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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辰 尊老爱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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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吹得路边的树林哗哗作响,夏末初秋的白天异常的燥热,此时的晚风恰好能给这个小镇带来些许清凉。
也许是凉丝丝的风给段铭消了消火,这次他没给慕桉怼回去。他转过头去看了看身边的站牌。
段铭看完便从挎包里翻出了手机,二话不说点开了一个有着蓝色纸飞机图片的软件,随后把荧屏怼到慕桉脸前:“软件名称高德地图,可以自动导航,浏览器上一搜就可以下,懂?”
“啧,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个2G老年人?实不相瞒,我的手机刚刚没电关机了,需要一个本地同学亲自导航。”慕桉笑着偏开了脸。
“少阴阳怪气。说,你去哪儿
“?”段铭瞪了慕桉一眼,跟看智障似的。
“你这是默认了?”
“我.问.你.去.哪.儿。”段铭提高了音调。
慕桉扬了扬嘴角,心说这人脾气怎跟夏日的天一样,说变就变。
“东阳湖别墅区,长兴街,挨着陈家场那边有一个站。”
“哦。那路我熟,待会先跟我赶524路,中间有转的话到时候提醒你。”段铭不咸不淡地言罢便靠着站牌折磨高德地图去了。
城郊的公交车总是来得很慢,两人站了十多分钟还迟迟不见车影子。
马路上车来车往,每次的呼啸而过之后留下的是漫天的飞尘。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到地平线以下,昏黄的暖光将周边的一切都得柔和起来。他们并未多说什么,慕桉蹲在站台边缘盯着车,段铭则负责在一旁玩手机。
就在慕桉都快在站台边昏睡过去时,马路那头终于有辆大红色公交车披着夕阳朝这边一颠一颠地开了过来,车头上是几个大红电子数字:“524”
......真可谓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导航同学,车到了,请问接下来是直走还是右拐?”慕桉拖着嗓子向身后喊道。
“你自便。”
公交车已经颠陂着驶到站前敞开了门,段铭扔下三个字便上了车。谁料有人耍不要脸,段铭只觉得眼前忽的晃过了一个高高的身影,慕桉便直接走到了他前面。段铭无语到连声都不吭了,默默地跟在了慕桉后面。
车上人挤着人,所剩的空位已经不多。慕桉走到了最后几个空位前,却侧开了身,向段铭打了一个“请”的手势。
段铭以为他的意思是让他坐里侧,结果他坐下一两分钟了,却发现慕桉还在一旁站着。
“不坐?”段铭问道。
慕桉冲着那几个座位上刻着的字抬了抬下巴,道
:“没看见?‘老残病幼专座’。”
段铭:“字看没看见我不知道,反正你皮在痒我看见了。”
“我没做错什么啊,难道你比我大?”慕桉说完还佯装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今年18。”段铭淡声道。
“我今年还18呢。你几月的?”
“后天生日。”
“9月1号?那你生得真好,生日当天开学。”
“你呢?”
“嗯?”
“我问你几月。”
“六月下旬---怎么?比你大不服气?”慕桉报完尊龄还不忘拖腔带调地多嘴了一句。
慕桉言罢还指望能多嘴欠几句,谁想段铭转眼间便又不理人了。
车厢里依旧是一片喧闹嘈杂,但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莫名地沉默了,就好像他们和众人之间有着一道浅浅的结界。
也许是人太多为了透气,车窗敞得很开,迎面而来的晚风透过窗呼啸着吹进来,分担着车内的热气。
其实段铭并没有故意不理他,只是习惯性地出神。
六月下旬......
今年的六月下旬又能意味着什么呢,不过是太过于不同寻常了而已,太匆慌混乱了而已,太撕心裂肺了而已。
段铭一直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去淡忘那场意外,那慕桉呢?他又怎么去说服自己?今年的六月,是他18岁生日啊……
慕桉家失去的是一整条命,而他养父不过是坐了个牢罢了。
有些记忆不是随着时间就能淡忘的,那些抑闷的,不可言说的,终究只会如河底淤泥一般,愈积愈深。
天色已暗,从段铭的角度看不清慕桉的神情。晚风吹散了他前额的碎发,眼帘微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沉默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
公交车驶过两站后,慕桉在段铭旁边的空座上坐下了。
“今天走的路有点多,腿残了,跟你挤挤专座,不好意思了哈。”慕桉笑道。
之前那些在沉默中一一浮现的想法,便被这么风轻云淡地勾销了。
段铭对慕桉这种貌似解尬的行为没有多做评价,扫了一眼手机,道:“这路公交车还有一站就下了,需要扶提前说一声。”
慕桉没回答,一个劲的掐着脖子憋笑。笑得段铭都怀疑这人人格分裂了。如果说慕桉在班上的形象是那种不好说话的大冰山,那他这几天在段铭面前可能就是一个阴阳怪气的神精病。
慕桉和段铭要转车的那一站是这路车驶到镇中心的第一站。
如果把这个城镇的整体看作一个圆饼 ,那么朝云四中就处于靠近饼北边的城郊,而慕桉家则在饼中央有馅的那一带,也就是最繁华的城区。
在慕桉终于把那口笑出去的气喘回来时,公交车又“噗嗤”一声到了站。
“下车。”段铭下达命令似的,说完两字便起身下了车。
慕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活像个保镖。
镇中心的车站比城郊宽敞了不少,车站雨棚旁悬着的吊灯在此时亮了起来,两团惨白的光像黑夜的眼睛。
“是在这个站转车吗?”
“嗯。在这个站赶650路,你到东阳北站就下车,我要多坐三站。”
慕桉听完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多坐三个站?是景巷西站么?我昨晚找路的时候在那边瞎转悠了一圈,都是些商场、餐厅和娱乐场所什么的,周边没有生活区。你大晚上去哪儿干嘛?”
不过刚说完慕桉就有些后悔了。
他刚刚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些不太友好的感觉,像是一种怀疑,说难听了就是冒失。他慕桉充其量也就是和人家做了两天同桌而已,就算时常会聊聊笑笑,但也没熟到那个程度,段铭放学了去哪儿他管得着吗?
况且他现在和段铭的关系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看起来平平常常却又无处不是暗刺,他这样说话一不小心就会挑起事端。
“与你无关。”段铭冷声道。
果然。
慕桉不尴不尬地干笑了两声。
镇中心的公交车似乎都要比城郊的勤快得多,没等上几分钟就来了。
这次慕桉难得没调侃段铭,只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上了车。
刚刚才惹了人,再秃噜两嘴导致他跟段铭直接在公交车上打起来,那场面就不太美好了。
毕竟人家导航同学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