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捡到死对头的精神体后》左勒

16、坏柔 温

　　温柔把一支钢笔推到唇上，努力撅起嘴巴不让它掉落，面前的仪表镜里映出一张蠢蠢的脸。

　　然后他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苏念低声呵斥：“不要玩了。”

　　钢笔啪嗒一声掉下来，在画满小人的笔记上划出长长一条墨水。

　　温柔“哎呦”一声，礼貌性地低头翻两页书，瞟到一处干净地方，又拿起笔来开心地涂鸦。

　　苏念忍不住掐了掐眉心，开始怀疑温柔小时候惨遭父母遗弃是因为得了多动症的缘故。

　　图书馆是受保护的历史建筑，没有加装空调，在夜里颇有几分凉意。温柔触到苏念冰凉的手指，十分自然地抓起来搓搓，顺手揣进口袋里捂着。

　　苏念咳嗽一声，决定教育他一下：“不要总摸别人的手，很怪。”

　　温柔很高兴苏念搭理他一下，当即歪头回以小狗般无辜的眼神：“为什么？小念你手很凉。”

　　“我不喜欢你总是碰我。”

　　“可我喜欢。”温柔把苏念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爱怜地摆弄一下，“我喜欢摸你。”

　　苏念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当即哽了一下，半晌反应过来，抽手照温柔后脑勺甩一巴掌。

　　“再碰揍你。”苏念简洁道。

　　温柔抓抓头发，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幽怨。

　　温柔自己玩了一会手指，实在看不进书去，索性拢拢东西一股脑塞进袋子里。

　　“你去哪？”苏念问。

　　“困，我要回去睡觉。”

　　“你明天还有考试。”苏念提醒，“再坐一会。”

　　“可我好困啊小念。”温柔装模作样地哈欠一下，扯过书包走了。

　　苏念抿了抿唇，望着温柔的背影消失在橡木书架细长的光影间，隐约意识到,温柔或许是不高兴了。

　　苏念不是不经事的孩子，当然可以察觉到温柔那些有意无意的试探，可他并不打算理会，温柔的挑逗狡黠又稚气，像孩子间轻佻的玩笑，而苏念不喜欢拿这种事开玩笑。

　　温柔并没有如自己所说，回到寝室休息，他行走在里区狭长的甬道内，通风口处鼓动着阴冷的气流。

　　下到地下二层以后就很少有人员走动了，孤零零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水磨石地砖上。

　　微型耳机里传来沙沙的杂音，地下的磁场干扰了他的通讯线路，片刻之后才恢复正常，温柔听见对面说：“……已经到达第三个标记点。”

　　那是个很纤细的声音，若不是女郎，必然是未变声的孩子。

　　温柔轻轻叩击耳麦作为回答，周围的寂静如同实体，压得他不想说话。

　　他到了一处闸门前，黄铜铸成，边缘处的字体磨损严重。温柔端详一下，在怀里抽出黑卡插入一侧的卡槽。

　　耳机对面的人并不体谅他的心情，闲聊似地询问：“嗨，我说你给的线路靠谱么？被发现的话，我们都要上军事法庭吧？”

　　“闭嘴。”

　　电子门禁系统开始运转，门框上方的指路灯由红转绿，大门霍然洞开，机械的女声说：“欢迎进入，小念。”

　　学院的里区足有七八十年的历史，还保留着玫瑰革命之前的设施，新式的声纹认证系统尚未完善，以至于温柔可以靠着偷来的卡片潜入。

　　耳麦收集到了娜娜的声音，对面的人惊讶地笑了笑：“你从哪里弄来这么高的权限？”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温柔断然道，“祝你好运。”

　　他取回卡片，随手在墙壁上画下一个隐形标记，在紫外线照射下它会浮现出淡绿的纹路。

　　说起来，苏念的权限确乎高得超出他的预料……温柔摩挲着粗糙的黑色卡面，心情忽然有点颓然，苏念待他蛮好，但是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坚定不移地行走在坑害苏念的康庄大路上，包括这次偷拿人家的卡，以及上次以及上上次。

　　温柔觉得良心很痛，脊背微微塌下来，像只抑郁的水獭。

　　温柔摸出一副折叠键盘接入门禁系统，借着苏念的权限抹去出入记录。

　　墨绿色的字符漩涡一样流动，映得他像大理石一样苍白。温柔最后一次敲击“确认”按钮，面板上却骤然弹出鲜红的警示框。

　　“抱歉小念，二级警戒状态下，你无权进行此操作。”

　　娜娜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尖锐警报声中。温柔愣一下，闪电般拔下黑卡扑身翻滚，沉重的闸门贴着他的脊背轰然下落，几乎切断衣角。

　　“你在干什么！”温柔爬起来狂奔，一边按着耳机咆哮，“混账！我还没有删除监控和出入记录！”

　　红光闪烁警铃大作，入目一片混乱，闸门一道一道关闭，红外线扫描仪和精神力监控系统自动开启。

　　“不要管那些了！”对面也咆哮着回答，“抓到通行记录总比抓到本人好些！”

　　温柔气急到牙疼，像老鼠一样在逐渐紧缩的空间中打转。

　　他也想逃走，但他留下的是苏念的出入记录。温柔想自己不能这样混账，承了人家的情还要害人背上嫌疑。军校生的政审格外严格，染上污点苏念一辈子就毁了。

　　“我知道你带了c4炸药，”温柔语速飞快，“无论你剩下多少，都留在二号标记点。”

　　“你想干什么？这里面都是重要的国家资产！”对面大声质问，却被淹没在刺耳的电流声中。

　　温柔没再理会，摘下耳机一脚踩碎，他知道那个男孩不敢拒绝他的要求。

　　温柔并不是第一次进入学院里区，认真算起来，他第一次来只有十五岁，作为前来视察的少年军官，那时有专人引导和讲解，秘书会殷勤地提前按好电梯楼层。

　　温柔记性很好，五年前走过的路依然清晰如许。他知道娜娜的主机设置在地下三层，那里塞着数以万记的刀锋处理器，层层叠叠的细小闪光如同漫天星辰。

　　温柔决定炸毁娜娜的部分存储器。娜娜的保密级别很高，大部分资料都储存在学院内网，他在计算机方面的造诣十分有限，没本事变身顶级黑客入侵娜娜的防火墙，直接摧毁硬件或许还能够做到。

　　温柔折回标记点，刷着白垩的墙壁上悬挂着第一位校长的肖像，他伸手在相框后一抹，取下一块墨绿色的□□，它像橡皮泥一样柔软，却有着不输tnt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