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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体能周测 天气渐渐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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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王松讲课还是飞快,板着脸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敲得笃笃响。郁哲努力跟上节奏,但中间有一道题解到一半卡住了,他抬头盯着黑板上的公式,余光却不争气地飘向Omega区。
谷祎正在低头写东西。笔握在修长的手指间,手腕微微倾斜,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笔记本页面上。
郁哲把视线硬生生拽回黑板,用力按了一下太阳穴。
下课后他低头收拾书包,李琼文在旁边催:"走了走了,快点!不然老位置占不到座了。"
食堂三楼靠窗的长桌已经成为他们的固定据点。谷祎到的时候郁哲已经坐下了,李琼文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份盖浇饭,看见华思业来了抬手招呼:"帮你点的,糖醋排骨。"
"够义气。"华思业一屁股坐下。
谷祎在郁哲对面坐下来,细嚼慢咽吃着堪比减脂餐的午饭。
"上午英语课感觉怎么样?"华思业问。
"陈老师讲得挺清楚的,比军训那几天晒太阳舒服多了。"李琼文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王松我就不多评价了,已经讲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
"是挺快。"谷祎忽然开口接了一句,"第二道例题的第三步骤他跳了一步,直接出了结果,你们听懂了吗?"
郁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没跟上。"
谷祎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想看笔记的话下午可以拿给你。"
"可以吗?"郁哲说。
华思业在旁边扒拉着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咱们课表不一样。晚饭后你们十班下午是体育训练吧?我们是去画室。"
"对。"李琼文说,"第一周体能摸底,估计又是跑圈。"
谷祎低头夹着几根青菜仍旧嚼了半天才咽下,没有加入这个话题。郁哲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午饭结束后四个人在食堂门口分开,华思业和谷祎往艺术楼方向走,郁哲和李琼文往操场方向去。
下午的体育训练确实如李琼文所说,是体能摸底。十班的体育生在操场集合,教练先测了一圈短跑,然后测耐力跑。因为七中有游泳馆,所有人还得去游泳馆测试。
负责游泳的教练老师叫周恒,身材精瘦,站在池边手里拿着记分板,扫了一眼面前七八个的学生。
"先下水热两个来回,然后测一个五十米自由泳计时。"周恒说。
"不用紧张,摸底而已,看看你们的基础水平。"
几个人依次下水。水花溅起的声音在空旷的游泳馆里回荡,带着一点回声。郁哲是最后一个入水的,脚掌踩上池底的时候,冰凉的水没过胸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氯水的味道顺着鼻腔灌进去,熟悉得像是刻在身体里的记忆。
出水上岸的时候他浑身滴着水,后背被下午的太阳晒得发烫。他站在泳池边拧了拧头发上的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腺体经过水的降温之后,那层若有若无的燥热彻底消散,恢复成平静的模样。
热身的两个来回他游得很放松,没有刻意发力,身体自己找到了水流的节奏。手臂划开水面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都在恰当的位置上发力,从肩膀到腰腹到腿部,整个运动链条流畅而稳定。
五十米自由泳开始。哨声响起的时候其他人还在调整呼吸,郁哲已经扎进水里,双臂破开水面带起一道白色的水线。他全程没有换气失误,身体的俯仰角度压得极低,每一次划臂都完整地吃住水,把推力最大化地转化为前进的速度。转身的时候他用腿蹬了一下池壁,水花炸开一小片,然后继续向前。
出水上岸的时候他听见身后还有人在游,水声断断续续的。他站在池边拧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手臂往下淌,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周恒站在记分板后面,抬着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里那只笔停在了纸面上没有动。
"你——"周恒开口,"以前练游泳的?"
"嗯。"郁哲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水,"家里开游泳俱乐部的,从小就在池子里泡着。"
周恒低头看了一眼记分板上的数字,又抬头看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这个成绩,就算放到市里的少年组也能拿名次了。
"行。"周恒在记分板上画了个圈,"后面的训练计划我会单独给你排,你先跟队里适应一周,下周开始加量。"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记分板,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咕哝了一句,"这届捡到宝了。"
郁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嘴角弯了一下,走到池边的长椅上坐下擦身上的水。
旁边几个一起测试的游泳生在看他,顾渲才也忍不住凑过来问了一句:"你那个转身怎么练的?蹬墙出来我比你慢了半个身位。"
郁哲把毛巾搭在肩上,"腿的发力时机比力量重要,蹬早了会散,蹬晚了赶不上节奏。"他看了对方一眼,"我爸教我的。"
"你爸是教练?"
"以前是。"郁哲站起来拧了拧耳朵里的水,"下次训练我帮你看看你的蹬墙角度。"
顾渲才连连点头:"兄弟大义,谢了。"
出水之后他又做了几组岸上的核心力量训练,然后站在池边看其他同学继续测。
周恒偶尔走过来跟他聊两句,问了他的俱乐部名称,又说"郁砚舟我记得,前几年市里的比赛见过他带队员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对前辈的认可。
郁哲应了几句,心里轻松了一截,游泳是他最擅长的东西,站在池边的时候他不需要去想腺体、信息素、或者任何人,水流的方向永远是简单的。
结束训练去冲澡的时候,热水从花洒浇下来,他的肩膀微微发酸,是在水里充分发力之后的正常疲劳。他闭上眼,让水流冲过后颈的腺体,那处皮肤被水浸润之后凉了下来,Alpha本能的躁动退潮了,只剩下运动后身体舒展的松弛。
换好干净衣服走出游泳馆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从西边斜照过来,把整片操场染成暖金色。李琼文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头发还湿着,身上带着运动后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柑橘气息。
"你游完了?"李琼文靠在墙边刷手机,"听说你游得不错?周老师念叨了好几句。"
"还行吧。"郁哲把包甩到肩上,嘴角掩盖不住的笑,笑的梨涡很明显。
回宿舍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后,他靠在自己床上翻开手机。
特长生大群里,陈屿发了一条通知:"明天上午大课间阶梯教室发新辅教教材,两班记得派人来领取。"底下陆续回了几个收到"。
郁哲也回了个“收到”。然后切到"干饭小分队"的小群。华思业发了一张画室的照片,画架上搭着一幅未完成的素描,窗外的光线切过半幅纸面。
下面是李琼文的回复:"你画的?"
华思业回:"谷祎画的。我就拍了张照。"
郁哲把那张照片点开放大——画的是宿舍楼的侧面,从画室窗口看出去的视角,线条干净利落,阴影处理得很细腻。他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枕边。
傍晚去食堂的时候谷祎没有在。华思业说他还在画室收尾一张速写,让帮忙带一份饭回去。郁哲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对面的位置空着,他心里也空了一下。
李琼文在旁边跟华思业聊下午训练的事,气氛照常热闹,但郁哲发现自己没什么说话的欲望,只管低头吃饭。
晚自习在各自班级教室进行。九班和十班的教室在同一层楼的两端,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郁哲坐在十班教室里写数学作业,草稿纸上演算到第二道题的时候卡住了。
他盯着题目看了半天,笔尖在纸上戳出几个黑点,然后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点开"干饭小分队"的群聊。
【郁哲:数学第二道例题的步骤你们谁记了?】
消息发出去几分钟,群里弹出一条回复。谷祎发了一张照片,是笔记本上一页工整的解题步骤,写得很清楚,每一行都标注了推导逻辑。照片拍得清晰,在晚自习教室的灯光下,纸面微微泛白。
【谷祎:第三步骤补在这里了。】
郁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照片边缘露出一点桌面的木纹和笔袋的一角,他和谷祎此刻在同一层楼的两端教室,隔了大约四十米的走廊,但对方在晚自习的时候拍了笔记发给他。
郁哲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一遍步骤,把那道题解完了。
合上作业本的时候他往后靠了靠椅背,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翻页的轻响。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暖黄色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看着桌面上那道暖黄色的光,想起谷祎低着头写笔记的样子,想起他挑葱花香菜时慢条斯理的动作。
原本以为对方说借笔记是的客气,但谷祎在晚自习拍了照片发给了他。
后颈的腺体又泛起一阵微热,和白天食堂里一样,温和而持续。郁哲抬手碰了碰那处皮肤,指尖下微微发烫。他告诉自己这只是Alpha对Omega的正常生理反应。
然后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翻开下一本作业。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走廊里涌满了人,两个班的学生混在一起往楼梯口走。郁哲夹在人群里慢慢往外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的目光穿过人头攒动的缝隙,看到了谷祎。对方正侧着身避让一个抱着厚厚一摞书的同学,侧颈的线条在走廊灯光下白得温润,阻隔贴的边缘在衣领下露出一线。
谷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拥挤的人潮中碰了一眼。
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下来,郁哲把手机举在眼前又点开了那张笔记照片。谷祎的字迹整齐干净,每个数字每个符号都写得清楚。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明天上午大课间要领教材,谷祎也会在。以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会在同一个教室里上半天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