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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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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藏生也不指望能问出来个什么,他浑身一丝.不挂,只能扯住被子堪堪遮挡住身体,那阵燥热感刚刚平复,四肢也还有些绵软。
“可否借身衣裳,我既已无碍,就不便叨扰了。”
“小公子打算就这么直接走出去?”
森牙狭长的眼睛微眯着,透过那玉璧镂空的缝隙看他,“你身上蛊毒未清,我方才施针也不过压制一二,若是我那徒儿派人守在温府门口,再将你抓回去……”
江藏生听到这句话,也不禁踌躇起来,他现在出去,若是碰上卫翎,或是温玉浓,都不是什么好结局。可眼前的人,又处处透露着古怪,此前还挟持他与温玉浓交换什么,实在不像个好人。
他的脸色还有些泛红,被汗濡湿的碎发贴在颊边,细白的脖颈上,卫翎方才留下的红痕,就好似那散落雪地的梅花一般。
森牙看着他,唇角勾起,轻声说:“我可以帮你呀。”
江藏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帮我?”
森牙还是笑着的模样,“我可以试着帮你逼出体内的灵蛊,再派人送你出府。”
江藏生望着他,不信他会这么好心,“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森牙自然有他的一些思量,只是见江藏生眼下这副警惕的模样,忽而生出了几分兴味。
他伸手拽住江藏生的胳膊,将人扯到面前,“就不能是我见小公子生得美,自愿帮忙的么?”
手上的玉璧抬起那张脸,声音又轻又缓。
江藏生被那冰凉的玉璧一碰,只觉头皮发麻,往后缩去。
他看到这块玉璧,就想起银弯来,虽说银弯已经死了,可这其中仿佛蕴含生命的东西,总令他感到不安。
“胆子怎么这么小。”森牙自云翠那儿隐约知晓了胡三郎做过的一些事,便以为江藏生是在害怕这其中的狐妖,他手掌一覆,将玉璧收了起来。
“小公子若是不放心我,就直接离开吧。”他枕着胳膊,倒在床榻上。
江藏生想到此前虽受过森牙的挟持,但也未遭遇什么伤害,甚至被以礼相待,眼下还确实又救了他一回,“你真的愿意帮我?”
森牙唇畔的笑意愈深,“都说了,自然是真的。”
江藏生迟疑了片刻,问:“那要多久?”
“这巫门的东西,我也鲜少接触,少则两三日,多则两三个月……”森牙活了上千年,见过的、学过的东西,自然比寻常人要多。
“还是劳烦你借我身衣裳,再送我回府吧。”江藏生根本等不了这么久。
森牙侧头看过去,“如今你体内的两只灵蛊,各占一方心窍,你现在这么回去,也是受制于人。碰上温公子顶多是吃些苦头,他又不会真拿你如何……”
他低低一笑,“若是再碰到我那徒儿,还不知要被摆弄成什么样……”
江藏生脸色一白,愣在了原地。
森牙伸手勾起他垂落于榻上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手心里,“小公子,怎么不说话了?”
江藏生回过神来,“可否麻烦你,给我爹稍一封信。”
他爹寻了他不知多久,他眼下不便回府,至少得稍封信回家,报个平安。
“这个好说。”森牙抿唇一笑,答应得十分痛快,他叫人备了身衣服进来,又吩咐云翠去书房取了笔墨。
江藏生穿上衣裳,就坐在桌旁写字。为了不叫他爹担忧,他只在信中说这两日遇上了故交,要在外小住一段时间。吹干了墨,就将信叠好递给了森牙。
森牙就差了云翠将信送去江府。
江尤诲收到信,整个人都有些懵,他看这字迹确实是江藏生的,寻出去时,送信的人已经没了踪影,府门守着的小厮也说不清是何人。
他便寻去江藏生院里,想找两位仙君看看,院中却只剩了将将醒来的柳霁。
而姜云敛,昨夜就潜入了温府。
温府并非寻常之地,姜云敛虽会些隐匿身形的术法,却还是要万分小心,他跟随府上下人,寻到了温玉浓的院落,却未在院中的房间发现江藏生的踪影。
到了卯时末,温玉浓携着降玄离开后,屋子里似乎还有人。
姜云敛正想近前看看,却不知触碰了什么法阵,惹得檐铃作响,刹那一股妖气侵袭,他又与暗中蛰伏的几只妖,缠斗了起来。
他心中有了疑点,等夜里折返,就直接去了温玉浓院中,正巧碰上两个奴仆受罚,被人抬回了屋子里。
姜云敛就自几人交谈中得知了,温玉浓院里宠侍失踪的消息,这样的琐事他并不感兴趣,正要离开,听得一人感慨。
“那美人也不知给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才来几日,就叫公子日日流连房中,哪有半点从前的风仪。”
另一人悄声道:“我听前院值守的人说,世子今日似乎来过院里。”
“难怪公子送走了夫人,就去了世子院里拜访。”回话的人恍然大悟,两人又窃窃私语了几句。
姜云敛听到这儿,已经有了猜想,隐遁身形,消失在了夜色中。
……
夜风拂过,枝头的花瓣抖落,跌入水面,满月的清辉映照下,只见得一片粼粼的波光。
屋内水雾袅袅,热气蒸腾。进来的奴仆添完最后一桶水,就合上门退了出去。
森牙披了件玄色暗纹的外衣,长发松散地站在烛火旁边。
已经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江藏生白天饮药,夜里扎针,可看森牙的神情,似乎都收效甚微。
“小公子,入水吧。”森牙转身,放下了四周的帘幔。
灯火葳蕤,垂坠了水沉木牌的帘幔,内里白雾氤氲。
江藏生解了上身全部的衣裳,只留了亵裤,踏进了浴桶中。水只是普通的热水,荡在他胸口的位置,用于活络经脉。
森牙将针包铺开,取出一根冰魄针来。
江藏生是受不得疼的人,即便已然经历了两次,他看着森牙指间那寒芒湛湛的冰魄针逼近,被水汽醺红的面颊,还是隐隐有些发白。只是他不想叫人知道自己怕疼,就别过了头不去看。
森牙俯身,朝着那霜白的脖颈,吹了口冷气,声音里裹着笑,“小公子放心,我会轻些的。”
修长的手指,轻而缓地捻了几下,那几近透明的针尖,就钻破了肩颈的肌肤。
江藏生鼻息卒然加重,浴桶边沿的手指,指尖都捏得有些发白。
森牙在两处肩颈扎完,又将那飘散在水面的墨发拂开,手探进水中,朝着心脉的位置刺。
江藏生这一下是真没忍住出了声,绷直的脊背一软,差点滑入水里,还好一只手抵住了浴桶,才不至于沉下去。
森牙挑起他的下巴,见他眼角泛红,眼底湿润,禁不住微微一怔,“怎么还这么怕疼?”
江藏生眼睫颤动两下,他的眼里含着水雾,看过去的眼神软得如同一滩春水。
森牙的心,就好似被那扑棱的眼睫,轻轻挠了一下,心底一痒,手指顺着江藏生的耳根,捋进了他湿漉漉的发丝中,“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当我对你做了什么。”
江藏生仰着头,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感觉这一次比前两次都要难受。他咬着牙忍耐,一颗心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炙烤,脸上全是热汗,冰魄针扎入的地方,却酸胀冷凉。
发麻的感觉蔓延到全身,四肢也逐渐变得绵软无力。
水面涟漪激荡。
森牙伸手,扶住了江藏生下滑的身躯,他垂下眼眸,水中的人已然疼得昏睡了过去,洇红的脸颊浮着一层汗,发丝也湿漉漉的。
他以漆家家主的身份游走于世间,接触了太多的人,见过了太多的丑态,可眼前人的这番模样,竟不叫他觉得生厌。
袖中滑落出一枚纯白透红的玉璧,森牙取下一根冰魄针,在江藏生的指尖刺了一下,沁出的血珠滴落,那玉璧中的浊气,就如同有生命一般混沌起来,待那滴血渗入到脂白的玉中,一切又仿佛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样。
烛光映得水面涟涟,雾气萦绕,分辨不出是水,还是汗的一滴,顺着江藏生的脸颊滑落。
他闭着眼,脸色醺红,那掉落的一滴,就好似花苞上滚落的露珠。
一只手伸过去,揩下了那滴水珠,那湿润的温度,就在指尖化了开,仿佛融入了干涸的内心。
森牙是妖,身体的温度就较常人更低一些,他活得太久,一颗心原本早已波澜不惊,可眼下,他的心底又好似泛起了一丝丝说不清的涟漪。
冰魄针需得停留一柱香的时间,水中的人显然已经难以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森牙从身后揽住江藏生的腰身,阴冷的藤蔓,如蛇一般攀入浴桶,破开水面,水中的裸足被缠住。
睡梦中的人闷吟一声,他仰着头,森牙又从身后揽着他,这样依偎着的姿势,身后的人,就如同埋进了那段绯红的脖颈。
那发烫的肌肤里,藏着引人的香,好似能渗入到人的神魂中去。
森牙深深叹息了一下,将脸贴了上去。
藤蔓有时也不受他的控制,他不过是觉得江藏生身上的气息有些好闻,这样扶着他无所事事,就靠在他的肩颈上,去嗅那些漂浮的味道。
江藏生的意识,好似蒙了一层薄纱,他的感知却是清晰的,有冰冷的东西,顺着他的脚踝,一路攀升到了小腿,漂浮在水中的亵裤,裤腿被轻易地推了上去。
冰冷的吐息,贴在脖颈的地方。
恍惚间,他好似回到了浮玉山。
梦里的蛇妖袒露着上身,从身后拥住他,黑发披散,额眼间赤红的妖纹瑰艳异常,一双幽绿的眼眸低垂,蛇尾缠绕。冰冷的感知贴着他的小腿,在亵裤底下,往上爬去,细白的肌肤被热水泡得泛红,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激得江藏生寒毛直立。
藤蔓也是冰冷的,江藏生的意识尤其模糊,哪里分得清。蛇妖性.淫,银弯也曾数次想要与他亲密,都被他含混了过去,譬如教它亲吻,银弯就会因为亲吻,而不去碰他。
那细长冰冷的东西,几乎要到大腿了,江藏生便以为,又是银弯起了心思,一颗心也绷得紧紧的。
森牙感受到昏睡中的人身姿颤动,就睁开眼,掐起江藏生的脸,去看他的面色。那只伸过去的手,忽然被江藏生两只手捉住。
眼前的光被遮挡,等那吐息落到了脸颊。江藏生就抬脸,将唇舌都递了上去。
温软的唇瓣触碰到下巴,森牙怔愣了一瞬,那湿热的舌尖,又在他皮肤上轻轻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