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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起疑 连反抗也无 ...


  •   完全无意识的举动。

      江藏生的眼睛微阖着,眼睫上垂坠着的一滴,好似那摇曳在花枝上的露珠,扑簌簌就要往下滚落。

      亵裤底下的藤蔓分生,那冰冷的感觉,又往柔嫩的肌肤里碾进去几分。江藏生意识都不清醒,连反抗也无法做到。

      森牙垂着眼眸,听到那混在喘息中,讨饶似地一声:“银,银弯……”

      压在眼睫下的瞳眸,升腾起浓稠的墨色来。

      江藏生的脸上盈满汗珠,连唇齿间溢出的喘息,都是烫人的。

      妖大多耽于美色,森牙又活了那么久,见过的荒唐事自然比寻常人要多,大约是天生魂魄有缺,他对这方面的事向来冷感,甚而觉得脏污不堪,从未有过尝试。
      可眼前人这副煽情的模样,竟叫他生不出一丝的反感来。

      叮铃——

      风吹玉振,清辉映水,帷幔四周浮动着水沉木木牌晃悠悠的影子。

      阵铃的声音,叫森牙回过神来,手指顺着下颌,滑过了江藏生的面颊,“你招惹的人倒是不少。”

      光滑的屋脊上,撒了如霜的月光。

      翩然的身影无声跃落,房檐悬着的铜铃响动,栖息在四角的鸟雀被惊扰,扑棱棱地飞了开。

      闯入的人因这铃声警觉起来,剑刃折射的寒芒,映进一双漆黑的眼眸中。

      姜云敛在温府寻觅的这几日,愈发觉得心神不宁,期间他也回过江府,江藏生的信,却不能打消他的疑虑。

      眼下这处幽寂的院落,叫他心底那份不安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

      满月的清辉薄纱般笼着,桃枝被风扯下来一地的落红,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

      一梭日光透过琐窗的雕花落进来,窗外鸟鸣啾啾。

      江藏生眉宇微蹙,半梦半醒间,只觉浑身酸软,尤其是一双腿,仿佛要散架了一般,待他完全睁开眼,才察觉自己睡在森牙的床榻上,两人还处在同一个被窝里。

      这两日他虽都在森牙的房中歇息,却睡在外间的榻上,何曾像眼下这般。

      他是侧着身子睡的,浑身就一条轻薄的亵裤,只隐约感觉有个人贴在身后,压在薄被下的手刚抽出来,就听得耳旁含着睡意地一声——

      “醒了?”

      江藏生心中一紧,扯着薄被起了身。

      森牙慵散地撑着胳膊,一身玄色暗纹的单衣,衣襟散开,发冠未束,一双幽邃的凤眼,也因刚起,而微微有些湿润。

      江藏生只记得自己疼晕了过去,醒来就是眼下这般情形,“我怎么在这儿……”

      森牙侧过头看着他,“小公子昨夜,可缠人得紧呐……”

      江藏生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愣了一下,昨夜的事他全然没了印象。

      森牙弯唇一笑,手臂撑在他的身后,偏着脸,那吐息就落到了他的脸颊,半真半假道:“你昨夜晕过去后,就捉住我的手,又要亲啊又要抱的,嘴里说着不要,却缠着我不放,真是要人命,哎,就只好让你睡床上来了……”

      森牙每说一句,江藏生的脸色便青一分,听到后面,只觉眼前人在胡说八道,也顾不得穿没穿衣服,推开人就下了榻,刚披上外衣,门便被人推了开。

      外面天色大亮,浮动的纱幔,烙下一道人影。

      云翠垂首立在外间,“家主,温家公子来了。”

      江藏生听到这一句,心下一惊,“他,他怎么来了?”

      森牙自然知晓两人的纠葛,见他这惊慌的模样,又生出来几分逗弄的心思,撑着手臂贴上去,“要跟我去见见么?”

      江藏生侧过头看着他,脸都白了,“你……”

      森牙低低一笑,擦过他下了榻,去取屏风上挂着的衣服,意味不明道:“小公子不想见到他,就好生在这儿待着,可千万别出声。”

      温玉浓不是傻子,江藏生失踪后,他感受不到牵丝的呼应,卫翎那儿也寻不到人,自然就想到了迟迟未有动静的江府。
      江藏生刚走失那段时间,江尤诲还时不时到温府拜访,如今却几日没了动静,好似忽然有了什么线索。
      温玉浓就将乌金阿水两人,迷晕送回了江府。江老爷见到昏睡的两个家仆,果然又忧心起了江藏生的安危。温玉浓这时候登门,正苦于查不到信函来源的江老爷,索性直接将信交了出去。
      比起未知的人,他宁愿江藏生落到温玉浓手中。

      信纸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墨却是潭渊的贡礼玄金墨——浓不滞笔,淡而不灰,干后遇水不化,书写异香。
      谢夫人来自潭渊,温玉浓自然也见过这玄金墨,醴洲却几乎无人能用。

      漆琊和卫翎具都来自云京,漆家擅诡谲的符术阵法,阻隔牵丝与母蛊的呼应易如反掌,又于先皇有恩,有这御赐的玄金墨也不足为奇。
      温玉浓自然就将目光放在了漆琊身上,还特意等到辰时过了,才来院里拜访,却不想漆琊这个点了还未起。

      进了院,温玉浓就闻到一股药香,他通医理,却因这其中混杂的一味,用以压制涩苦的药材味道太大,而难以细辨。
      漆琊是修行之人,铜皮铁骨形容都不为过,又怎会忽然疾病缠身?
      他心中的怀疑更深了些,落座在院中的石桌旁,就四处打量,院里设有阵法,他自然如同隔雾看花,一无所获。

      等到漆琊自屋里走出来,温玉浓的目光,就不禁往他身后敞开的屋子看去。

      森牙神色如常,“不知温公子到访,所为何事?”

      温玉浓收回目光,起身拱手一礼,“漆家主来府邸数月,晚辈之前一直忙于私事,不曾拜访,今日特来看望。”

      两人隔了辈分,此前从未有过什么交集,来之前,他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森牙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温公子有心了。”

      婢子上前沏茶,又为两人倒上。

      温玉浓重新落座,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后的门窗看,“不知家主可还住得顺心?”

      森牙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府上一切都好,自然住得顺心。”

      “家主可是身子不便?”这院子里的味道,寻常人一进来便能闻见。

      森牙神情坦荡,“熬些进补的汤药罢了。”

      温玉浓垂下眼,“听闻家主好花鸟,晚辈院中的一株晚夜玉衡开得正盛,家主若有兴趣,可来晚辈院中观赏一二……”

      森牙浅笑:“有机会就去。”

      ……

      温玉浓这边雾里看花,江藏生在屋内却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的声音,因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待温玉浓离开,森牙进屋,就看见桌上的膳食分毫未动,江藏生闷得绯红的脸,自内间帘幔中探出,“他走了?”

      森牙有些好笑,挑起唇角,“小公子还真是听话。”

      江藏生这才走到外间的桌子旁坐下用膳,因在屋子里,他也未拘谨,墨发披散,身上穿着的衣裳,衣带未系,就显得内里有些空荡荡的。

      森牙寻常时候不爱沾凡俗的吃食,见江藏生唇齿含着羹汤,唇瓣被浸湿的模样,忍不住拿起汤勺尝了一口,又拧着眉放了下去。

      温玉浓的造访,令江藏生神思起伏,哪里注意得到森牙的动作,他想起前几日送回府的信,又想到那消失在解语楼的两个家仆,心底的不安感也逐渐加重,他失踪多日,还一直未曾回家看望。

      森牙这几日意外的好说话,令江藏生全然忘记了之前的古怪之处,他心不在焉地喝了药,又写了几封信,揉皱了扔纸篓里,最后只留下一封藏于袖中。

      森牙躺在榻上,手里吊着那块玉璧把玩,全然不在意他的举动。

      江藏生走到他面前,“我要回江府看看。”

      森牙这才抬头看他,“小公子可知,那温玉浓今日为何而来?”

      江藏生当然知晓,但他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森牙缓声说:“我总归还在温府,你也迟早会被发现。”

      江藏生闻言也是一脸苦楚,他不知温玉浓的仇怨竟这么深,都这样了,还一直不肯放过他,他回了家,还要躲躲藏藏。

      森牙收起玉璧,凑到他面前,“我倒是有个法子。”

      江藏生抬眼,就听森牙轻声说:“你跟我去潭渊,暂避风头。”

      胡三郎就困在玉璧中一直不肯出来,森牙已然生出了带他回狐族看看的心思。

      江藏生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去。”
      潭渊于他而言是全然陌生之地,他对森牙还不太信任。

      森牙就料到他会这样说,露出一脸可惜的神情,叹息道:“那就先带你回府吧。”

      温玉浓已然有所怀疑,眼下森牙自然不能大大方方出去,等江藏生收拾好,他就带着人隐匿身形,翻墙出的府。
      江府守门的小厮多日不见江藏生,见到人瞌睡都吓跑了,一人急急忙忙地跑进屋通传。

      江尤诲正用午膳,听到江藏生回府的消息,放下筷子就跑了出来,惊喜地扑到他面前,“生儿,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想起回来看看爹……”

      他这时才注意到,江藏生旁边玄衣暗纹的男子,“这位是……”

      不等江藏生解释,森牙就先插话道:“我是江公子的朋友。”
      他面容俊美,笑起来的模样也是温柔亲和。

      见江藏生默认,江尤诲放下了一些戒心,又问两人可曾用过午膳,听到没有,连忙叫人再备些膳食,拉起江藏生的手,往前厅牵。

      江藏生就趁午膳后,背过森牙,向江尤诲询问了姜云敛几人的事,得到几人不在府邸的消息,便将袖子里的信函塞了过去,“爹,你找机会,将这信函交给几位仙君。”

      他不知森牙的身份,只在信中说了玉璧的事。

      江尤诲接过信,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什么,“这才回府,就又着急走?”

      江藏生也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叫他爹担忧,只搪塞了几句,随后又问起两个家奴的事,听闻两人具都回了府,他便察觉到温玉浓起了疑。

      森牙在前厅坐着喝茶,见江藏生心事重重地返回,唇角微微勾起,“小公子这是舍不得走了?”

      江藏生抿了下唇,“我先去院里拿些东西。”

      森牙倒是极有耐心,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去吧。”

      江藏生这几日穿的衣裳都不合身,回了府自然就要带些自己的衣服。
      他这一到院里,就撞见醒过来没多久的乌金。

      乌金被蛊蝶迷晕后,睁眼就在温府的后山,四周有妖物看守,他出不去,也不知江藏生是何情况,眼下见到人,不由恍惚了好一阵,看他行色匆匆,叫了声:“少爷。”

      江藏生摆了摆手,“我这次只是回来看看,不用上前伺候。”

      乌金怔了一瞬,“少爷这是要去哪里?”

      江藏生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还是答道:“去我朋友那里小住一段时间。”

      到门口,江藏生想了想,又叫了一名婢子近前帮忙收拾细软。

      乌金就站在他的身后,目光深了许多。

      没想到才一个转身的功夫,森牙又不知说了什么。江藏生回来,江尤诲就拉着他的手,着急忙慌地问:“生儿,身体可有不适的地方?”

      见江藏生看过来,森牙就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我见江老爷实在担心你,就跟他说了你的一些情况。”

      江藏生咬了下唇,“爹,我无事。”

      江尤诲方才还得知了卫翎的事,本就有个温玉浓在前,眼下的情形实在令他忧心得很了。森牙又以好友的名义,说近日自己有心请江藏生去潭渊暂避风头,他却因舍不得家里不愿去往。
      江尤诲也不舍,可比起爱子的安危,这点不舍又算得了什么。
      他覆上江藏生的手背,劝慰道:“生儿,要不你就随这位公子,去潭渊避避风头吧。”

      江藏生这下,也不由多看了森牙几眼。

      “小公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森牙抬起眼睫,脸上的神情无辜得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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