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你画里》浣妤

8、互助学习小组 班长站在场

　　开学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从九月第一周正式上课算起，转眼就过了将近一个月。盛夏的尾巴被秋风一点一点剪断，香樟树的叶子不再蔫蔫地垂着，早晚的风里开始带上凉意。
　　校园里的学生们也褪去了开学初的拘谨和青涩，彼此之间熟络起来，走廊上打招呼的声音、课间追逐打闹的笑声、食堂排队时交换零食的吵闹声，一层叠着一层，把整座学校填得满满当当。
　　这一个月的合班课上下来，九班和十班的人早就混了个脸熟。谁坐在哪个位置、谁上课爱走神、谁被老师点名答不上来会脸红，所有人都摸得清清楚楚。两个班的学生课间会互相借笔记、抄作业、讨论食堂哪家窗口又出了新菜，关系松散而自然。
　　郁哲也慢慢适应了七中的节奏。每天早上六点出操，跑五圈，拉伸，回宿舍洗漱，然后抱着课本去阶梯教室上合班课。
　　上午四节大课上完，下午上其他文化课，每周二周四固定下午是体育生去操场训练、美术生去画室，晚自习再各自回班教室。
　　生活规律得像一本翻得勤快的日历，一天接一天地翻过去。
　　他摸清了谷祎的座位规律，合班课永远坐在Omega区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风雨无阻。而他自己，也永远坐在Beta缓冲区靠过道的那一排，中间隔了六排座椅和两排缓冲空位。
　　有时候他在课间会看到谷祎和华思业走到走廊上接水，谷祎步子不快不慢，手里端着透明塑料水杯，偶尔被迎面走来的同学撞一下肩膀，也只是侧身让一下，不会多说什么。
　　他也会在走廊拐角碰到对方。课间或者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总会遇见。有时候对视一眼，有时候点个头，有时候谁都没开口，只是擦肩而过。次数多了，那个对视变得越来越自然，不再像第一周那样带着绷紧的试探。
　　谷祎确实像华思业说的那样，慢热。第一周他在四个人吃饭的时候几乎不怎么主动开口，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接一句。
　　到第三周开始，他会偶尔在聊天中间插上一两句话，比如数学课讲太快没跟上，或者食堂某个菜今天做得比上周咸了。那些话不多，语气也平淡，但每次他开口，郁哲都会不自觉地停下筷子去听。
　　九班的女生们也熟络起来，偶尔会凑一块讨论那些体育生。
　　合班课上了一周之后，前面几个Omega女生就已经开始在课间小声讨论。
　　“十班那个郁哲，你们看到没，穿着校服都能感觉道身材不错。上次看他搬书，手臂线条好明显啊，感觉很有男友力诶。 "
　　周舒瑶接话："听华思业说家里开俱乐部的，应该是从小就锻炼吧。"
　　旁边有人补充："怪不得肩宽腰细，看上去比其他人要壮实点呢。你们觉不觉得，他长得还挺帅的，而且不像有些Alpha信息素味儿冲得很，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周舒瑶突然神秘兮兮压低声音，“我听说上次他们游泳馆训练，好多女生偷偷趴在玻璃窗外面看呢”
　　那个女生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叫出声，“我去！我才反应过来！游泳是不是只穿泳裤啊，哇塞，我下次也想偷偷过去看！”
　　前排的Omega蔡淼望了一下四周，侧头靠过来说，"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有时候好像会躲着Omega走？那天走廊上我差点撞到他，他往旁边让了好大一步。搞得像我是什么很吓人的东西！”
　　周舒瑶想了想，"可能人家就是比较礼貌，怕信息素冲撞了Omega吧。"
　　“我觉得郁哲长得挺帅的，性格也不算张扬，上次我下课出教室有点急东西撒了一地，他还主动蹲下去帮我捡，不会有些Alpha那样恃强，对待Omega也很有分寸感。”周舒瑶继续说着耳朵也不自觉泛红。
　　几个女生顿时交换眼神，明白了什么，几个人低低地笑作一团。甜甜的信息素味一丝丝溢在空气中。
　　"那谷祎呢？蔡淼忽然问，"他们几个人好像天天一起吃饭，你们注意到没？"
　　"谷祎长得是真好看，但太冷了。"旁边女生叹了口气，"我坐他后面一排，有次课间想借他的笔记抄一下，他倒是借了，但全程就说了一个'嗯'字。后来还笔记的时候我说谢谢，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头继续写作业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华思业说他其实挺好的，就是话少。"周舒瑶已经平复了心中那股躁动。
　　"学霸都是慢热的。不过长那么好看，冷一点也没关系吧？"几个人低低地笑作一团。
　　走廊另一头，刚接完水的郁哲恰好路过，零碎的几句闲聊飘进耳朵。他耳尖微微发烫，脚步顿了半秒，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快步走回教室。
　　旁人夸他外貌、夸他待人温和，只有他清楚自己这份“不会压迫别人”的特质根本不是什么修养高尚，而是腺体先天缺陷带来的无可奈何。
　　晚上回到宿舍，李琼文正和顾渲才、唐柯凑在一起闲聊。
　　“下个月就要期中考了，我是真的头大。”李琼文把练习册摊开，一脸生无可恋，“专项训练已经够累，回去还要刷卷子，两头跑简直要把人撕碎。”
　　顾渲才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各项训练每天消耗大量体力，晚自习谁能忍住不睡着啊。这次英语月考我阅读理解错了一大半，蒙都蒙不对几个。”
　　唐柯推了推眼镜，神色冷静：“与其唉声叹气，不如想想办法。年级群里面通知，月考结束之后，年级要组建跨班互助学习小组。特长生文化课压力大，老师鼓励自由组队，强弱搭配，互相补短板。”
　　“互助小组？”郁哲闻言抬眼，“就是成绩好的带成绩差的？”
　　“没错，”唐柯点头，“不限班级，九班十班可以混组。一个小组四人为上限，之后每周要留固定时间集体刷题讲题，老师会不定期抽查小组学习记录。”
　　李琼文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到了谷祎：“那要是能拉上谷祎就好了，数学、英语他全都擅长，有他在，咱们至少数学不用在办公室反复挨训。”
　　“想什么美事，”顾渲才失笑，“人家谷祎那么忙，前阵子刚加入学生会，画画一大堆练习，未必愿意挤时间带咱们。”
　　“可以问问试试嘛，还有华思业，他文科底子很不错。咱们四个刚好，我、郁哲、顾渲才、唐柯，加上谷祎华思业就六个人……不行，上限四个人。”李琼文掰着手指头算，有点犯难。
　　“那取舍一下。”唐柯冷静分析，“谷祎文化课顶尖，华思业文科不错。我们这边，郁哲数学短板最严重，我几门课成绩还行，可以先不加入你们，顾渲才理化一般，你李琼文全科平平。”
　　……李琼文沉默了。
　　顾渲才轻咳一声“那什么，其实菜苗刚私聊问我要不要组队了，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什么？！”李琼文惊得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
　　“你俩啥时候的事？不是你凭什么能有妹子邀请？你是不是用信息素勾引人家了？”
　　华思业越想越气，“我明天不帮你拉伸了，疼死你了算了！”
　　“别啊，我知道，你们四个不是有个干饭群吗，我这不是正好不凑着你们。我觉得他们肯定会答应的，干饭情谊在呢。"
　　大课间，阶梯教室人来人往，不少学生跑到走廊透气。谷祎和华思业也走出教室，靠在栏杆边吹风。秋风吹动谷祎额前浅褐色碎发，后颈的阻隔贴严丝合缝。
　　华思业刷着手机，翻看特长生群里面互助小组的通知，兴致勃勃地撞了撞谷祎胳膊：“看到通知没，月考之后组建跨班学习互助小组，四人一组。咱们俩要不要组队？再拉两个人。”
　　谷祎微微颔首：“可以，别找摆烂的，我不想浪费时间。”
　　“哈哈，那要不找郁哲、李琼文他们。”华思业眼睛亮晶晶，“正好，咱们俩文化课强，他俩虽然成绩差，但学习态度不算摆烂。”
　　谷祎指尖无意识摩挲水杯外壁，脑海闪过郁哲的模样，看起来在考虑。
　　华思业看谷祎不说话，生怕他不同意。
　　"其实……李琼文已经私下找过我了，求我们和他们组队，还答应了包一星期午饭呢！态度十分诚恳。"
　　谷祎声音淡淡的，“其实你已经答应了吧，只是通知我。”
　　“没有我哪敢呢，我以您马首是瞻，你要实在不同意我也能只能拒绝他们。”
　　时间飞快往前推进，距离期中考只剩下四周。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上课、刷题填满所有人的生活。
　　各项体育的训练强度逐步往上抬升，周恒给郁哲单独制定了游泳训练计划，增加了不少陆上核心力量训练。每次训练结束，浑身酸痛，回到教室，郁哲强撑着困意刷习题。
　　有时候晚自习刷题到很晚，回312宿舍，李琼文、顾渲才、唐柯也都还在台灯底下啃卷子。
　　“再这样熬下去，我感觉我要先于月考倒下。”李琼文揉着酸胀的眼睛，把笔丢在桌面上。
　　“咬咬牙，期中结束有短暂的缓冲期。”唐柯一边整理错题本，一边开口。
　　顾渲才打了个哈欠：“互助小组还是有点用的。”
　　郁哲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演算一道二次函数大题。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算到最后结果依旧不对，烦躁地把笔搁在桌面。窗外夜色深沉，宿舍楼大部分窗户都已经熄灭灯光，只有他们宿舍台灯还亮着。
　　另一边205二人间。谷祎完成速写作业，再刷完一套数学卷子，抬头一看时钟，已经接近十一点半。华思业趴在桌子上哀嚎，被物理选择题折磨得痛不欲生。
　　“物理是真的要人命，那些受力分析我怎么都理不清。”华思业抓着头发。
　　谷祎把自己整理好的物理笔记推过去：“先看基础概念，不要急着刷难题。”
　　“还是你靠谱。”华思业如获至宝，一把把本子拽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