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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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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身黑衣,眉若弯刀,目似点星,鼻正唇坚,嘴角撇起的弧度透着股邪劲。周身围绕着一层薄薄地黑色烟雾,随着他的一举手一投足而显得张牙舞爪。
他正审视着燕丹,燕丹也不甘示弱的瞪着他,形成一种僵持不下的局面。
此时的叶欢生满肚子气没地方撒,心头怒火熊熊燃烧,暴喝一声推开了身上层层叠叠的妖怪们。
殊不知使她毛骨悚然、濒临抓狂的事,就在她重见光明的一瞬间发生了。
“大师姐!”
熟悉的声音仿佛滚滚天雷,震得叶欢生全身抽搐。
瞪着眼睛还没看清前面是黑是白呢,猛地一股冲力,生生弹开了她脚边还挂着的几只小妖。
“咝……”
她的一把老骨头啊,撞翻一堵墙不说跟着撞断了半截琉璃烛台,迎面再来那么一下,不把她折腾得粉身碎骨不罢休是吧?!
“兄台,我这副尊容你都认得出来?”
“当然,师姐你就是化成灰了我都认得!”
找死!叶欢生眯着眼,抬手朝左小文的肚子就是一拳。
推开左小文的头,特地往他之前撞出来,现在已经包了厚厚白布的伤口上按。
“孽徒,过来!”
换点花样行不行?每次都这句话,当她小狗呢还是小猫啊,叫了她就一定要听?
哼,她连定灵珠都有胆捏碎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从今往后她就跟天青教没关系了。
叶欢生盘腿坐在地上,表情扭曲,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骨气,可惜不能摆个昂首挺胸、坚贞不屈的站姿,她背痛啊!
“来得挺快,难得,竟然是你柳晋元亲自出面?”
幽眸扫向黑衣人,宛如一把出鞘利刃。
“事关重大,不然也不用劳驾肖太子亲自动手了。”
柳晋元身背青锋宝剑,泰然走入殿内,一派道骨仙风,清灵飘渺。可惜那双眼睛太过冷厉,彷如冰寒幽潭,远远望去便叫人心生胆怯,不敢轻易靠近。
黑衣人,也就是魔界肖太子,似乎是不甚在意的耸了下肩,眼中却时刻保持着警惕的光芒。
“叶欢生,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被点到全名的叶某人一愣,木然低头看了眼,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样坐着反而更显挑衅,嘿,她不怕死的咧开嘴笑。
左小文在旁边看的是心惊胆颤,师父多恐怖啊。想他好歹算是伤残人士吧,不放他回去静养也就算了,师父他老人家竟然就拖着他的领子一路不停歇地赶了过来,一刻不停歇啊!他要是伤口没有愈合好,留下后遗症怎么办?更悲惨的是到时候他都找不到地方去哭诉!
“吾乃五阴魔座下使者,与仙家素无来往,道长怕是认错人了。”
看着叶欢生,左小文又一次领教了他师姐睁眼说瞎话的功力。
啪!青锋宝剑出鞘,剑气如虹,碎石翻飞。
要搁平时叶欢生还是会有点慌的,但今晚她积了满肚子怨气,实在拨不出地方感受惊慌了。
正当所有人都震撼于那把锋锐无比的青锋宝剑时,叶欢生从袖子里悄悄摸出道遁符。刚才不用是因为情况还不至于太紧急,她偷出来的符咒不多,可经不起她一遁再遁。本来她都计划好的,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该死的,肖太子是吧?她记下了!
有句话说得好,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急急如律令……”
“阿绝,抓着她别让她跑了……”
叶欢生瞪起眼,小山贼头你要不要这么眼尖!
“遁!”
咒已出口,根本就来不及收,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走为妙!
事实证明叶欢生的好运气基本上都被狗给吃了,同样是从半空中落下,凭什么她一头撞到树上不说还跌了个狗啃屎,有人衣袂翻翻好像是仙人下凡,这也相差太多了!
“柳晋元的徒弟?”
叶欢生摸了摸惨遭厄运的鼻子,她都不忍心拿镜子出来照了。
“哼,很窝囊是不是?”叶欢生站起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叉腰,“丢脸吧,最好把他柳晋元的脸都给丢光了,哈哈哈哈!”
皇绝瞥她一眼,表情淡漠。
“接下来你打算往哪逃?”
“呃……”貌似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还没来得及考虑……”
叶欢生扒拉着早已不成型的头发,皱着眉,眼神迷茫的望向远方天际,张嘴啊了一声。
“什么?”
“天亮了。”
皇绝盯着她,“没考虑还是不想说?”
叶欢生没好气的翻他一眼,“告诉你又没好处。”
“你不是要逃命吗?”
什么意思?叶欢生眯眼拿食指点了点下巴,“虽然你是懒得捉我,但我想你应该不会突然良心发现要帮我逃命吧。”
啧,想想就来气,这个身份不明、背景不详的家伙刚才居然是踩着她的衣角跟过来的,要不要嫌弃的这么明显?
正愤愤不平着,陡然接收到皇绝落在她腰上的视线,随即恍悟过来。
“别妄想打我百宝袋的主意,这个免谈。”
皇绝笑了下,“你可知肖别然为何要找顾暇月?”
“该不会……是为了定灵珠?”
“十有八九。”
“要那颗破珠子干吗?”
差点要了她一条小命的东西,叶欢生纠结着,面上突然一僵。
“难不成他相信那个什么得定灵珠者便能控天之四極、驭四方神兽的传说?”
“听你的意思,难道你不信?”
“嘿,那还传说触定灵珠即死呢,我不光碰了它,还捏碎了里里外外摸了个透,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触定灵珠即死?”皇绝扬眉,“这个说法什么时候流传开的?”
叶欢生被问得一愣,“不算说法吧,这应该是九州大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至少从我懂事开始就有这个概念了,定灵珠是碰不得的神物。”
正有晨光透过薄云碎洒而下,暖阳温润,映照着他半边侧脸,却是清冷如玉。或许是光影带来的错觉,细长眸子眯起时仿佛有淡淡的金光从黑如陈墨的眼底滑过,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叶欢生眨了下眼,觉得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把手伸出来。”
干吗?虽有疑惑,但叶欢生还是乖乖的伸出了手,奇怪了她有那么听话过?
“恭喜,你因祸得福,平白多了六千年的道行。”
叶欢生低着头,琢磨着自己的手有那么好看吗,被这天外飞来一句给震得心肝巨颤。
“我……你……”叶欢生抬头看看皇绝,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怎么可能?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什么,之前我唤雨咒也没见狂风暴雨啊!”
“嗯。”皇绝细细看着眼前纹路干净的手掌,见她拇指一端有一道极浅的暗红蜿蜒至指节根部,看样子有向手腕蔓延的趋势。“若没有这六千年的道行打底,凭你的水平根本连躲乌云都招不来。”
叶欢生抽搐着嘴角,也不知道是惊是喜,皇绝最后那句话根本就被她直接忽略了。
“六千年……谁那么倒霉,白给我占大便宜了。”
“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看到这条血线没有?”
“什么鬼东西?”
“昆缚咒,从指尖而入,过心肺而出,快则瞬间慢则一年,省掉去阎王殿报道的时间,直接魂飞魄散。”
好恶毒,叶欢生寒了下,不过,“昆缚咒?你诓我呢吧,听都没听过。”
皇绝松开手,从袖口里拿出条白帕,开始擦拭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你听过才不正常。六千年的道行,别说六千年前的昆缚咒,一千年前的事你能知道多少?”
“说得好像你活了很久很久一样的……”叶欢生嘀咕,不甘示弱的拿手往衣服上猛擦。
“确实,六千年……”那一笑有些模糊,如烟朦胧,迷住了人的眼。“居然有这么久了……”
叶欢生看着看着觉得嗓子有点堵,舔了舔干涩的唇,忙低了头研究手上的血线。
“一箭双雕嘛,有这层咒,一来时间久了就没人敢打定灵珠的主意了,施咒者便能独占定灵珠,安安心心的把定灵珠当丹药来练。二来碰到我这种资质奇高的意外,虽然没有当场魂飞魄散,但怎么说,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叶欢生说着愣住,“玉石俱焚啊!太恶毒了,他没珠子了可以另外找颗再练,凭什么要我搭进去一条命啊?!喂,这咒能解吗?”
“嗯,资质奇高。”
喂,她说了这么多有必要就盯着这四个字吗?
“你有意见?”
“虽然谈不上什么资质,不过你运气不错,没乾坤袋你抵不过这一劫。”皇绝顿了顿,眸中闪过奇异的亮色,“昆缚咒一般无解,但遇上我,那就不是问题了。”
不好,叶欢生预感不妙,中毒倒也罢了,大不了她自己解,偏偏是一道符咒……有求于人这种事最讨厌了!
“呵……哈哈,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或者你可以找你师父问一下,兴许他有办法。”
脸皮一抽,叶欢生对他的提议十分的不赞同。
“他老人家可忙得很,哪有空来管我死活。”
“所以?”
叶欢生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姑且信你一次,说吧,你的条件。”
皇绝点点头,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分明是晨光明媚,却让人瞧见了夜色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