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回 空袭 足足五六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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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五六秒钟过去，看来张口结舌的克拉尔是不打算回答这种送命题了。敲钟人哼了一声，继而他大模大样转过身，那根不断迸射绿色火花的接骨木魔杖杖尖威胁地扫过现场每一个人的脸。这是一股力量的威慑，阴寒的劲风扫过地表以及众人的脚踝。乞丐宾客们开始有些惊恐地后退，他们低头看看脚下是否有摄魂怪的舌头在舔舐，但是一无所获。更多的人则是迷惑不解，搞不清眼下发生的事情算不算是给订婚仪式增添娱乐节目。
副主教克洛德是唯一没有动弹的人，接骨木魔杖在他鼻尖前如诸位所料的那样停了下来。
“那么，我们受人尊敬的副主教大人，你愿意么？”敲钟人可怕的笑容夹带着一种莫名的亢奋，他脸上每一块肌肉都活跃起来，眼珠子都快弹出眼眶了。
“我并不认为邓布利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副主教镇定且冰冷地反驳道，“就我所知，他只不过是个学校□□……而且他此时远在霍格沃茨。”
回答他的是一阵熟悉的放浪笑声，那动静介于吹响军号和猛禽叫嚣之间。只不过还没等敲钟人再发表什么感言，声如洪钟的捶门声就狠狠撞在巴黎圣母院的大门上。用不着猜测来者是谁了，因为现场装扮成乞丐的夜枭们瞬间煞白的脸色足以说明，法国傲罗指挥部全伙堵在门外了。
“我们以法国魔法部长的名义命令里面的人立即把门打开！”有人在门外大声用法语喊道，接着就是无数魔咒的集体撞击声，像铁锤敲打铁砧一样铿锵有力。可圣母院的大门早就被强悍的魔法锁上了，傲罗们虽然勇悍，但一时也不能冲破这道壁垒森严的封锁线。
事情明摆着了，现场的宾客有人察觉到势头不对，就悄无声息地报警喊来了驻扎在巴黎的傲罗来。眨眼之间，敲钟人将那个罪魁祸首从人堆中裹挟了出来，犹如一股龙卷风势不可挡——敲钟人第二次在巴黎人众目睽睽之下抢走了他们的爱斯梅拉达。还未等宾客们反应过来，卡西莫多就像抓着一只尖叫的布娃娃似的拖着莉塔三下两下跳上了圣母院鳞次栉比的怪兽浮雕，他真如常年穿梭于这片石头丛林的野猴子一样灵巧。
只消耗了几秒钟，敲钟人就爬到了圣母院钟楼的最顶端。底下的人群惊恐或兴奋地注视着卡西莫多的举动，只见他突然一挥魔杖，独属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雄伟姿颜正如揭掉丑怪面具的兰陵王般傲视群雄，人群立即一片哗然。
“哎呀，是那个通缉犯！快把他抓住——”有个傲罗喊道。
下一秒钟他就被某个装成瘸子的乞丐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就被拖进圣母院的密室锁上门。人们只能听见利刃戳刺的可怕声音，顿时吓得个个面如土色。但凡长脑子的人都该明白他们现在被劫持了。
“哦！我的天哪！我的女儿在上面！”一直混迹在人群中的老科沃斯·莱斯特兰奇四世终于喊出声来，他猛地把脑袋转向这出伟大戏剧的作者，“高迪！高迪！你跟——他说说，我付钱……快点放了莉塔！”
谁都没看见一直扮演独眼龙乞丐大王的高迪什么时候把眼罩推到脑门上去了，他那两只闪闪发光的绿眼睛正饶有兴趣地仰望着此刻被一道炫目的、从埃菲尔铁塔射过来的霓虹灯光照亮的盖勒特（莉塔在他手中拼命挣扎着）。不过一听到他那亲戚的招呼声，高迪老爷迅速把眼罩拉下来挡住一只眼睛，又开始用扫帚柄敲着地板道：“行行好吧。”
显然在这一刻，大剧作家不光瞎了而且还聋了，估计是被圣母院的玛丽大钟给震的。
“把门砸开！”门外的傲罗嚷嚷着，“见他妈的鬼！拿攻城锤来！”
“我出五千卓锅赏金，”焦急的忒修斯大声喊道，显然莉塔被掳走的现实戳了他的肺管，“谁要是活捉了这个暴徒我就给他五千金币，我在此地恭候他领赏！”
话音刚落，突然一声枪响，忒修斯的肩膀立即腾飞起一股血浪。这股冲击力将他整个人震得原地旋转一圈，紧接着就栽倒在地。
“忒修斯！”纽特惊呼一声想冲上去，但是却被副主教死死拽住裤腰而进退不得。
“有麻瓜开枪！有麻瓜混迹在我们当中！”不知道又是谁大喊了一声，众人惊恐万状地蹲伏下身，东张西望想看那隐藏的狙击手在什么地方。
现在根本没有人敢营救可怜的吉卜赛舞女，无论面对敲钟人卡西莫多还是面对盖勒特·格林德沃，大家的生理反应就是退缩。这时候轻举妄动，说不定下一个中枪的就是自己。
甚至包括装扮成副主教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内，他在看到格林德沃卸掉伪装露出真容的那一刻，虽然没有和别人一样后退，但也确实没敢再前进一步。正如他所料，某个隐蔽在黑暗处的瞄准镜正对着他拿魔杖的那条手臂。
大门终于被傲罗们撞开了，看来锁住圣母院大门的魔法和法国马奇诺防线一样并非如表面上看着那么结实。傲罗们冲进乞丐宾客群众，黑白黄三种肤色的面孔汇成一股汹涌的激流，如同搅在一起的黄油巧克力奶。
盖勒特见这回人都到齐得差不多了，其实他就是等着最终的高光一刻。德国空军的轰炸机飞过巴黎的上空，带起的风掀起盖勒特绸缎般的金发，防空警报的瘆人哀嚎刹那间震撼了整个法兰西。
“等等！别动手！”老科沃斯冲傲罗们挥舞着拳头嚷道。可是已经迟了，无数道魔咒光雨组成一张骇人听闻的巨网朝圣母院钟楼顶端那个金发男子飞去，紧接着就撞在接骨木魔杖射出的防护结界上发出噼噼啪啪的爆炸声，那动静就跟失控了的机关枪在发射似的。
偏巧这时候，神秘的狙击手也趁乱开火，从中枪伤者倒地的姿势看，狙击手至少有两人。
突然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体直接穿过圣母院的穹顶，径直插在地板上。众人转头一看，这东西体型巨大，尾部还有个像是金属风车似的东西在飞快旋转。
“炸弹！”高迪老爷终于咆哮出了今晚除了‘行行好’之外的台词，他不需要旁人提醒就猛地将站在他旁边的罗齐尔、卡罗以及小科沃斯三个人一齐扑倒在地。
甚至来不及喊一声“梅林保佑”，难以置信的热旋气流将整个巴黎圣母院拱了起来，瞬间爆燃的可怕温度足够把现场所有来不及逃开的巫师烧成一堆灰烬。但奇迹的是，趴倒在地的宾客和傲罗全都毫发无伤。大家抬头一看，只见两道完全一模一样的光墙挡住了炸弹的冲击波。这两道墙居然是钟楼上的格林德沃以及除了他唯一还站着的副主教克洛德放出的。
这两人不约而同做出了同样的反应，看表情对他们俩来说也是完全出乎意料。
“有敌来袭！”傲罗们又喊道，“快找掩体庇护！“①
现场顿时大乱，数不清的炸弹跟雹子似的从空中的德军战机机群中打下来。尖叫声此起彼伏，宾客们竞相踩踏着想要逃出圣母院。就在这一刹那，钟楼上传来雷鸣般的一声怒喝：“都不准动！”
恰似一条发怒的巨龙被惊醒后发出的第一声咆哮（其实盖勒特稍早已经喊过了，只不过在爆炸声的覆盖下谁都没听见罢了，第二次呐喊他用了声音放大咒），数百人同时噤声并绊住了脚步。
“孬种，慌什么！”盖勒特镇定自若地喝道，他那套服务生的衣服在战火中猎猎作响。“不过是德国麻瓜空军在轰炸巴黎而已——”
炸弹引爆而出的巨型焰火此刻就在金发魔王的身后飞腾而起，无数卷着火星的烟柱拉出道道长丝和橙黄色火球，如此壮丽的背景把钟楼上的主角衬托得格外伟岸。
“我们应该马上和德国空军作战！”不知哪个傲罗突然大声喊道，“大家回到各自岗位向来犯之敌还击！赶紧安排魔法部长会见麻瓜副总理贝当②——”
话音还未落，一大梭子子弹就劈头盖脸地朝人群飞来，铁甲咒在枪林弹雨的袭击下很快土崩瓦解。几乎是眨眼之间，又有十几个人挂彩，哀嚎声此起彼伏。
“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你们不懂么？”盖勒特大嘲大讽地喊道，“你们的副总理贝当是个十足的投降派，只知道镇压法兰西的爱国力量。你们如果还想像圣女贞德一样保护这个国家，就该先把麻瓜投降派肃清！刚才朝你们开黑枪的，就是法国麻瓜政府的特种兵！”
这里必须说明一下，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法国将领大多思想保守，迷信于马其诺防线的“固若金汤”。巴黎沦陷的时候夏尔·戴高乐将军尚未挥舞着三色旗带领民众捍卫领土，德军突破法国阵线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直到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时候英法军队才找回一点颜面。
当然这种现状造成了法国民众对政府的强烈不满，贝当则平息法军哗变。盖勒特在圣母院钟楼的这一番叫嚣，自然有他浑水摸鱼、搅乱时局以及拖延时间的动机。毕竟此时飞过他头顶的德国战机中，极有可能就包括他那在超时服役的麻瓜继父。如果巫师们现在向德国空军还击，后果如何就不可控制了。
这个节骨眼上提起圣女贞德，可真是在法国佬心头伤口上撒盐。谁都知道这位法兰西历史上的爱国女英雄是被自己效力的国王出卖给英国佬才牺牲的，眼下经格林德沃这一煽风点火，副总理贝当简直和查理七世成了一丘之貉。四下炮火连天，法国人个个情绪激动、红头涨脸，根本没有足够冷静的脑力去分析金发说客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们只看到一尊隐没于神圣光圈中的神祇站在法国最辉煌的象征之上，将一位法国少女的手臂高高拉起，她举着三色旗（盖勒特拿着莉塔的魔杖变来的法国国旗），好似一幅《自由引导人民》的油画在圣母院展现，搞得人群如施了夺魂咒一样群情激愤！
这一刻，圣母院中这群呱呱叫的爱国者们仰望着莉塔如同仰望着重生的圣少女，她引导法国的人民抗击侵略者——当然第一件事就是肃清掌控公权力的麻瓜政府以及在战争时代御敌不利还把枪口对着人民的麻瓜军队！于是他们不需要更多提醒，就化作一股三色激流，一股脑儿攻打法国总理官邸去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老百姓这么好忽悠，至少圣母院现场就有一位冷眼旁观的家伙看着这出精彩戏剧的最终章一言不发。
阿不思·邓布利多那双湛蓝的眼睛透过副主教克洛德的面皮盯着圣母院钟楼的顶端，从他的角度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莉塔·莱斯特兰奇如同木偶一样被身后的盖勒特·格林德沃操控着。她之所以不再反抗，那是因为莉塔所站的位置非常危险，稍一晃动就可能落入深渊摔个支离破碎。至于她头上天使的光环完全是借了身后盖勒特脑袋上的佛光，至于格林德沃那极富感染力的话语则是随着炮火带起的风融入每一位听众的脑海。这种激情澎湃的讲话带着海妖之声的余韵，毫无防备的众人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唉，这些法国巫师们可真够傻的，几下子就被那金发恶棍骗得神魂颠倒，居然真的跑去围攻麻瓜的政府了。要知道在战时发动政变，那么局势就更加不可控制，得利的只会是正在入侵的德国空军。法国如果倒下，下一个就是英国本土了！
想到这里，阿不思竟然没忍住一个寒噤。周围的巫师们一个接一个地幻影移形，最后圣母院只剩下斯卡曼德兄弟等几个人了。就在这时，阿不思看见盖勒特终于朝自己这个方向投来了叫人遍体生寒的目光。
他似乎在诧异，为什么阿不思·邓布利多在他格林德沃焚毁世界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抑或是在挑衅，看他邓布利多敢不敢当众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破碎地无法复原，此时却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共识——谁也没有在外人的面前揭穿对方的真面目。
直到盖勒特把莉塔从圣母院钟楼之上推下来，阿不思才不得不放出魔咒承接。就在这个当口，那金发恶棍和他的党羽们纷纷幻影移形了，当然也包括那两个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伤者在呻吟，阿不思让纽特用担架把忒修斯抬进伤病医院。他自己则留在满目疮痍的圣母院中踽踽独行，看着格林德沃的黑色缎带随着漫天而来的德国空军入侵圣女贞德的国度。
下一个目标，就是梅林的地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回 空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