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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软刀 死也得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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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下了一整夜,晨时方歇,晨光透过湿漉漉的窗纸漏进来,带着一夜春雨洗净过的潮润气息。
用早食时,翠屏犹在可惜院中那树梨花,一夜风雨,落了大半在青石地上,白得叫人心疼。芝在旁用自己的册子给她画了梨花的简画,约她做梨花糕,连带上了一旁的素茶和明月。
林挽卿笑着看她们闹。明月捧着塞到手上的册子手足无措,一脸为难,林挽卿便替她解了围:“明月稍后要替我递送消息,糕点的事,就劳你们替我们也做一份罢。”
素茶这才想起正事:“昨儿主子让奴婢寻的这些月送到铺子给您的信,昨傍晚便送来了。因见主子回来得晚,没敢惊动,便压在书房案上了。”
林挽卿闻言,只点点头:“知道了。”她慢条斯理将碗底最后一口粥用尽了,这才起身往书房去。
书案上,信笺整整齐齐依着日期摞作一摞。林挽卿一封封翻过去,指尖停在封皮上写着“张三”字样的几封信上,共捡出三封来。她指尖轻轻摩挲过封口火漆的纹路,倒不急着拆阅。
素茶奉了香茶进来,见案上信已分作两堆,那些信是她理的,都是些不重要和疑他人错混的,所以在早前就筛了出去,她不由多问了一句:“主子在找谁的信?”
“一位好友的信,混在一处了。”林挽卿道,手里已拆开单独放到一处的信。
什么好友的信会混在这堆杂信里会劳她家主子亲自寻捡?
素茶想了一阵,后脑中清明了起来,只有那位不走寻常路的谢三姑娘了罢。她之前还在想如此好的感情怎么会不留个信给她主子,原是用了这法子,不叫主子受半分牵连。
正想着,林挽卿已把手上的信都看完了。原是谢雨晴借了她往西伊供药的路子游商去了,一路走走停停,已然出了州境,叫她不必挂记。只说此番走得急,没来得及当面辞行,等风波过了,再回来同她吃酒。
明明是辛苦的事,林挽卿却高兴谢雨晴挣脱了自己的牢笼,往那广阔的天地里x去了。
林挽卿看着那熟悉的洒脱字迹,浅浅笑着。谢雨晴素来是这样不走寻常路的性子。此番为了避开谢家和苏家的搜寻,连给她的头封信都要托秦砚转交,而后路上的信,又一封封混在铺子送来的杂信里,连个显眼的标记都不肯留,就怕牵累了她。
她将信折得整整齐齐,收进信匣。转身见素茶还立在案边,便开口问:“左赋近来无信送来么?”
素茶闻言低头细想片刻,才垂首道:“上回左爷的信,还是两月前送来的,之后便再没信了。”
林挽卿听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信匣的梨木盖,眉尖极轻地蹙起。她想起前信里左赋提及的政乱之事,放心不下,便提笔蘸了松烟墨,铺开素笺,写了一封信,吩咐素茶寻最快的路子传到西伊去,交到左赋手上;又另给自己在西伊铺子的掌柜去了封信。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带着潮润水汽的风卷着几片梨花瓣撞进来,恰好落在案上还冒着热气的茶盏里。院中那树梨花经了一夜雨,落了满阶,枝桠间漏下来的晨光碎金似的铺在青石板上,晃得人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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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用饭,素茶从外头进来,神色有些微妙,手里捧着一只洒金笺封。
“小姐,苏家的回帖到了。”
林挽卿搁下了手上银箸,接过那封信笺。信封是上好的洒金笺,封口压着苏家的印鉴,边角平整,一丝褶皱也无。
她裁开看了,抽出内页,上面写着:“家主日前已应宫宴之召,届时皇后娘娘自会召见。林老板若有要事,不妨当日当面详谈。拜帖原璧奉还,不劳再递。”
林挽卿将那笺子看了两遍,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苏家这封回帖,话是客气的,字里行间却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子。大约是她避而不见的行为惹火了人家,偏要她去皇后苏婉仪那里领受苏家的怒火。这哪里是约谈,分明是要借皇权的势,压她一压。
翠屏在旁忍不住道:“昨儿个才递的拜帖,他们当日就回绝,就等着打咱们的脸似的。明明是苏家强要见人,最后又这般小气做派。”
林挽卿没有立刻接话,只将那笺子缓缓折好,压在桌角。半晌才淡淡道:“先吃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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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宴之日,林挽卿早早便去接三位师兄一同赴宴,此事早已说定。三位师兄各有各的脾气:柯木觉着没甚必要连带他们参宴;洛云槐是被林挽卿“功臣可向帝王讨药”的说辞哄来的;鹤景念则完全不表态,带着自己的小徒弟,一副被坑惯了的模样。
宴设在显遥殿,时辰尚早,殿中已陆续有人入席。林挽卿几人随内侍引路,正欲往自己席位去,却见一名宫装女官款步迎上来,含笑福了一礼:“林老板,皇后娘娘有请,请随奴婢移步偏殿。”
林挽卿脚步微顿,抬眼望了一眼那女官含笑的脸,没有多问。安顿好三位师兄后,便向那宫女颔首道:“有劳。”
偏殿在一道垂花门之后,帘幕低垂,殿中焚着淡淡的水沉香。皇后苏婉仪端坐于案后,一袭绛紫宫装,凤钗珠翠,端的雍容华贵。见林挽卿进来,她缓缓抬眼,含笑道:“清歌来了,坐下说话罢。”
林挽卿敛衽行礼,依言落座。
殿中安静了片刻。皇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浅饮,过后才缓声道:“你至东南回来后,听闻怕染疫多日未出门,如今可还有碍?”
这话问得极轻,语气温和,若是一般人只会觉得是皇后的关心。林挽卿却听出了软语之下的质问。她垂下眼帘,声音平缓:“回娘娘,已无碍。前几日还曾递帖回客,只是怕染疫之举,怕是惹得贵客厌弃了。”
皇后笑了笑,将茶盏搁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苏家那边,你也怪不得他们。那样的门第,最重规矩,轻易不见外客,也是有的。”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仍含笑,语气却沉了几分:“不过,林老板既还有心与苏家走动,倒也不必绕这些弯子。”
这话说得客气,却字字都是敲打。
林挽卿心头微凛,面上却滴水不漏,只恭敬道:“民女无要事,不敢叨扰贵客。”
皇后闻言,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要事?林老板是个精明人,何为要事小事,自有衡量。但于本宫而言,你所言之事,俱无小事。”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林挽卿心上。苏婉仪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既上了苏家的船,死也得死在苏家船上。
她垂下眼帘,没有接话。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闻水沉香在空气中袅袅浮动。
良久,皇后才和气缓声道:“林老板是个聪明人。本宫今日唤你来,也不为别的,只提醒你一句,有些事,点到为止便好。”她端起茶盏,慢声道:“本宫话已至此,林老板是个明白人,想来知道该怎么做。”
林挽卿起身,敛衽行了一礼,声音平静无波:“娘娘教诲,民女记下了。”
她退出偏殿时,帘幕在身后缓缓垂下,殿中的水沉香气息渐渐淡去。廊下的夜风裹着凉意拂过面颊。她立在阶前,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宫灯,眼底掠过一丝幽深的光。
宴厅灯火通明,满殿金辉。这一宴,为的是东南胜战与治疫之功,座中武将、朝臣、医官济济一堂,杯盏交错间,人人都带着几分春夜宴饮的酣然。
林挽卿与师兄们坐在席间偏中的位置。她今日只一身深青色织金襦裙,发间簪一支白玉簪,素雅沉静。周旋于席间应酬,面上含笑,目光却始终清醒。
而上投下的视线,她自有察觉。与上座的漓王目光交汇间,她浅浅回敬一笑,笑里带着玩味。
鹤景念举杯掩唇,低声问她:“苏家那位叫你去做什么?”
林挽卿正拿起御前赏下的鲜果,不在意地低声回道:“让我去吃些软刀子。”
鹤景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苏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他想林挽卿摆脱,都不知该如何做。
林挽卿知道他的担心,只道:“快了。”却也没有说什么快了。
宴至中段,丝竹暂歇,殿中酒过三巡,气氛已酣。御座之上,赫连潼晔缓缓抬手,示意殿中安静。
“今日此宴,为东南胜战与治疫之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满殿回荡开来,“东南一役,将士用命,克敌制胜;疫患之后,医者同心,救民于水火。此二者,皆是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他目光缓缓扫过满殿,落在座中几名将领身上:“朕今日,论功行赏。”
殿中顿时一肃。武将们纷纷起身领旨受赏,金银、田宅、官职,各有嘉奖。席间气氛热烈,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得胜的喜色。
待将领们谢恩归座,赫连潼晔的目光,移向席间偏中后那一席——林挽卿兄妹几人所在之处。
“东南治疫,亦是大功一件。”他缓声道,“泠愈馆的林卿家,你且起身。”
林挽卿闻言微微起身,敛衽行礼:“陛下。”
赫连潼晔望着她,声音带着几分赞许:“你以一介医者之身,主持东南防疫,救民无数。朕听闻,你还在都中开设医馆,广施仁术,惠及百姓,此等仁心,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缓声道:“朕今日便赐你白银千两,良田百亩,另赐御笔亲题匾额一方,题为‘仁心济世’,悬于你医馆门首,以彰你与你医馆之功。”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御笔亲题的匾额,这是莫大的荣宠,寻常官员尚且难得,何况一个医者商贾。席间众人看林挽卿的目光,顿时又深了几分。
帝王又以银钱田地嘉赏了她医馆的医者一番。
林挽卿心头微动,面上却沉稳如水。同为医馆馆主的鹤景念带着小徒弟,与林挽卿一同伏身叩首:“草民(民女)叩谢陛下隆恩。医者本分,不过尽力而为,不敢当陛下如此厚赐。”
赫连潼晔却道:“你们当得起。”他顿了顿,目光又移向她身侧,“朕听闻,东南疫时,你寻得神医同心,同在一线。你既受赏,你寻的两位神医,朕自然也不会亏待。”
柯木与洛云槐闻言,一同起身行礼。
赫连潼晔赐了他们太医院供奉之衔,日后可随时入太医院行走,与众御医切磋医术。这份赏赐连带上鹤景念,别人不清楚,赫连潼晔却知道他们是一门师兄弟。
三人微微一怔,随即伏身叩首,声音沉稳:“草民叩谢陛下隆恩。”
太医院供奉,虽是虚衔,却能入太医院行走的身份,于医者而言,是天大的抬举。席间不少人看他们的目光,都带了几分艳羡。而这三人,实则并不在意这虚衔。
洛云槐只在意太医院的药材。他大胆先抬头,问了一句:“那太医院药库的药,我们也可用么?”
来啦

小林:不爽!苏家盒饭预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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