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喧闹 疯言疯语 ...
-
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不知从哪传来了消息：晕倒的徐老太醒了。
杨主任叫段铭去医务室的时候，他们刚开始自由活动。
这节体育课刚好和佐琛他们班撞上了。
不撞课还好，这一撞把佐琛脑子给撞糊了。
上课的时候他先是和慕桉搭话，然后搭着搭着就搭到饶星瞳和宁思怡那去了。
饶星瞳是那种不太爱说话的女生，宁思怡又跟她是一路的，所以还没等佐琛要到联系方式就被宁思怡三言两语的打发走了。
好巧不巧，佐琛才闷了一肚子气，结果自由活动他去器材室借个篮球时又碰上了宁思怡！
两头碰克星就算了吧，偏偏宁思怡还是学生会体育部的，今天在器材室值班。
佐琛从来都是只在慕桉面前唯唯诺诺的当龟儿子，但一离了自家老大哥就不会按规矩行事。
学校里规定在器材室借体育器材必须要用校牌做登记。
以前佐琛学校里也有这规矩，但他从来不在乎的，因为有慕桉这个名字在背后给他撑腰，谁敢惹？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
直到走到器材室登记处了，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没人给他撑腰。
其实慕桉想在这里再当一次老大易如反掌，但从慕柏淮走后一切都变了。
就算佐琛的脑子再迟顿也能看出来，因为那场事故，慕桉对以往当家常便饭的打架闹事非常反感，甚至在转学时说要彻底转性，不跟他们混了。
这会儿再回教室拿东西是来不及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上。
“来借球吗？先登记。”宁思怡坐在登记桌后的板凳上，开口问话。
“嗯...呃，那个，我上体育课没拿牌，要不网开一面行行好？”
“不行。要么现在自己回去拿，要么去找体育馆后勤部大爷让他们帮你行行好。”
没想到宁思怡看起来清新可爱，脾气却硬的很，没两句就和佐琛杠上了。
慕桉此时正抱着手在一边看戏，他一旁是器材室的横椅，段铭就窝在上面补觉。
这里深居体育馆内部，阴凉又遮光，是个摸鱼之地的不二选择。
佐琛和宁思怡的争执还在继续。
宁思怡气的双手叉腰，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学校的规矩就是规矩！你以为这儿你家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想守规矩就给我滚回家葛优躺去！！”
佐琛毫不给自己留形象，还嘴道：“卧槽你吼什么吼，我骂你了？行行行你正义姐你牛逼！”
他没挺过三分钟，就向慕桉投来求救的目光。
慕桉一脸冷漠：“看我干嘛？我脸上长人民币啊？”
佐琛：“……”
没办法，继续。
…………
他俩越吵越厉害，问题没解决，倒引了一堆观战的。
“干什么干什么？！同学吵架也不劝一下？吃瓜能当饭是吧？”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围观的一群人熙熙攘攘地退了潮，佐琛和宁思怡也在尴尬之中闭了嘴。
空气突然变的安静。
来人是杨主任。
众人以为杨主任会拿吵架的那两个问罪，谁想他进来后把正犯搁一边，当没看见似的。
“段铭在这儿吗？”杨主任问道。
一群人十分默契地把目光转向了那边的长椅。
段铭刚刚被吵醒，冷不丁被这么多人盯着直接懵了一脸。
几秒后他从椅子上蹦了下来。
“…杨老师，有事找我？”
“知道就好，跟我去一趟医务室吧。”
然后杨主任就愁眉苦脸的带着段铭走了。
慕桉默默在心中掐指一算：某人此去比当凶多吉少。
慕大夫一语成谶。
段铭最后一节课回来的时候一直黑着一张脸。
放学时慕桉在手机上发了消息过去。
晚安：“放学一起走？”
对方回的很快。
诘：“好。”
昨天淋了一晚暴雨，本来只有一点卷黄的树叶彻底变了色。
“今天还是坐公交吧。”段铭说。
夜雨打落了漫天的黄叶堆积在地，人走过时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为什么？又不是没钱坐租出。”慕桉说着，伸手接住了一片旋舞着飘落的心形银杏叶。
“租出车速度太块了，坐公交方便看看傍晚的风景。”
“也对。我以前有兴致时也喜欢这么干，你现在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慕桉笑道。
“下午徐老师那边怎么样了？”他又问。
“…没怎么啊。徐老师有话想找我谈而已。”
虽是这么说，但慕桉心里仍是有很多疑惑。
段铭一直对徐主任出事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以及出事那天自己逃学的动机避而不谈。
是人都知道有猫腻，但目前他对段铭的了解并不足以让他想到这两件事之间的真正联系。
这话暂时是聊不下去了，他也没必要追着别人问。
走到车站的时候，他身后的人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摆。
“怎么了？”他问。
“那边…你朋友？”段铭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奶茶店。
慕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家店门前站了俩人。
江缘见慕桉也看到了他们，便扯着佐琛慢吞吞的走过来。
慕桉没等他们走到面前：“哟，了不起了啊，学会跟踪我了。”
江缘：“哪敢！还不是怪这臭孙子，说今天心灵受到了伤害，硬要我陪他买奶茶，结果都走到这儿来了他跟老子说他没带钱？！”
慕桉：“哦。那你请他呗。”
“你看我像有钱人吗？”
慕桉顿了两秒，拿出手机：“我请你们，行了吧。”
江缘千恩万谢。
别看他平时对江缘和佐琛凶巴巴的，这时候就充分体现出了慕桉这种哥们的作用。
有钱万事通。
四人步行到奶茶店。
街边小摊不贵，慕桉买了四杯，总共才八十多。
谁知道出了店门两个蹭奶茶的居然不走了。
四只眼睛整整齐齐的盯着慕桉。
慕桉：“有病啊？”
江缘：“桉哥，我酸。”
佐琛：“桉哥，我不服。”
“怎么不服了？不服憋着。”慕桉骂道。
“憋不住。”佐琛说。
江缘：“就是嘛，桉哥你解释一下为啥给我俩买十几块钱的，给段铭买二十几的。他不就是个新人嘛，我不服。”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佐琛在一边附和。
段铭闻言识趣地躲到了一旁。
慕桉一言难尽:“你们瞎吗？没看见我让你们自己随机拿的？自己手气差还赖我？”
确实是这样。
他本来想点四杯二十多块钱的，但是店员说店里食材只够做两杯了，所以他又凑合着买了两杯十多块钱的。
奶茶拿过来的时候他也没吝啬到非要让自己兄弟拿钱少的，全凭各人运气。
结果有两个傻逼非要和他杠。
江缘知道自己再和佐琛胡扯估计要把慕桉惹毛，脚尖一转准备开溜。
但他溜的时候忘了提防人。
他才溜十来步，佐琛猛地反应过来，朝他冲了过去：“老大都不爱我们了，缘缘子你不能抛弃我啊！！！！”
缘缘子：“我艹你Tmdsb！不要过来啊！”
等他们走远后，慕桉转身对段铭很自然地笑了笑，说：“走吧，他俩脑子有毛病，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段铭：“一百步笑五十步，我也是第一次见。”
“啧，怎么还冷嘲热讽的。再说我就把奶茶抢回来了哈。”
“本来就没想欠你的。你要抢就抢不拿拉倒。钱我以后会还。”段铭说着把一口没动的奶茶怼到慕桉面前。
“别客气啊，你喝吧，我不欺负小娃娃。”
段铭：“神经病。”
由于脱离了家庭的管控，慕大少爷这几天神经有点躁动。
比如坐公交车的时候，段铭正在专心致志的看风景散心，他非要拿着练习册和他讨论学习问题。
一次两次去煽风点火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段铭心里憋了一亿句脏话压着骂不出口。
他本想把练习册一巴掌扇乎在他脸上。
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
他也捧了一本练习册，和慕桉据理力争地讨论…吵了起来。
真的是一个敢问，一个敢争。
由于慕桉这个害人精，段铭下车时连书都扔在椅子上忘了拿。
还好他们吵得够引人注目。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身后公交车司机扯着大嗓门吼道：“唉——幺妹！你书搞忘拿喽！！”
……这司机可能以为扎辫子的都是妹子。
段铭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司机是在喊他，于是黑着一张脸回去拿书。
慕桉这种听不懂人话的更没弄明白司机在吼啥，一手捧着作业还在那儿叨：“是头猪看题目都知道这题咋解吧…哎？段铭你干嘛？”
他等段铭回来才想起来司机刚刚应该是在喊他拿书。
“那老头子不就是好心提醒你书忘了么，怎么一直这副谁欠了你几百亿的表情。”慕桉见段铭几乎顶着个锅底脸走了一路，不解地问道。
“哦。他脸盲，认错人了。”
经过这几天的交流，段铭十分笃定他听不懂。
“是吗？就这啊。我还以为他说你啥了呢。”
段铭看着慕桉居然十分扫兴的表情就拳头痒。
然后锅底脸变成了煤炭脸。
当然，慕桉作为一个小学霸，还不至于真的就被这么忽悠过去。
按常人逻辑，认错人有什么好介意的，并且还是个陌生人。
更何况他慕桉在以前老师那儿长期编话一大套接一到套，段铭这句对于他来说就是个渣渣。
身为外地人，他倒是很好奇司机喊了他啥。
刚走到景巷西广场时，段铭要去文具店买的东西，让慕桉等着。
这正好让慕桉钻了空子。
他自己听不懂，不代表他周围玩得好的都听不懂。
段铭走后，他立马在某个群里发了消息。
【太阴天国掌刑台】
晚安：【语音】
晚安：“重庆话这么说是啥意思。”
以慕桉的能力，记住两三个字的发音完全不是问题。
麻辣小缘子：“就是小姑娘的意思啊。”
麻辣小缘子：“哥你问这个做什么，有情况啊？”
晚安：“滚，没看见群名？”
麻辣小缘子：“老大，我已经是在违背着心中的恐惧在回复你了。［哭脸］”
晚安：“然后？”
麻辣小缘子：“满足一下八卦欲呗。”
晚安：“@佐撇子，刽子手出来掌刑。”
两分钟后，佐琛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江缘被佐琛摁在地上梗着脖子脸涨的通红，小圆眼镜打翻在旁边，耳朵里还塞着耳机，一看就是刚刚正一块儿打游戏。
佐撇子：“报告老大，任务执行完毕。”
慕桉没回。
他在脑中回忆了一下段铭的整体形象。
今天因为感冒，段铭的衣服稍厚了一些。
他本来就是那种腰细肩窄的身架，这样一来，少年微微有点棱角的地方都被衣物覆盖成朦朦胧胧的曲线。
再加上他刘海又低又长，挽个小辫子在后脑勺，确实有些娘气。
认成女生，不是司机的错。
段铭一出来，就见慕桉看着他笑弯了眼。
“又被谁刺激了？”他问。
慕桉：“你啊。”
“哈？？”
“小妹妹，今天打扮的…挺好看啊。”慕桉被自己呛得差点话都说不清。
“你不是听不懂么？”
“不懂就问呗。”慕桉说着还把手机搁他面前晃悠了几下。
段铭瞬间炸毛了，伸手准备给他打过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垂了下去。
……我还能忍。
段铭这么想。
嗯。然后刚想完慕桉就伸爪扯了扯他头发：“啧，女孩子家家的脾气怎么这么差。”
……忍不了了！
但不想打人。
段铭抬腿就跑。
商场这么多条街，明摆的就是想让慕桉间接性走个迷宫。
慕桉呆在原地，无语不知从何说起。
还好他脑子管用，大体方位还是记得的，再搭配一个人工智障应该莫得问题。
没走几步，炸毛的那位发消息过来了。
诘：“你就得嘚瑟吧，就嘚瑟。”
诘：“待会儿我就跟林姐举报你迟到，扣你工钱。”
晚安：“哦。不缺那点钱。”
慕桉回完这条，便点开［修改备注名］，输入了三个字：段幺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喧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