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捡到死对头的精神体后》左勒

9、第 9 章

　　两人能和好，最高兴的大概就是狼崽了，它注意到苏念不再粗暴地把它塞回去，便更加频繁地跑去拜访苏念，赖着不肯走。
　　早上苏念简单地盥洗完毕，叼一块吐司冲出宿舍，楼梯上遇到的同学提醒他：“小念，那只小狼又在楼下等你。”
　　“我知道。”
　　“我想把它带上来给你，可它扭头就跑了。”同学耸耸肩膀。
　　“不要碰它，那是狼，会咬人的。”苏念跳下最后几级台阶，回过头来告诫。
　　苏念住的宿舍是红砖修的老式小楼，楼梯又高又陡。狼崽腿还没有台阶高，往往蹦跳着爬上几级就要滚下去，所以它只在宿舍楼外徘徊，等苏念出来。
　　苏念走出宿舍，立刻有一团白毛从花坛里飞奔出来，绕着他的腿转圈。

　　“嗨，小狗。”苏念抱起狼崽，亲昵地同它碰碰鼻尖，然后打开书包拉链，狼崽熟练地跳进去，让苏念背它去上课。

　　苏念和狼崽都对当下的生活表示满意。苏念的凤凰本性高傲，不屑于充当供主人发泄爱意的宠物，苏念骤然得到一只可以随意抚弄的幼崽，心情十分激动。

　　狼崽也很高兴，苏念会用精神力抚慰它，喂它喝牛奶，比温柔慈爱太多了。

　　上课的时候，苏念把狼崽从书包掏出来放到腿上，一手做笔记一手给它顺毛。狼崽舒服得摊成一张狼毛褥子，时不时给自己翻个面，全方位接受苏念的爱抚。

　　天晚些的时候，苏念再次把狼崽装回背包，告诉它：“不能再玩了，小狗，你要回去休息。”

　　狼崽比其他精神体更加脆弱，它没法长时间在外游荡。苏夷光可以在距离主人数千公里的地方翱翔，数月后返回精神图景，依然神完气足。但狼崽没有那么强壮，每天晚上苏念都要把它送回温柔身边。

　　苏念给温柔发了消息，要他出来接一下狼崽。

　　温柔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苏念正站在路边发呆，看校工把灯带缠绕在月桂树上做装饰，狼崽从书包里冒出脑袋来，起劲地啃着苏念的耳朵，喊苏念陪它玩。

　　“嗨，小念，你在看什么？”温柔过去打招呼。

　　“没什么。”苏念回过神来，“以前都是我在安排秋季舞会的事宜，但今年只要看着他们忙碌就好，感觉很奇怪。”

　　尽管引咎辞职的时候苏念非常坚决，但看着自己曾经的职务被别人接手，苏念还是感到了些微的落寞。

　　温柔不太能领会这种微妙的情绪，关注点完全歪掉了：“什么舞会？”

　　“你的课余时间都用来睡觉了么？”苏念微微叹气，“仲秋的时候学院会挑选天气好的时候举办露天舞会，这是个很悠久的传统。那天没有宵禁，也不用穿校服，是个交朋友的好机会。”

　　学院还保留着老派的交际舞课，给学生们提供结识异性的机会。毕竟向导和哨兵的体质不同于普通人，没有伴侣意味着他们的后半生会非常艰难。

　　“那我可以邀请你跳舞么？”

　　“不可以，两个男生跳舞很怪。”苏念断然拒绝，“而且我不参加学院办的舞会。”

　　“你要去干什么？”

　　“我还有几份别的请柬，那天学生社团也会办一些小型活动。”苏念道，“想去玩么？那里人少一些，比学校的场子清静多了。”

　　温柔摇头：“我不去，我谁都不认识。”

　　“学院的社团都很有意思，你可以参加几个，不要总是待在寝室里。”苏念建议，“但是只招男生的社团就不要去了，它们的入会仪式一般非常奇怪……”

　　“什么入会仪式？”温柔有些好奇。

　　“比如说在山路上脱光了夜跑，或者宣誓效忠伟大的飞天意面主神，后面还会有老生啪啪录像，声称你要是背叛兄弟他们就会把这段录像公布到校园网上，总之是对新人很不友好的仪式。”苏念面无表情。

　　“小念你这么熟悉，是不是已经加入了？”

　　“闭嘴。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柔猛然醒悟：“小念，你要去参加这个兄弟会的活动对么？”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表情好像要去上坟……”苏念搓搓脸，沉重地叹气。

　　“那是什么社团？”温柔问，“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听说过它？”

　　“兄弟会不参与社团招新，但在学院里的影响堪比耶鲁的骷髅会。”苏念扶额，“你是被人拔了网线么？”

　　苏念当初刚刚进入大学，收到兄弟会的请柬，黑信封上烙印着古典的银色火漆，邀请他参与午夜时分的酒会，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张半脸面具，总之非常的神秘高贵。

　　酒会上满桌玻璃和银的器皿，装着产自伊贡米勒的冰酒和空运自澳洲的龙虾。新生通过筛选之后，穿着正装打着领结的前辈就会摘下面具轮流和你拥抱，大力拍打肩膀，随后就是砰砰地开香槟，豪饮者会博得所有人的尊敬。

　　对比之下，其他学生社团瞬间成了引车卖浆之流，官方的学生会则好像古板乏味的财务经理。初出茅庐的苏念被兄弟会的极道贵族气质折服，毫不犹豫按下了血红的指印。

　　苏念不像温柔，他的监护人是本校校长，七岁的时候他就在校园里玩耍，清楚兄弟会是历史悠久的地下学生社团，有着严格的入会标准，成员无一不是家世优越能力出众的佼佼者，能够加入进去堪称一种荣誉。

　　兄弟会成员有扶助后辈的义务，苏念竞选学生会主席时，兄弟会曾倾巢出动为他造势，这种互助关系会持续到毕业之后，形成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苏念入会将近一年，才意识到他以为的江湖义气其实是一种互惠互利的结党。他出身清贵，能够理解这种做法却不愿参与，会内的风气又铁血得将近弱肉强食，苏念心里有了抗拒之意，可兄弟会不比普通社团，加入进去就不好退出了。

　　“他们要举办什么活动？”温柔问，“大家一起拜关老爷吗？”

　　“假面舞会。”

　　“可你们一个女孩都没有，要怎么跳舞？”

　　“决斗，舞会之前是决斗，输的人跳女步。”苏念眼角抽动，“据说他们今年准备了日本刀。”

　　以前苏念要安排学院的活动，从不参加兄弟会的晚会，可他今年没有这个借口了。

　　“那你真是太可怜了……”温柔的睫毛都跟着耷拉下来。

　　苏念在体能上不算优秀，想必在人才辈出的兄弟会里更加难以找到比他还软的柿子。

　　温柔知道苏念很爱漂亮，是作战服下面都一丝不苟佩着衬衣针和领撑的人。被打倒在地然后做对手的舞伴，想必对苏念来说会是件很难为情的事情。

　　“你可以把我带过去搭对。”温柔提议，“我不介意跳女步。”

　　“谢谢你，但社团从来不邀请外部人员参加活动。”苏念没精打采，“好好玩你的。”

　　苏念把精神体还给他，扭头离去。

　　温柔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再次觉得苏念好可怜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