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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回 在地下掩体内 接下来的几 ...

  •   接下来的几天里,盖勒特都待在他抢来的那栋麻瓜豪宅的地下防空洞中。德国空军对巴黎的空袭是前所未有的激烈,每天防空警报都会响十次以上。持续的轰炸让麻瓜的电力不稳,防空洞里就点上稳定的魔法灯笼照明。维达·罗齐尔定时给盖勒特送来餐食和报纸,无论是巫师出版的还是麻瓜印刷的他都要看看。

      巴黎那场圣迹剧的事变登上了法国魔法报纸的第二版,所占篇幅并没有超过头版宣传德军攻占巴黎的超级大新闻。不过作为连续多日上报纸的“明星”,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名字在脚下这片土地闻名遐迩。对法国巫师们来说,格林德沃的名头不亚于德国空军最高司令戈林,他们俩得到的评价却是南辕北辙。前者是侵略者,后者摇身一变倒成了国际友人。在格林德沃的影响下,巫师和麻瓜的矛盾也大大加深了。

      圣母院事变被描述成麻瓜袭击巫师的铁证,因为在法国魔法社会中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那就是持有麻瓜武器行凶的必然是麻瓜。两个隐藏于暗处的狙击手射伤了二十多名巫师,却没有造成一人死亡的情形被吹嘘成这是圣女贞德的神迹在保护他们(贞德曾有女巫罪名)。可事实上那天夜里回到这所位于香榭丽舍大街的临时宅邸后,白尾鸢和他那个神秘的联络人向盖勒特上交了两把苏联产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这两支崭新的武器是白肩雕从他的俄国老家弄来的,刚刚到货就派上了用场。

      “你的准头大有进步啊,约翰尼斯。”盖勒特举起其中一把步枪瞄准自己在镜子中的影子,他的蓝眼睛却在偷窥身旁那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浅金色头发男子。

      “哪里?我本来是瞄准纽特·斯卡曼德,没想到击中了他那个兄弟。”白尾鸢客套道。

      “行了,别演了。你是故意没击中忒修斯·斯卡曼德的要害。”盖勒特毫无所谓地放下步枪,“你那只宠物绝音鸟呢?他在哪学的射击?”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在麻瓜的间谍培训机构吧。”白尾鸢回答,神情略微有点不自然。“这会子他正在和他的未婚妻团聚呢。对了,赏金猎人格里姆森已经从英国赶来了,明天就可以和你见面。”

      静默了片刻。

      “哦……”盖勒特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语气有点酸溜溜的,“格里姆森先生恐怕还要再等两天,我从水烟里看到克莱登斯和一个黑头发少女在斯坎德马戏团里打得火热……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纳杰尔和克莱登斯在马戏团附近接触过了,这可怜的默然者对我信任有限,看来他还在为纽约的事情生我的气。说真的,现在天下大乱,人们流离失所。我真该开一个慈善办事处,专门利用水晶球帮人寻找走失的家眷。相对于我个‘好心人’,克莱登斯却更想信任那个还没找到的精灵保姆。给他点时间吧——说真的,我也一直没有机会和维达的丈夫好好聊聊呢。”

      “他并不善言辞。”白尾鸢小心翼翼地回答,他的脸白得像磁器。“那我告诉格里姆森过几天再预约和你的会面。这几日我来帮你做饭吧,单身汉和单身汉在一起也有好处。就让白——绝音鸟和罗齐尔小姐好好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去。”

      “你这么说,我会怀疑是你有意支开他们并存心找机会勾引我呢。约翰尼斯,你何必在我面前遮遮藏藏的?白兀鹫——雷古勒斯·布莱克,当年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和他打过几次照面,长得蛮帅的嘛,我看了都觉得有点压力呢。其实他和维达的事情,我早就知道。”

      盖勒特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手在抛接自己的金色飞贼,看似自由散漫,但是并不难察觉的冷峻氛围正在逐渐朝白尾鸢这边扩散。

      “下手稳、准、狠,我猜是你让他留活口吧?我有听说那些受到枪击的人验伤的情形,他只打关节。虽然伤者还活着,但八成都要残废……除非治疗师能用凤凰眼泪妙手回春。他,有没有跟你抱怨起我呀?”

      “其实,我和雷古勒斯见面不多。他的特殊身份决定了这一点,除了接头我们几乎不联络,自然也不会提及私生活。”白尾鸢带着严肃的神情说。

      “怪了,如此孤僻的人,这次怎么这么热心跟着你来法国执行一项你自己独立就能完成的任务呢?还是他听说白腹鹞已经回欧洲了,而且第一站就在巴黎?”

      “金雕——”

      “我没别的意思,白腹鹞后天晚上到香榭丽舍大街。就我得到的情报显示,明天德国空军会停止轰炸补充弹药,伺机与法国麻瓜政府谈判。到时候你给他准备一下接风宴……和你那张牌一起。”

      “保罗这次是只身回来的,上次接骨木魔杖的事情,他已经知错了——”

      “叫维达来。”

      白尾鸢错愕了一下:“她现在恐怕是不方便,时间都这么晚了,毕竟她和未婚夫很久没见——”

      “叫她过来,现在。”盖勒特盯着烛火,毫无表情地将最后一个词加重了语气。

      防空洞沉浸在柔和的暗影里,维达推门进来的时候似乎还在揩眼睛。她显然经过一番匆匆忙忙的修饰,盖勒特还不曾见过维达不修边幅的平常样子。她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么优雅美丽,精致的妆容和妥帖的头发。

      “三更半夜地把你从未婚夫身边叫到我这里来,你不怨我吧?”盖勒特放下手中那本从英国订购的《今日变形术》杂志,这一期没有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论文发表。

      “咱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提他干嘛?”维达小声说,她低垂着眼睛看着防空洞的水泥地面,看上去很忧郁。

      “那你今夜就别回去了,就在这陪我歇一晚。”盖勒特声音平板地说,他的目光落到一份麻瓜报纸上,头版是法兰西战役中一战成名的德国指挥官古德里安的巨幅照片。

      维达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盖勒特最后这句话对她灵魂的轰击真不亚于十级地震,已经超出了她最大胆的奢望。一瞬间她就满脸通红,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像怕冷似的浑身哆嗦,更深地缩进她此刻坐着的那张大椅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照片飘落到维达的膝头。她定睛一看,照片上一个穿着粉红色绸子套装的金发女巫。这是一个绝对顶呱呱的美人儿,就算以维达那种高标准来看,这金发女也是可以用美艳绝伦来形容了。

      “这是奎妮·戈德斯坦恩小姐,以前是美国魔法国会的下层女服务生。明天她要到法国魔法部查询她姐姐蒂娜的下落,你动用一下女性的魅力和安全感,把这金发妹带到我这里来。与此同时,你还要配合小科沃斯到魔法部档案室把莱斯特兰奇家族的族谱箱子拿到手,我会让他易容成一个老太太的模样混进法国魔法部。族谱只有姓莱斯特兰奇的人才能取出来,所以小科沃斯必须到场。等你办成这两件事,我送你一枚绿火油钻戒。你们女人都喜欢珠宝……当年我父亲就是靠这些闪闪发亮的石头把我那没头脑的麻瓜母亲骗到手的……不过这枚钻戒是我在美国坐牢前跟妖精定制的,世上罕见,被称作‘梅林之眼’,已经关照过钱了。”

      “我的钻石已经够多了,先生。”维达的语气明显变得冷硬了,她挺直了腰杆。罗齐尔家族最不缺的就是财富,尽管除了钱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听到这话,金发男子在这个晚上才第一次正眼看她。

      “你不叫我盖勒特了?”他问。

      “我知道你让我今晚和你过夜是为了和我那未婚夫较劲。在以前,你顾忌到他,从来不和我在晚上单独见面。”维达答非所问地说,“没错,只要是你的心意,我可以在这张椅子上陪你坐到天亮。只是我不知道你到底还想让多少女人伤心?前不久白头翁的表妹奥古斯塔和英国古老的纯血家族的公子哈方·隆巴顿订婚了,据说她为此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呢。”

      “很多女人嫁人前都要哭一场呢,将来你成为布莱克夫人的时候也是一样。”盖勒特看上去好像根本就没听明白维达话中的弦外之音。

      “你为什么要这个奎妮·戈德斯坦恩,除了那显而易见的美貌外?”维达的声音变低了,她盯着自己华贵黑蕾丝裙边缀着的碎珍珠看。

      “等我逮到那个默然者克莱登斯之后,需要在他身边放一个摄念师监控他的行动。我和白尾鸢时间都紧,没精力带孩子,何况克莱登斯对男性很提防。现在看他对女人警惕性不高,那个戈德斯坦恩小姐是个头脑简单的花瓶摄念师,正好可以在克莱登斯和我之间起到某种调和作用。还有……她是小科沃斯喜欢的人,所以戈德斯坦恩小姐和你的火油钻一样,是一份馈赠忠心属下的礼物。”

      最后这句话盖勒特是附在维达的耳边说的,他清楚地看见她的皮肤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颗粒,连汗毛都一根根立了起来。不过维达的眉头明显是舒展了,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看着她丰润而妖艳的红唇如熟透的葡萄一样饱满,盖勒特蓦地想起十四岁那年他把这一生中献给女性的第一个吻就是在面前这唇瓣之上。

      多年过去,最初的葡萄叶抽出的嫩枝依然魅惑撩人。

      就在维达裹着黑色长丝袜的腿贴近盖勒特的大腿时,金发小子的手已经爬到了她细瘦的腰部,他的脸也贴近了她的脖子。

      “等等……我丈夫……就在楼上。”维达欲拒还迎地侧过脸,她慌乱地宛如第一次在蝾螈酒吧的阁楼上与当时年少的盖勒特搂抱在一起的女童,两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住此时早已充满成年男性魅力的格林德沃。

      但是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提他干嘛?”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不甘心的恼怒。

      “当年在蝾螈酒吧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走了?”维达侧过脸,她问出了这个萦绕在心头许多年的迷惑问题。

      盖勒特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就在这个瞬间,他想起了当年打断了很可能是自己初夜美梦的声音。而那个声音的始作俑者——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在圣母院装扮成副主教的时候,望着自己的眼神却如此陌生和冷静。邓布利多已经清醒了,可是格林德沃从来就没能从这段破碎的关系中清醒过来!

      福克斯最新送来的情报,就是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曾经单独和莉塔·莱斯特兰奇在一间空教室谈话。

      盖勒特突然就发火了,正如光速变脸的川剧演员。接着他一把扯住维达的头发把她狠狠掼到刷着白灰的墙上。这冲击力震得防空洞顶上的蜡烛灯都直晃悠。他扑上去让冰凉的身体紧贴她的背,这一接触他立刻像烈焰一样滚烫起来。盖勒特两只有力的手隔着绣着剪秋罗花的黑蕾丝裙使劲拧维达大腿上的肉,拧得她直嚷嚷。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可怕的裂帛声,维达那身价值不菲的衣裙仿佛是羊皮纸做的一撕就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故意放大的咳嗽。

      “妈的……”盖勒特正死死攥住维达的腰以及向下的曲线,她正在他手中战栗。他怒不可遏地转头望向门口,“谁?”

      “安东·沃格尔。”门外的声音镇定自若,甚至还带有一丝意气扬扬。“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搅,不过事情很紧急,还是请格林德沃先生马上跟我来,有个要紧的客人到了。”

      “什么人还比你这个联合会主席更要紧?”盖勒特不耐烦地吼道,“狗娘养的,你怎么找来的?”

      “韦尔斯利先生带我来的,他现在就在我旁边站着的呢。”沃格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哦,对了,还有一位,据说是罗齐尔小姐的未婚夫,他也特意过来接您呢。”

      看来这门外是一大帮不怀好意的人。

      “见他妈的鬼,到底要见谁?”盖勒特呵斥道,“哪怕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人来了,我也不见!”

      “是保罗,保罗·赫尔曼。”这次的声音是白尾鸢的,“主子,我劝你还是见见他——白腹鹞提前到了香榭丽舍大街,这会儿就在会客室等着你呢。嗯……他专程来给您面上贴金。”

      盖勒特长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突然将衣衫不整的维达掼倒在地板上。他看着她噙着眼泪慢慢爬起身,也只能抄起自己落到地上的西装外套,乒乓作响地出门去了。他必须见见那些金条,以及那个带金条来的人。

      毕竟,谁跟钱有仇呢?

      门口站着四个人,除了前面提到的三位,还包括沃格尔的秘书,也就是白腹鹞的表姐亨丽埃塔·费歇尔。大家一看到格林德沃怒火冲天地突然出现,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几步。

      这其中并不包括白兀鹫,盖勒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彼此连头都没有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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