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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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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欢生装模作样的开始整理起褶皱不堪的袍子,眼神飘忽,左闪闪右移移,视线跟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苍蝇打转,专注的好像那只苍蝇长着三头六臂不看就会少块肉一样的。
“你果然怕死。”
这不废话吗?叶欢生忍不住白他一眼,哪个正常人不怕死?
“去不去?”
声音依旧清冷,语气平板,听起来似乎好商量,但叶欢生听了却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
“哦……”有点不甘心,平常都是她欺负人的,“哼,光下火海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先过刀山,取逐鹿刀分火海那才过瘾!”
皇绝盯着她,看的叶欢生心里毛毛的,半晌,他抿唇算是笑过,“好,既然你这么有干劲,取逐鹿刀的事就全权交予你了,我便在竹山等候佳音。”
上刀山下火海都是九死一生的事,别说取逐鹿刀了,她都不知道有没有命能看到宝刀的模样。
叶欢生顿时像焉了的黄花菜,“那个,我就随便说说……”
摸摸鼻子,又看了眼手上细细的血线,叶欢生很没骨气的叹了叹,九死一生总好过必死无疑吧。
跟在皇绝后面,叶欢生皱起眉拉拉头发扯扯衣服,再看看前面山清水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咝……腰上的刺痛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这一下两下撞得可不轻啊,扶着腰,叶欢生往四周扫了几眼,这次她遁到哪了?
这绿树青葱,风景宜人的,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叶欢生突然停下,回头看了眼整个人就呆住了。
“……武邑?!”
她这遁逃术学的也太精湛了,这回干脆跑到太行山脚下来自投罗网了!
叶欢生张张嘴,当机立断的转身跑走,免得多耽搁多生变故。
“喂,你往哪儿走呢?前面是条河,走不过去的!”
回头就瞧见前面的人走岔了路,叶欢生吼完就觉得好笑,这人原来不识路的啊?
皇绝顿住,转身看着那个青面女人扶着腰,笑得呲牙咧嘴地扭过来,真是一点姑娘家的骄矜都没有。
“这条路不通往兖州?”
叶欢生听了一怔,“七百多年前一次地震,震出一条河把原来的路给堵了,后来绕着河重新修了一条路。”
挺久远的事了,她也是帮胡志怪抄书画图才知道的。不过,兖州?去火海难道不应该是往豫州走,过梁州下冥界翻阴山吗?
“你……那个什么,真要去刀山?”
皇绝笑了笑,理所当然的仰起脖子,“劳烦带路。”
叶欢生挑挑眉,这一遭大概无法避免了,抹了把脸,手就被染成黑色的了。
心里叹口气,面上却是嘿嘿一笑,“你瞧这黑不溜秋的,好歹给点银子让我去换身衣服吧,不然走出去也丢你面子是不是。”
“银子?”
对啊,白花花的银子,叶欢生使劲点头,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他那身华贵耀眼的银白色衣服上溜达。
“这种东西没有。”皇绝笑得像是没有脾气,“袖子破条口子罢了,还不至于衣不蔽体,现在这样很好,不需要你体面,能吓人开道扫清障碍更好,何况早一天到火海说不定还能早一天解你身上的咒。”
不至于衣不蔽体?吓人开道?这叫什么话?!不过因为他最后那句话,叶欢生敢怒不敢言,只能瘪了嘴往前走。
从武邑城到兖州,脚程快的话两天就能到,前提是得快马加鞭,当然如果能御剑飞行,不消一天就能到了。
山间小路上有两个沉默的身影,一束阳光被白云遮盖,被阴沉遮盖的地方气氛一触即发。
“身为柳晋元的徒弟,你连腾云都不会?”
“我现在属于伤残人士……”叶欢生猛然一顿,“哎,凭什么身为他的徒弟就要什么都会?你呢,先前不是天雷随便劈的吗,怎么这会儿腾个云驾个雾都不会了?”
“那只是凑巧,何况没有法力相抵,是折寿的。”
“没有法力?”
叶欢生惊恐地瞪着他,这是要活了多长才够折寿来唤雷咒的?
“等等等一下,你也太不靠谱了,没法力还信誓旦旦地说能帮我解咒?!”
“以我现在的状态确实无法破这道咒。”皇绝往四处看了看,随手捡了条树枝,“不过我也没说是我帮你解,等去了火海自然另外有人出面,这种咒还轮不到要我出手。”
说得跟真的一样,叶欢生忍不住在心里冷哼,对皇绝的态度已然从最初的小心防备变成了深深地怀疑。
“拿根树枝给我干吗?”
“既然不能腾云,变把剑来……”皇绝突然收口,嘴角形成一个很不自然的弧度,“你不要告诉我你御剑飞行也不会?”
所以对她这个什么也不会的人来说没有钱是件很痛苦的事,叶欢生咬咬牙,自己辛辛苦苦存了一百六十七年零三个月又两天的钱,柳晋元居然一文都不留给她!
摸了摸袋里仅存的一两半钱,这还是她拿以前从小师妹那里顺来,不对,是小师妹送给她的一些布匹绢帛换来的。可惜当铺不做人口贩卖的生意,不然把左小文卖了,虽然收入不一定可观,可好歹也是一笔钱嘛。
太行山这里是块繁华的地方,比起玉行山来简直就是热闹非凡了,武邑城内包括城后的整座太行山都是玄青教的地盘,越往外面走朝山进香的人也越来越多。叶欢生不仅庆幸,好在刚才时候还早,要是再晚点等香客都上山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撞树那丢脸可丢大了。
默默地叹口气,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前面人衣摆上的精致纹绣。
“我说……难道就这样走过去?”
皇绝头也不回,“去前面市集买两匹马。”
“买马,还两匹?”
叶欢生忍不住拔高了音,大概是她的声音抖得太刺耳,皇绝停下侧过头,眼神冰冷的叫叶欢生把尾音里最后一点的惊叹和质疑给生生吞了回去。
“怎么?”
微扬的下巴,眼角挑起的高高在上,都显了他的不耐。
叶欢生深吸口气,气势吓人有什么用,分明就是个纸老虎,没法力的,怕个屁啊!
“……还买马呢,连头驴都买不起!”
狭长双眼微微眯起,冷光流转,一时间这三月暖阳日竟突然生出股凉意。
“你想死的话,我没意见。”
“嗯,其实我的意思是说,一匹最普通的马也得三十两,驴子么……十两银子你现在拿得出来吗?”
皇绝随手摘下树上的一片叶子,手一翻再打开,绿叶赫然变成了一锭银元宝。
叶欢生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罡三十六变?”
“伸手。”半垂着眼,皇绝居高临下的盯着叶欢生,“另外,是地煞七十二变。”
“哦。”
管你几变,能变出银子的就是好变,叶欢生恭恭敬敬地接过元宝,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这能维持多久?”
到底是变出来的东西,根据修为的高深,时间长短也是很讲究的,像她那个精于此道的三师弟目前为止不过能维持一个月,还只限于一些小东西。
“看我能活多久。”
“很好,那……”手一抖,差点没把银子抖出去,“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难道,你一个月后就要死了吗?”
在她的概念里一个月就已经是极限了,至少就她所知,在这三十六变之上她三师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要不然那次怎么能在骆玄青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皇绝勾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到时我不介意找你当替死鬼。”
又是那种像是嗓子眼被棉絮堵住一样的感觉,捏紧手上的元宝,叶欢生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嘿嘿,既然你这么厉害,变两匹马小意思,那也省的再费时间到前面买马了……呃,我又说错了?”
“要是能变活物,你现在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
死物是好变,但活物就没那么容易了,一静一动皆要惟妙惟肖,要修行天罡三十六变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何况地煞七十二变?
且不管他是真是假,想到先前那道要命的五雷轰顶,叶欢生便感到一阵恶寒,光是那股漫不经心却强大的杀气就能要了人半条命去,简直跟柳晋元有的一拼了……嗯,搞不好这个皇绝还要更甚一筹也说不定。
说起来这样的人物也只是万妖王身边的跟班?那那个小山贼头子要厉害到什么程度?可是看着两人相处和十二煞冲对小山贼头子的态度又完全不一样……
有猫腻?
“哎,小山贼头可是中毒了,你不问我要解药吗?”
“乌头有解药?”皇绝继续往前走,吝啬到回个头都不愿意,“那点量,多灌点水洗洗胃就是了。”
世上毒药千奇百怪,他是怎么猜到的?何况之前那一瞬快如闪电,这要什么眼力才看得清?
喂,不带这么看不起普通人的吧?
叶欢生皱着眉,刚想质疑,却看到迎面上来一乘软轿,华贵精致地叫她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轿子停在了她才路过的凉亭边,轿子停妥,里面人掀了帘子,便有丫鬟上前扶出个衣着华贵的小姐,真是婀娜娉婷,可惜只能看到背影……
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看起来不仙风道骨也就罢了,跟在皇绝后面她居然都沦为陪衬公子哥的丫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