管有点吃力。
      他叹了口气,一手撑着地直起身来,说:“天晚了,你不回去?”
      慕桉笑道:“我能回哪去?今天上午旷课,被我妈撵了,今晚只能找个酒店凑合一晚。”
      说罢他问道:“你今晚直接回家吗?”
      “不,还是去景巷西站。”
      “这么晚了,你去那边到底是干嘛?有急事?”
      这回段铭没那么抵触了,直说道:“打工。”
      他本以为慕大少爷会不太理解大晚上还要去做这种差事,谁想慕桉却来了兴致。
      “真的?你在哪儿打工,给我介绍一个呗,正好我这段时间想尝试一下独立于家庭的滋味。”慕桉说。
      “那你待会儿跟我走吧。那家店的老板娘这会儿在店上,她人挺好的。”段铭说。
      慕桉顿觉这一天笼罩于心头的阴霾都散于九霄云外了。
      两人说完后准备启程。
      墓园南门出去不远就是街区。他们在一个路口边等租出车。
      “你感冒了?”慕桉突然问道。从在墓园里面走到这里,他一直觉得段铭精神状态很不好。
      段铭不吭声。他倚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后来慕桉又连问了好几次,都没见回应,只好作罢。
      上车后他见段铭还是这副样子,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想伸手去试一下段铭的额温,看这人是不是烧糊了。
      但慕桉的爪子还没触及段铭周边一公分,就被段铭拍了回去。
      就是这一拍,却让慕桉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的手,竟冷得像极点深处的冰。
      “我又没死。回去睡一晚就好了。”段铭说。
      慕桉将信将疑,有些后怕。
      一句话说完,段铭还真睡着了。
      一路上不断有路灯的光影从车里划过,点亮了雨夜。
      某个瞬间,慕桉侧头时,路灯的光影会在少年的脸颊上停留。少年肤色瓷白,因为发烧脸侧明显泛起的红晕,有一些莫名的可爱。
      过了很久,才到景巷西站,雨稍有减小。
      慕桉叫段铭下了车。
      这里是镇上数一数二的繁华地带,常年每夜灯火通明。好几座百货大楼林立其中,店面行人不计其数。
      慕桉担心地问道:“同学,你还看得清路吧?”
      “…我都还能走。”
      “那你做好向导,我对这片也不熟,别一丢丢俩。”
      “……”
      狠人话不多。段铭拔腿就走,那速度,连慕桉都羡慕他的硬气。
      就这样,慕桉跟着段铭在街里拐东转西,南闯北攒,当他头都快绕昏的时候,目的地到了。
      是一家装修的很温馨的甜品店,规模还不小。
      整个店里里外外都有一种中世纪文艺复兴的艺术风格,摆放着很多人物的浮雕和油画,四周墙壁刷成了很深的咖啡色,复古而浪漫。
      段铭直接带慕桉去了店员办公的内间。
      “林姐,抱歉,今天来晚了。”段铭进去时对里面那个正在书桌上办公的女人说道。看样子应该就是老板娘了。
      慕桉随后进门,没想到被那女人劈头盖脸地一顿喷:“后面那个干什么的?!没看见老娘门上写的闲人免进啊?!”
      有点意外,骂的居然是普通话。
      那老板娘三十岁左右,画着精致的浓妆,穿着黑色皮夹克和包臀裙,吊着一双大耳环踩着十厘米的高跟,艳丽又泼辣。
      段铭急忙解释道:“林姐,这是我同学,他说想来您这儿打工,您接纳一下?”他说完却扶了一下墙。
      林姐听完点了点头,却没有管慕桉。她瞪着段铭,问道:“你今天干嘛去了?都湿成水人了!”
      说完她又碰了碰段铭额头,便风风火火地跑去拿了毛巾,把段铭浑身上下全撸了一遍。
      慕桉:………………
      这确定是老板娘不是亲妈?!
      林姐撸完人后又把段铭拎上二楼。
      从慕桉这里刚好可以看到,二楼是这儿的员工宿舍。直觉告诉他段铭平时就住这儿。
      老板娘把人安顿好了才来得及理会慕桉。
      她居然有些自然熟,没几句便和慕桉闲扯了起来。
      “成年了吗?”林姐问道。
      这老板娘说话也一样风风火火,直切主题。
      “那当然。”
      慕桉说完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按刚刚的情形来看,段铭应该在这儿打工不久了。
      他记得某人今天才成年来着?
      说明这儿未成年可以打工啊。
      那为什么老板娘要问他成年没有?
      看来这俩不是亲母子就是近亲戚。
      不对。
      他迅速的在脑子里叉去了第一种猜测。
      段铭都被收养了,哪来的亲妈。
      随后林姐又问他带没带身份证。
      果然,天底下离了陈昔就没人能卡得住桉哥。
      慕桉拿着证填了员工入职表。
      所幸林姐也是个急性子,办事说一不二很周到,一个手续没几分钟就办好了。
      签完字后,林姐问道:“是你家长让你出来打工的吗?”
      慕桉终究还是不太好意思跟外人说自己把自己亲妈拉黑了,胡扯道:“开学模考考砸了,家里人非逼我出来劳动改造几个月。”
      “那应该的。现在你们这些学生就是缺乏锻炼,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都跟书呆子似的。” 林姐笑道,“段铭说你是他同学?听你口音是外省转来的吧?那小子难得有个混的好的。”
      “嗯。我是他同桌。今天正好一起放学,他说在您这儿打工,就顺带过来了。”
      “我就说怎么两个都湿漉漉的,放学下那么大的雨,没带伞就不知道找同学借一把?段铭他体质差,一病就是两三周。”林姐的语气里略带一点责备。
      “…忘了。”
      慕桉本来想说段铭自己不借伞来说他干什么,但想到段铭感冒有至少一半是自己泼的,只好老老实实地把话憋了回去。
      “你签的时间是明天晚上开始工作,家里今晚让回吧?”
      其实这话细细琢磨一下是有些古怪的,哪一个正常家庭大晚上不赶着孩子,反而撵在外面?
      不过林姐却正好问到了慕桉心坎上,如果她同意他今晚就在员工宿舍住下,倒也省的他大晚上冒着雨出去找酒店,所以也就不想管那么多了。
      于是慕桉继续胡扯:“回去不成了。家里说不挣到钱拿回去就不让进门。”
      林姐挑起了一边眉毛,说:“巧了,段铭他家也是这个规矩。他平时就住这儿,只有每月月底回去过两天。”
      “您不是他家里人?”
      “不是啊。我跟他家住一条街,算是邻居。”
      “那他又为什么出来打工?上学期也考砸了?”
      “唉呀!说到这个就是气!他家里那伙短命鬼里外不是人啊!那孩子十二三岁就被赶到我这儿来做活了,反倒是我可怜他把他当干儿管着!”她说着说着火气上了头,又用慕桉听不懂的重庆土话骂了一长串。
      林姐骂完才看见慕桉正咬着嘴皮子憋笑,于是捂了一下嘴,尴尬地说道:“啊抱歉,我这人性子就这样,有些时候满嘴跑脏话,以后习惯习惯就行。”
      慕桉:“没关系。听您的意思是,段铭养父家对他不太好?”
      “你知道他家的事?”林姐有些诧异。
      “只知道他是被收养的,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哦。这挺正常。段铭不会轻易和别人说那些事的。”
      “那您了解吗?”慕桉问。
      “算吧。你想听?”
      “嗯。”
      “干嘛要对别人家里的事了解的那么清楚,特务嗦。”她打趣道。
      慕桉只好把这两天段铭惹的事跟她大概的讲了一遍。
      “这样啊。”林姐顿了顿,像是在思虑某种决定,“我这两天有些忙,等我闲下来了有机会再和你聊吧 ”
      她刚说完,门外就有人叫到:“林瑞——外面有订单来了,说找你有事!”
      林瑞笑道:“看吧,我今天确实没时间。你今晚是回不去了吧?楼上员工宿舍正好有一间空着,你可以先住一晚,房号203。”
      “宿舍要月租吗?”
      “当然啊。”林瑞哭笑不得,“你们学生娃娃就是头脑简单!月租不贵,400,水电气都包,就是房间很小。不过你放心,今晚不算你钱!”
      慕桉一边说着谢谢一边领了房间钥匙,林瑞走后便上了楼。
      宿舍和学校的差不多,只有一个窄窄的床和一套桌椅,以及附属的一个很小的洗漱间,与学校不同的是,这里多了一些人间的杂味。
      二楼楼道狭长黑暗,没有灯。楼道的尽头不是墙,却是一排封了顶的铁栏杆。
      栏杆后面是楼外无尽的绿荫,楼下也没有一盏灯,但是城里的灯光依然会弥漫进每一个角落。幢幢的树影在模糊中摇曳,清幽而诡异,长长的走廊像通往森林深处的神秘小径。
      恍惚之间,回想起自己这几天的经历,他感到自己也融入了景里。
      他在森林里迷路了。
      四周皆是黑暗,别无他路。
      他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在阴差阳错中捡到了一块魔法石,指引着他走进另一个世界,一个原本和他毫不相干的故事。

      #
      子夜时分,雨停了。繁闹与霓虹灯退散了一半,月盘才从厚厚的云层中显现出来,朦朦胧胧地照进了这栋小楼的两个房间里。在其中一间,灯还没关,熬夜的男生还在仗着自己体质好和发小发着消息,手指都晃成了虚影。
      而在隔壁间,屋里漆黑一片,月光照在窗前的书桌上,桌上摊开了一个笔记本,纸也上是还没干透的字迹:
      是不是
      沐了春风
      就可以忘记
      落叶的意义
      是不是
      让星辰
      在雨中飘零散落
      忧伤就可以
      隐匿于海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混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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