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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十九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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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姜泤已经到了可以出阁的年纪,她容貌姣好,性格温顺,上门说亲的媒婆险些将尚书府的门槛踏破。
林氏早就想将姜泤嫁出去,眼下几次都险些定了亲事,奈何都被姜泤想法子推诿了。
为此,林氏还同姜镇岚大闹了一场。
直到有一日,姜泤不知道去同老祖宗说了什么,后日,太后娘娘宣了姜泤进宫,自宫里回来之后,姜泤便带着人去了护国寺。
上阳城奚落她的有,看好戏的也有,乱造谣的也有,但尚书府却不知道怎么了,对姜泤去护国寺之事闭口不提。
倒是年纪小的姜衍气不过外头那些胡言乱语,一怒之下同好些求娶姜泤不得反而乱碎嘴的世家子弟狠狠地打上了几架。
护国寺就像一个牢笼,把姜泤关了起来,这么一关,就是十几年。
现在一想,真如光宏住持那日所说一般,她此生并无姻缘。
但一人也好,青灯古佛也好。
没有婆媳相斗,不用妾室相争,远离了后宅的算计,只有一身清闲耳根清净,思来想去也是美事一件。
姜泤不念佛的时候,就时常坐在寺中的大银杏树下听丫鬟讲南阳国哪儿又打仗了,讲上阳城坊间的趣事儿,昔日最不起眼的小姐嫁了个好夫婿,最纨绔的公子考了功名。
护国寺往来的香客多,大多都是功勋世家,听到的消息便更多了,这一来二去的日子倒也不算无聊。
一年,又到了姜泤的生辰。
生辰这东西她本是不愿意过的,觉得没意思,就是平秋张罗着非要同她庆贺,给她煮了一大碗长寿面。
长寿面嘛,一咕噜吸进去,长长的一根不咬断这才是长寿的好兆头。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吃的时候特意将那寓意长寿的面条咬断了。
“十九年了。”
今年是她在护国寺的第十九个年头了,依稀记得她来时,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那晚的梦里,姜泤难得地梦到了沈停云。
他鲜少来她梦里,这回,他依旧是年少时的模样,马尾高高竖起,穿着一袭嫩绿色的袍子,威风凌凌地骑着马在上阳城转悠。
可是姜泤却早已被岁月折磨的苍老了。
不仅仅是面容,还有历经俗世的心。
梦里,她望着他的背影,忽而释然了,她鼓起了劲喊了他的名字念叨着自己这么些年觉得有些乏了。
闻言那人笑着掉转马头,俯下身子看着她,“乏了就睡呀,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笑的时候,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一如往日般明朗。
大梦初醒,翌日,拓跋匀带着寿安铁骑踏进都城。
自从璟王府没落后,放眼整个南阳,竟寻不出一个可以抗敌的镇国将军。
只有尚书府的小公子姜衍接了璟王的责率兵打过几次仗,但大多都是靠兵力压制或是险胜,若说才谋,远不及当年的璟王沈停云千分之一。
如今能做的,也只是殊死抵抗罢了!
很快,寿安铁骑就到了上阳城,护国寺被重重围住,拓跋匀踏破寺门的时候,僧人都齐齐跪在大雄宝殿门口诵读经文,泰然自若,同往日并无不同。
其中住持边上跪着的,正是此番拓跋匀要掳的人——姜泤。
拓跋匀活了三十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美丽的江南女子。
一身素衣,墨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如此清丽脱俗。
听闻她今年已是三十五岁,面容却肖似少女。
她跪在那里,一双如水般的眼眸敛着,面上寻不到一丝畏惧。
看到这样的人,拓跋匀一颗邪恶又龌龊的心便奇痒难耐,叫嚣着,得到她,蹂躏她,折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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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姜衍赶来时僧人已经被拓跋匀的人杀了一半了,他看着被拓跋匀挟持着的姜泤,握着长剑的手都开始控制不住颤抖。
“羲和,不必救我。”
姜泤看到了满身是伤只身前来的姜衍,泪忍不住涌了出来,她奋力的摇了摇头,试图阻止弟弟的前进。
拓跋匀起码带了三千精锐,而姜衍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打的过!
但姜衍却不为所动,他像个杀戮机器一般,缓慢却又坚定地破开敌军朝她走来。
“真是姐弟情深啊,可惜了!”拓跋匀耻笑着看着这一幕,忽而大笑了一声,手中的匕首突然往姜泤的肩膀刺了下去。
拓跋匀就是个疯子!
姜泤咬着下唇,硬生生忍下了到嘴的痛呼,但眼泪却是抑制不住地往下砸。
她不能如此脆弱,她还有羲和,她自己死了不打紧绝不能连累自己的弟弟!
看着落下的匕首,姜衍目眦欲裂,“阿姐——”
姜衍的痛似乎满足了拓跋匀的劣性,他愈发猖狂地笑着,垂头给姜泤擦眼泪,“美人儿,怎么哭了呢,放心,本王可没有刺到要害,本王还等着你陪我一度春宵呢。”
一度春宵?做梦!
姜泤死死的别开脸,对着姜衍喊道,“走,羲和!不准在上前!如今你是你连阿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走?”拓跋匀却冷哼一声,猛的拔出插在姜泤肩膀上的匕首,超着她的大腿刺去。
拓跋匀的匕首上淬着毒,刺下去不仅是割肉的疼,还带着灼伤。
拓跋匀死死的捏住姜泤的下巴,面色狰狞,“美人儿挺能忍啊。”
说着,又是一刀割在了姜泤的手臂上。
这次,姜泤终是没忍住低呼出声。
“别叫了,美人。”拓跋匀恶心的嘴脸往姜泤的脸上凑,试图吻去她的泪珠,“嗓子要留在夜里的时候用才好。”
“滚!滚开!”
姜泤拼死扭动着身躯,乘机拔出腿上的匕首对着拓跋匀刺去。
匕首还没碰到皮肉,就被拓跋匀握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拓跋匀运功一折,“咔哒”一声就扭断了姜泤的手臂。
似乎还不过瘾,他另一只手又用了全力给了姜泤一个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他一脚踩在姜泤受了伤的腿上,俯下身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一句话,“我想先杀了你弟弟,留你一条命,不成想,你竟然想杀我?该死!和当年的沈停云一样,该死!”
听到沈停云三个字,原本疼的快昏厥的姜泤咬破了嘴唇,逼自己清醒着,她死死地盯着拓跋匀,似乎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你不配说他的名字。”
“脏。”
“不配?”拓跋匀拔高了声调,扬起了沾满鲜血的匕首,“你好好看看它。”
方才没来得及细看,如今看清真面目的姜泤瞬间瞪大了双目。
这是沈停云的贴身的匕首忘川!
之前北林关一役之后便不知所踪,原来是落到了拓跋匀之手。
看着蜷缩在他脚下的姜泤,他得到极大的满足,他缓慢地用姜泤的衣裳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捏着她的下颚逼迫姜泤好好看看这把匕首。
“你瞧,这是我的战利品,我的勋章。”
他的声音像是魔鬼般,紧贴着姜泤的耳朵,呓语着,“你们南阳国被奉之为神的男人,死在了本王手下,本王用他自己的兵器,就是这把削铁如泥的忘川,将他一刀刀砍死的。”
“像这样!”拓跋匀反手一刀割在了姜泤的手臂上,“不过嘛......他同你不一样,他可没有得到本王的一丝怜悯,他就像一个草靶,任我摆弄。”
话落,又是一刀。
他极为享受姜泤痛苦的面容,也喜欢那双眼眸含泪的样子。
素袍上绽开的一抹抹血红叫他癫狂至极!
“他不是很骄傲么?那样鲜艳好看的衣裳,被我用毒药,一点点腐蚀,最后和他引以为傲的皮囊死死地黏在一起,既然他喜欢,本王就大发慈悲将它烙印在他身上,这样也好穿着它下十八层地狱。”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犹如千斤重,砸在了姜泤心间。
桩桩件件在她面前重现,她痛的用手去抓匕首,“拓跋匀,你不得好死!”
拓跋匀猛的抽出匕首,锋利的刀刃几乎要将姜泤的手掌劈开,他恶狠狠的附在她耳边,“这就受不了了?真当让你们瞧瞧,你们南阳的第一公子,最后落得什么模样。”
姜泤痛苦的几乎说不话,只是张着嘴,大口喘息着。
可拓跋匀却不愿放过她,他扯着姜泤的头发,逼着她听,“可惜啊,最后的尸首,被山上的秃鹫吃了。”
姜泤不可致信地摇着头,嗓子发出嘶哑的又尖锐的叫喊。
“想不到吧?你们抱着哭的尸体,根本不是沈停云的!而是我军的将士!”拓跋匀淬了一口在姜泤身上,脚用力的捻着她的伤口,欣赏着她悲痛交加的神情。
南阳国百姓送的祭奠的,原来是寿安的将士......
听闻此言,姜泤只觉得心痛的快要麻木了,拓跋匀是魔鬼!若非今日他亲口吐出,她和南阳子民必将被蒙在鼓中一辈子。
“哦还有呢。”
拓跋匀粗鲁地扯出挂在脖子上了一根链子,露出了上头悬挂着的好几节指骨,“瞧,沈停云的一双手被本王做成了坠子,都这般好看,这几根还是从野狗嘴里抢下来的。”
看着眼前晃荡的一串花白的骨头,姜泤用尽全力要抬手去抓,却被拓跋匀一把挥开。
“畜生,你放开我阿姐!”姜衍发狂般杀了过来,身上已经不见一丝好肉了,但他仍不泄气,奋力地冲着拓跋匀嘶吼,“你有本事冲我来!”
姜衍杀红了眼,抬起剑就对着拓跋匀挥去。
他对拓跋匀亦是恨之入骨!
比起精疲力竭的姜衍,毫发无损的拓跋匀反应更快,他旋身用匕首抵挡,睨了一眼遍地的尸体,有些意外,“那么着急来送死?你的姐姐我还没折磨够呢!”
姜衍本就带着伤赶来,如今以一己之力战胜两千人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此刻才同拓跋匀过了两招,姜衍的手就已经抖得连剑都拿不起来了。
“废物,就你也配做本王的对手?那你就......先死吧!”
拓跋匀没有折磨姜衍的欲望,他只想尽快杀了他,以绝后患!
所以刺去的这一刀狠厉致命,丝毫没给姜衍留任何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