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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某只惨遭包办的柔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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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衣着考究的男人，穿着黑色薄呢大衣，系着深紫色的丝绸领巾，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起，玳瑁镜框后的眼睛深如古井。
沈清又点燃了一支烟卷，淡淡道：“刚刚那个哨兵十三岁时开始服役，出身清白，功勋累累，拿过伯利恒之星徽章，服侍储君也足够体面。今年九月份他在第七向哨学院进修过，如今还保留着学籍，如果能够继续修读拿到名校学位，履历想必会更加光鲜。
可惜的是他是有军籍的人，升迁很快，前程无忧，想必不会自愿放弃仕途。而强行解除军籍又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不必担心手续的问题。”秘书打开一本套着皮革的文件夹翻看，“喔，果然比照片上更英俊些。”
“……您是来选妃的么？”尽管明知这位钦差大臣得罪不得，沈清还是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和选妃又能差多少呢？皇孙殿下分化成向导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未来的王妃并非特殊体质，而婚约已经不能更改了。”秘书官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挑选一名哨兵作为殿下的侍从官，以保证殿下的健康稳定。”
“那位王妃能够容忍这样的侮辱吗？向哨之间的深度结合可是很亲密的。”
“没有办法。”秘书压低了声音，“正是因为那种关系太过紧密，储君的结婚对象才决不能是哨兵。如果一个野心家通过婚姻获得了继承权，又通过深度结合把未来君主握在手中，那会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吧？”
“可这毕竟是巨大的丑闻。”沈清也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刚成年的亲王在私人卫队中豢养娈宠，听了真是令人忧心。”
“不是娈宠。储君不喜欢男人。陛下也要求这种关系必须止于精神结合。”秘书解释。
沈清眼里有讥笑一闪而过，觉得这种说辞真是欲盖弥彰，结合过的伴侣怎么可能拒绝对方的身体。
“无论如何，这不是我们能够置喙的事情。”他岔开了话题以免争执，“您有中意的人选了吗？今天下午预计还有两名女哨兵抵达这里，也许女人更合适呢？”
“不，不需要女人。”秘书断然拒绝。
“怎么？”
“我们可不希望二十年后有个退役的女军官登上报纸头条，呼吁国会修改继承法，好让她的孩子也享受皇位继承权。”秘书幽幽道，“大家都会因此蒙羞，皇室也不能再出一个私生子了。”
沈清默默点头，淡青色的烟雾袅袅上浮。
“我已经挑好了人选，但还要呈递给殿下定夺。”密使在一页档案上扣下印章，“我喜欢那个少年军官的眼睛。”
照片上的温柔军装笔挺，胸前佩戴着铁十字、月桂和伯利恒之星的军章，眉眼漆黑而锋利，整个人如同墨笔勾勒的人像，俊美却透着凛冽的寒意。
可是现实中的温柔有一双清澈如孩童的眼睛，那种富有攻击性的明艳被很好的中和了，不再锋芒毕露得令人不敢直视。
密使喜欢柔和乖顺的眼睛，只是他并不知道温柔只对少数人展露这种特质。
“稍后我会把他的身体数据提交给您。”沈清唇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相信我，他很忠诚……至少在深度结合之后，他会异常的忠诚。”
“您是珠贝固计划的负责人，掌握着第一手的数据，您的判断当然不会出错。”秘书道，“可您打算如何向皇孙殿下交接呢？”
沈清的脸隐藏在幽暗的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良久，他才缓声道：“那是我亲自照看长大的孩子，剥夺他的仕途和幸福，确实令我感到棘手。”
“您是在同我开玩笑吧？送来堪称完美的哨兵，却又用这样荒谬的理由推辞？”秘书挑了挑，“说吧，您有什么要求？”
沈清掸了掸烟灰，感到同这位密使讲话确实舒服，以后或许可以继续结交。
他翻开一叠文件，露出的赫然是一份军事法庭的传唤书，那上面指控他非法调动两名高阶军官，有窥伺国家机密的嫌疑，要求他按时出庭接受审讯。
温柔暗暗埋怨沈清推迟他的预约，实在是误会了沈清，近几天沈清焦头烂额，办公室里从早到晚弥漫着浓重呛人的烟味儿。
“您太大胆了，怎么敢去窃取国家封存的文件？”密使扫了一眼传唤书，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仿佛早有预料。
沈清脸色阴郁，狠狠地吸着烟卷。按理说温柔同叶然足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他们的配合一向默契。可谁能料到那一对活宝忽然间变得那么有创意，连娜娜的原型机都差点给烧了，他简直要怀疑这是故意为之。
温柔委实不能怪沈清不给他好脸色，沈清没活劈了他就已经十分克制了。
“请您相信我绝无泄露国家机密的心思。那份文件里记载着珠贝固计划的大量初期数据。我希望能够进一步详实我的论述，好向军部申请重启珠贝固计划，那项研究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急切之下给国家造成了重大损失，我感到十分懊悔，只希望能够得到陛下的饶恕。”
沈清年近半百，已经取得了高级职称，多年以来只有别人对他卑躬屈膝的份，如今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声下气地为自己辩解，这种落差实在有些难捱。
“您想要的是这个吧？”密使淡淡笑了笑，在文件夹中抽出一封信函递过去，赫然是一份加盖了皇家印信的特赦令。
“凭借它您可以拒绝出庭。但您背负着这样的前科，不能够继续在军队中任职，停职文书很快就会送达。您希望重启的研究计划更是天方夜谭，人体实验也已经是过去式了，还是赶快忘掉它安度晚年吧。”
沈清接过那份文书，微微默然。
如果不是面临牢狱之灾，他绝不会主动把温柔献给遥不可及的皇储。
他珍爱温柔，那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作品。温柔刚一成年，他就在暗暗物色合适的向导，在节日联谊的时候向温柔引见。他渴望知道深度结合后那只贝奥图克狼会发生怎样的变化，移植而来的精神力是否能够通过生育遗传给后代，他对于未知的领域总是怀揣着巨大的热情。
可他毕竟老了，过惯了养尊处优受人尊敬的日子，难以接受那样一个不体面的晚年。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密使拿过桌上的威士忌斟在一对酒杯里，微笑着举杯。
温柔对这个秘密的交易一无所知，他花了很多时间进行体能训练，以弥补过去半年落下的部分。
那半年真是美梦一般的时光，他松懈得像一片从枝头脱落的叶子，在微甜的风中轻飘飘地翻飞，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繁忙之余温柔还是会想念苏念。他辗转着托人打听苏念的近况，却得知苏念离开了学院，去父亲那里过寒假。
元旦后传来消息，苏念在寒假之外又请了四个月的实习假，还申请了线上的毕业答辩，似乎不打算再回学校了。
温柔听到消息后，失魂落魄地在窗边坐了很久。
他都快忘了，苏念已经快要毕业了，不可能永远留在那个象牙塔一般美好的学校里，即使有一天他能再次回到学院，月桂树下也不会再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真可笑，他一直以为苏念会好好地呆在校园里，穿着校服躺在草地上读书，在每年的舞会上沐浴着月光旋转，没想到转身即永别，短短几天苏念就消失在了苍茫的人海中，从此再也抓不住他的衣角。
离开时温柔那样的轻描淡写，连再见都没有说一声，因为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离别的含义，后知后觉得像个傻瓜。
他万分懊悔当时没有多问苏念几句，苏念家在哪里，父亲是谁，准备从事怎样的工作，他一概不知道，好像风筝飞上了天空，风筝线却不在他手里。
他觉得很难受。
温柔在研究所里度过了整整一个冬天，狼崽待在他身边显得格外抑郁，很快就变回了灰扑扑长毛打绺的小脏狗，温柔可不会像苏念一样仔细地打理它。
如今狼崽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尽管贝奥图克狼不畏严寒，可是它太小了，在室外走上两步就会深陷在积雪里动弹不得，只能等人像拔萝卜一样把它拔出来。
狼崽天天被困在小小的研究所里打转，一副没精打采的颓废样子，温柔常常看见它趴在暖气片后面打瞌睡，一侧毛尖被烤得发焦也不理会。
有时温柔会把它拖出来抖一抖沾上去的蜘蛛网，心说你跟着我做什么呢，留在苏念身边不是更舒服么？
可是对上狼崽那双没了光彩的眼睛，他又不由得叹一口气。其实他心里蛮高兴有狼崽在这的，有一个生物陪他一起悼念已经逝去的时光，好像就没有那么孤独了。
四月份的时候，狼崽终于等来了出远门的机会。
温柔接到了执行新任务的通知，他带着狼崽去月台搭乘火车，狼崽亢奋得一路疯跑，在雪地里打滚撒欢，扬起片片银雾。
温柔费了好大劲才揪着毛把它控制住，不由得忧心忡忡……这次他要去的地方可是大城市，人员密集车如流水，带着这么个横冲直撞的疯狗，不知会不会被城管罚款。
尤其糟糕的是他还要跟上级同行，沈清是喜欢清静的人，天保佑这家伙不会激动到在火车上跑酷，那可太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