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93、父子

　　（旁白）：“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一对好朋友快乐父子俩。儿子的头大手儿小，爸爸的头小手儿大，大手牵小手走路不怕滑，走着走着走走走走，转眼儿子就长大……”
　　（木兰）：“儿歌？唱父子的？”
　　（旁白）：“是的！动画片《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的主题曲。话说回来，姐，咱们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灭佛事件，就发生在443年北伐柔然失败之后， 450年崔浩之死以前那段时间里吧？”
　　（木兰）：“是啊！”
　　（旁白）：“那灭佛与胡汉之争，两者有关系吗？”
　　（木兰）：“大家都觉得有，你怎么看呢？”
　　（旁白）：“第一次灭佛，即‘北魏太武帝灭佛’，……”
　　百度百科对于“太武灭佛”，是这么介绍的：“北魏为了统一北方，巩固在中原的地位，以全民为兵。那时，由于沙门历来可以免除租税、徭役，所以锐志武功的太武帝就在太延四年（公元438年）下诏，凡是五十岁以下的沙门一律还俗服兵役。他听了宰相崔浩的劝谏，改信寇谦之的天师道，排斥佛教，并渐次发展为灭佛的行动。”
　　也就是说，003拓跋焘早在公元438年，就开始打压佛教，主要做法有两个：一是让沙门还俗服兵役；二是改信道教（天师道）。次年，即439年，北魏统一北方。这或许给了003一种道教优于佛教的信心。
　　再一年，即440年，《资治通鉴》载：“六月，北魏国主拓跋焘的皇孙拓跋浚诞生。下令大赦，改年号为太平真君。因道士寇谦之的《神书》上有言‘辅佐北方太平真君’，所以采用这个年号。”
　　这个让003改年号的皇孙拓跋浚，就是后来成为大兔子老公的005。太平真君这个年号，是伴随着他的出生而改的，而且结合《神书》的“辅佐北方太平真君”来看，在003的心里，005似乎是上来派来辅佐他的，看来005很得宠啊！这似乎有点像清朝的乾隆皇帝——他爷爷康熙的“好圣孙”！
　　太平真君这个年号，003拓跋焘一共用了11年，即440年六月―451年六月。崔浩死于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初十（450年7月5日），451年六月北魏改年号为“正平”，似乎是崔浩之死，终结了“太平真君”这个年号，但对于为何改年号，《资治通鉴》并未记载，只是简单的记述为：“六月，壬戌（初九），北魏改年号为正平。”
　　“正平”这个年号是003用的第6个年号，也是最后一个年号，因为改年号之后仅数月，003就被中常侍宗爱弑杀，时间是452年二月。所以“正平”这个年号的续航时间是：451年六月－452年二月。
　　按照时间线，将这一时期与佛教有关的事件进行梳理，大致有如下事件：
　　438年，下诏命令五十岁以下的和尚一律还俗；003改信道教。
　　439年，北魏统一北方；当时北魏境内的许多良田，都被朝廷划为禁地，在高允的劝说下，拓跋焘下令解除被划为禁地的农田，让百姓耕作，国家收取田赋。
　　440年，“好圣孙”拓跋浚出生，改年号为“太平真君”；北魏皇太后窦氏去世。
　　441年，北魏新兴王拓跋俊阴谋反叛朝廷，事情泄漏，被赐死。
　　442年，魏太武帝拓跋焘用道教礼节祭祖，引发鲜卑贵族不满；北魏国主拓跋焘到道教神坛前接受符，从此以后北魏每位皇帝即位时都要接受符；尚书李顺评定文武百官，作为封赏赐爵的依据，被人告发接受贿赂，极不公平，李顺被令自杀。
　　443年，北伐柔然败归，下诏让太子拓跋晃协佐总管全国日常事务，统领文武百官；诏令功臣回到府中去养老。
　　444年，禁止私自在家供养僧侣；王、公、卿、大夫的儿子都要送到太学读书，禁止私设学校；斩杀八名将领；杀刘洁；北魏原本祭祀的胡族神很多，在司徒崔浩的建议下，只留下符合祭祀典章的五十七所寺庙，其余重复的寺庙和过小的神祗都取消。
　　445年，因北魏民间传说“灭魏者吴”（灭亡北魏的是吴），卢水胡人盖吴在杏城聚众反叛，各族胡人都争先恐后地前来响应，聚有部众十多万人。
　　446年，003亲率大军讨伐盖吴。大军驻扎长安时，在一处寺庙中搜出大量兵器。拓跋焘盛怒之下诛杀全寺僧人，抄没寺庙财产。《资治通鉴》载：“查封寺院的财产时，又发现酿酒的工具及州郡牧守、富人们所寄藏在这里数以万计的东西，又发现和尚挖的地下密室用来藏匿妇女。崔浩因此劝说拓跋焘将世上的和尚全都斩尽杀绝，毁掉各种佛经佛像，拓跋焘接受了他的建议。寇谦之极力劝阻崔浩，崔浩不听。他们首先杀了长安的和尚，焚毁佛经和佛像，并下诏给留台，让他通令全国，按长安诛杀和尚的办法去做。”——这就是“北魏太武帝灭佛”！
　　450年，宋文帝决定利用夏季河渠水盛之机大举北伐，魏太武帝003率领军队大举南下迎击（“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魏司徒崔浩独揽朝中大权，他推荐冀、定、相、幽、并五州的士人几十人直接做郡守，太子拓跋晃反对，但崔浩坚持力争，这些人得以就任；崔浩国史案发。
　　451年，003拓跋焘在瓜步山上按照功劳大小封赏官员后，劫掠驻地的居民，焚烧了老百姓的房屋，结束南侵北归；北魏改年号为正平；太子004-2拓跋晃因忧虑过度生病去世；
　　452年，003拓跋焘被中常侍宗爱弑杀
　　（木兰）：“这些事都是与灭佛有关吗？”
　　（旁白）：“是的！”
　　（木兰）：“441年那件事，即‘北魏新兴王拓跋俊因谋反被赐死’，你为什么列进来呢？拓跋俊这个名字好陌生，我怎么都想不起他这个人！”
　　（旁白）：“哦，我想起来了，也不是全都有关，这件事其实就是无关中的一个。当时就是看到他的名字和大兔子的老公差不多，他们一个是‘俊’，一个是‘浚’，觉得他俩好有缘分，于是顺手划拉了进来，我也不知道这个人在历史上起过什么作用！同样的道理，‘北魏皇太后窦氏去世’这事也是顺手划拉的，史书里女的少，偶尔出现一个就觉得很亲切，于是就列进来了。”
　　（木兰）：“捡到篮里都是菜呀！”
　　（旁白）：“呵呵！就这两个啦！其他的都是有关的！”
　　（木兰）：“哦！不过，窦太后也不算完全无关，她跟冯小姑姑的关系很好，她也和大兔子的命运有着很深的关联。”
　　（旁白）：“那我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木兰）：“是啊！话说回来，你忙活了这么久，得出结论了吗？”
　　（旁白）：“我的结论是：灭佛与胡汉之争一样，都是父子之争的一种形式。”
　　（木兰）：“父子之争——大兔子当年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大兔子是在宫里听说了一些传言，在传言的基础上结合史实推测而来的，你不可能听过父子失和传闻，你是怎么联想到父子之争的呢？”
　　（旁白）：“因为崔浩之死的时间节点……”
　　我之前一直以为，崔浩是死于003之手，但是根据《资治通鉴》记载，450年二月，“北魏国主拓跋焘将要侵犯刘宋。二月，甲午（初三），北魏国主先到梁川进行大规模的打猎。……辛亥（二十日），北魏国主亲自率领十万骑兵突然越过边境（刘宋边境）。”
　　“夏季，四月，北魏国主率军撤退，癸卯（十三日），抵达平城。”
　　“六月，己亥（初十），北魏国主下诏，诛斩清河崔氏老幼和与崔浩属于同一宗族的人，不管血缘关系的疏密远近；与崔浩有姻亲关系的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都被诛灭全族，其他人都只诛斩罪犯一人。”
　　“秋季，七月，庚午（十二日），（南朝刘宋）文帝下诏说：“蛮虏魏虽然近来被我们挫败，但是，他们的野兽般的心并没有除去……向北征伐的机会，正在这天。”
　　“北魏朝廷众大臣刚刚听说刘宋发动军队攻击，马上报告给了北魏国主，请求派遣兵力抢救黄河沿岸储存的粮食、布帛。北魏国主说：‘现在我们的战马还没有养肥，天气还处于炎热期，我们反击，一定不会取胜。倘若刘宋军不断地前进，我们暂且撤退到阴山躲避一下。我们鲜卑人本来就是穿羊皮裤子的，要这些棉布丝帛有什么用？！只要拖到十月，我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
　　“九月，北魏国主率领军队南去援助滑台，命令太子拓跋晃屯驻漠南，以防备柔然的进攻，又命令吴王拓跋余留守平城。”
　　451年，“春季，正月，丙戌朔（初一），北魏国主拓跋焘在瓜步山上召集全体官员，按照功劳大小，分别封爵升官进行奖赏。……向北而去。”
　　“六月，壬戌（初九），北魏改年号为正平。……戊辰（十五日），太子拓跋晃因忧虑过度生病去世。”
　　根据上述记载，可知450年事件轨迹是：450年二月003发起南侵——四月罢兵回平城——七月南方北伐（“元嘉草草，封狼居胥”）——九月003再次领兵南下。而崔浩之案，就爆发在003两次南下之间的六月。
　　《宋书》的《柳元景列传》对于崔浩之死的原因，则有另一种解释，其载：“元景从祖弟光世，起先留在故乡，北魏任命他为折冲将军、河北太守，封四陵男。光世姐夫伪司徒崔浩是北魏丞相。元嘉二十七年，北魏主拓跋焘往南侵犯汝、颖，崔浩暗地里另有图谋，光世邀约河北义勇之士响应崔浩。崔浩计谋泄露被杀，河东大姓因为与崔浩合谋而被诛灭的人家很多，光世南逃，得免一死。”
　　也就是说，根据崔浩小舅子柳光世的说法，崔浩不是死于国史案，而是谋反泄密被杀。但是我不同意这种说法，因为如果崔浩真的是谋反，北魏没必要替他遮掩，毕竟北魏谋反的人那么多，“新兴王拓跋俊”不也谋反被诛了吗？人家还姓“拓跋”，史书不也直接写了吗？没写，就不是谋反。柳光世那么说，应该是向刘宋表忠心，以提高自己的身价！
　　我注意到，在崔浩案发之前，《资治通鉴》记载了崔浩跟太子之间的一次分歧：“推荐冀、定、相、幽、并五州的士人几十人直接做郡守，太子拓跋晃反对……”
　　这次事件，没有记载003的意见，根据时间推测，这次冲突应该是发生在003第一次领军南下未归、太子004-2拓跋晃监国期间。我猜这才是崔浩案爆发的真正原因。而北魏的人才选拔制度之争，从442年“负责评定文武百官的李顺被令自杀”之事就可看见端倪。而当年李顺评定文武百官，是奉了003的命令。
　　此外，史载公元444年，“北魏太子拓跋晃开始总管百官事务。拓跋焘任命中侍、中书监穆寿，司徒崔浩，侍中张黎、古弼辅佐太子拓跋晃裁决日常政务。”——表明崔浩是003给004-2指定的四大辅臣之一，那么在003在外带兵期间，留在太子身边的崔浩，是否是003的代言人呢？我认为：是。
　　所以，崔浩跟太子之争，实际是003与004-2之间的父子之争。佛道之争，充分展现了父子二人截然不同的理念——003崇道，而004-2信佛。
　　所以，崔浩死后，003会想杀高允，而004-2却力保高允。杀高允，不是因为高允该死，而是因为他是太子的老师，003想借此报复004-2逼死崔浩一事，而保高允，也不是因为高允无辜，也只是因为儿子想以此向老子秀实力。高允没死，证明当时004-2羽翼已成。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这场父子之争，最后是老子胜出——“太子拓跋晃因忧虑过度生病去世。”
　　但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胜出者几个月后就死于近侍之手——父子俩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赢家！
　　“走着走着走走走走，转眼儿子就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