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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成算 “其实此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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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方破晓,林挽卿便独自往师院去寻殷正辞行。
晨雾未散,院角紫茉莉噙着露珠,花苞低垂未展。她绕过回廊,见殷正端坐厅中,手执一卷旧医书,茶盏间白气袅袅升腾,竟似早已候着她。
“师傅。”她跨入门槛,敛衽行了一礼,便立定厅中。
殷正搁下书卷,抬眼打量她一番,没问她为何这么早来,只道:“用了早食再走?”
“嗯。”
林挽卿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而跪下,垂首道:“师傅赐予弟子的紫极丸,弟子擅自给了他人。弟子不敢欺瞒师傅,只求师傅责罚。”
殷正的目光从书页上缓缓移开,落在跪于堂下的林挽卿身上,半晌未语。厅中静得可闻茶雾升腾又散开之声。
“给了你带来的那徐北柠?”
殷正眉头微动,沉默片刻,语气里辨不出喜怒:“你倒是舍得。”
林挽卿默然认错。那丸药千金难求,便是她那三位师兄,也从未得过赐。
殷正见她这般姿态,轻哼一声,过了许久方缓缓开口:“给你的便是你的,你给谁用,为师管不着。但万事,须先顾你自己。”
林挽卿垂落眼睫,声音低了几分:“弟子记下了。”
殷正摆了摆手,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起来罢,跪着作甚,这屋里的椅子你坐不得?”
林挽卿依言起身,坐至殷正下首。
殷正望着她,也直截了当道:“那姓徐的小子,望着倒是个稳当人。你既肯把人带回来给我与你师母过目,想必心里自有分寸。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们也不便过多干涉。”
闻听此言,林挽卿不免耳根微微一热,却强自压下那点赧然,说起今日正事来:“弟子尚有一事,想与师傅商议。”
“何事?”
“弟子想邀大师兄与二师兄入我医馆。”
她续道:“如今医馆只靠鹤师兄一人坐镇,经疫一事之后,医馆日渐繁,弟子已有扩馆之念。光凭鹤师兄一人,到底吃力。若大师兄与二师兄肯来,凭他们那般好医术,也不至埋没于江湖奔波之中,总好过各自在外漂泊,一年到头也难得聚上几回。”
殷正听完,并未立刻接话,端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待茶汤滚过喉间,才放下盏,目光在厅中虚虚落了一瞬,慢声道:“你大师兄性子沉稳,医术扎实,坐镇馆中绰绰有余。你二师兄虽跳脱了些,医毒之术却是使得最好的。只是他二人在外漂泊多年,未必肯安安定定地待在一处。你可曾问过他们的意思?”
林挽卿摇了摇头:“还未曾问过。弟子想先得了师傅的准话,再同两位师兄商议。”
殷正“嗯”了一声,指尖在盏沿上轻轻摩挲两下,沉吟片刻方道:“你大师兄我倒不担心,他重情分,你开了口,他多半会应。你二师兄嘛,怕得拿好东西哄着,他才肯老实待着。”
林挽卿闻言,嘴角微微弯起:“弟子记下了。”
实则她心中早已有了成算,只等师傅松口,好将两位师兄招到身边来。
殷正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亦带几分欣慰,语气缓了缓:“你这些年一个人在都城,能把医馆做到这般地步,已是不易。银钱是赚不尽的,多为自己思量些。”
林挽卿垂下眼。殷正算不上严师,多是一派随性,对自己的这几枚弟子也是要求正途顾己而已。她轻声应道:“是。”
殷正点了点头,未再多言,只摆了摆手:“去罢,用了早食,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林挽卿起身,朝殷正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师傅。”
早食后,林挽卿与徐北柠一行先行辞别,别过师傅师母,出了前院,几位师兄已在门厅候着相送。几番语别,她给诸位师兄留了信与礼,方才启程。
马车辘辘出了山门,沿官道一路向城内行去。晨光渐高,将远山轮廓照得清晰分明,自土路到街石,入了城又行一程,徐北柠将林挽卿送至住处,二人暂别,各自去忙。
林挽卿入门,方洗去一身尘乏,坐至书房,桌上案册已堆如小山。芝芝来替她搽过手上护肤脂膏,将要紧的案册先挪至她面前。如此,林挽卿一坐详阅谨批,直忙到入夜,连晚食也是在书房中用的。
素茶在旁侍墨,汇言今日之事:“苏家的嬷嬷今日又上门来,在前厅饮茶等了一个时辰。门外倒是清静不少,帖子已递到书社与医馆去了。”
翠屏一边催林挽卿起身活动,一边没好气地抱怨:“那个嬷嬷真是讨厌,连说小姐刚回来恐带染疫都吓不走她,日日来,咱们的好茶倒叫她喝了不少。”
倒不是她小气,她只是觉得那嬷嬷不配喝她家茶。那副趾高气扬的做派,也不知是来请人的,还是等人来请的。
林挽卿听完翠屏的话,没有立刻接声,只将手中案册又翻过一页。烛火跳了一下,她在页脚批下两个字,方才搁笔,淡淡道:“明日她便不会来了。”
苏家这样的名门,不会在她两次避而不见之后,再来第三趟的。
她说着,将案上批好的册子理成一摞,递给素茶:“这些明日送去各处铺子。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去歇吧。”
翠屏还想再说什么,被素茶拉了一下袖子,只好咽了回去。两人行了礼,一前一后退出书房。林挽卿便在书房收拾好的侧室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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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细雨濛濛,淡淡雾气缭绕着野郭间一座村肆。
村肆依古树而建,木构与树干浑然相融,分上下两层。粗杉木为骨,板壁未经髹漆,泛着灰褐色的温润光泽,顶盖是稻茅相混的草顶。下层酒堂里,矮桌竹椅疏疏落落,堂内木架上泥封酒坛码得齐整,檐下酒旗早已褪色,一对老夫妻带着自家儿子儿媳,正忙着腌制春菜。
二楼之上,细雨顺着草檐滚落,在观景木栏上溅起细碎水珠。林挽卿收回神思,手下是一封旧信,她淡笑,对坐于对面之人道了一声谢。
秦砚拨了拨温茶的炭火,冲了一盏浓汤米茶,推到林挽卿面前,笑道:“我们也算是好友,如此小事何担你谢。”
他又问起林挽卿东南之行、治疫之途。他素爱听人讲述所遇奇事,又常叹自己困于隅城不得亲历。
林挽卿熟知秦砚这旁观者姿态,也不吝与他谈说。
从米茶换到清茶,与故事佐饮,秦砚听罢心满意足,又替她添了一盏清茶,笑道:“你这趟出去,倒比我在帝都搜刮来的故事还精彩。来日有空,定要写下来才好。”
林挽卿只端起茶盏浅饮一笑。
雾散处露出春阳来,也洒落于这一方天地。秦砚让人将茶炉撤下,又说了一事:“说起帝都近来倒有一桩趣事,启王遗子落网,牵出启王旧案重启,连根拔起了都中许多大家要员,其中以林家为先。如今举族下狱,只差定罪下判了。”
林挽卿听得分明,秦砚这是在试探她是否要救林家。她虽未在他面前明言自己便是林家人,但以秦砚的心智,怕是早已将她的来历猜了个七八分,只是从不点破罢了,不然也不会屡次三番递这消息给她。
林挽卿没有立刻接话,指尖在盏沿上轻轻划过,半晌才道:“我与林家三爷多有往来,他待我如长辈,此番落难,我定会想法施救一把。”
秦砚点头,他亦明白了林挽卿的意思,便不再追问,只道:“林家三爷那边,我替你留意着。我在那处也有几分门路,林老板要用,知会一声便是。”
林挽卿谢过,又饮了半盏茶。余下还有安排,便起身告辞。秦砚也不虚留,送她下楼。细雨已歇,云缝里漏下明阳,照得村肆前的石板路泛着润亮的光。
芝芝扶着林挽卿上了马车。车帘还未撩开,便有一双手伸出来稳稳接住了她,轻轻一拉,林挽卿人已入了车厢。
秦砚还在奇林挽卿今日带来的人都在马车外,有谁会在她的车上,还如此明显的亲昵。
在马车走起来的瞬间他便知晓了,风轻轻卷过车帘一角,露出车内人半幅青衫袖口,修长的手指正递喂一枚剥好去核的春杏到林挽卿唇边。秦砚目光一顿,随即了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转身回了村肆。
车厢内,林挽卿咽下那枚春杏,又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拭了拭指尖,才偏头问:“你怎么来了,等多久了?”
徐北柠将帕子收回袖中,语气温淡带笑:“没多久,左右无事,便来接你。”
林挽卿却是不信他这番说辞的。此人有两个身份,初回帝都,且不说明面上的身份有多繁忙,单就“徐北柠”这个名号底下的事,便不可能少。
不过她也习惯了,这人就是把她看得紧,排了人在她身边还不够,连这点空闲也要跟在她身旁。她便顺势问起他的事:“严家的皮卷有下落了么?”
徐北柠不紧不慢地又剥起杏来,口中答她:“喻阡寻着些眉目了,还要再摸去确认一番。”
林挽卿这才留意到小桌上折插于景瓶中的繁花,便欣赏起来,口中不忘追问:“什么意思?”
“严家有一套祖传的秘盒,代代相传,藏得十分隐秘,残案查无可考。喻阡摸遍严家也无收获,只疑在严文斌或其子严贤明手上。”
徐北柠将剥好的杏放入碟中,擦净手,挑了最完美的一支花簪到林挽卿鬓边,“就如此眉目,只是慢慢摸下来费些事罢了。”
林挽卿闻言却笑他:“其实此法也有解。”
“是吗?”
徐北柠倾身过去,温声道:“还请林老板不吝赐教。”
来辽

小林单打独斗中

小徐:缠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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