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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刀光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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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毅恒跃出机甲驾驶舱，听见荒野的狂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刹那间展开精神力屏障，淡金色的光晕覆盖周身，隔绝蚀骨飞翼虫的啃咬攻势。她灵巧地落在机甲右腿部，抬手取下两枚吸附在机身的虫族诱导器，随即双腿发力纵身落地，借着惯性利落的向前翻滚一周，卸去残余冲力。
侧身避开数只低空盘旋的飞翼虫，姜毅恒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开启疾步，掌心紧握两枚冰凉坚硬的黑色诱导器，头也不回地朝着与主营地方向截然相反的荒芜之地全力狂奔，以一己之身引走虫潮。
机甲座舱内，贾米瞪大双眼怔怔望着那道一往无前的背影，纤细的身影在苍茫的岩地上疾驰，渺小却决绝，硬生生将整片遮天蔽日的漆黑虫潮从两台残破机甲旁彻底引走。
贾米心里清楚，此刻最理智的选择是按照姜毅恒的叮嘱，立刻逃回主营地，配合着将责任推到这名赠予名额学员身上，她和蒋钰就能安然无恙。可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她死死咬着泛颤的唇，眼眶通红，指尖紧绷攥紧操控杆，明明知晓利弊，双手却不受控制地调转机甲方向。
一旁的蒋钰喉咙酸涩发胀，在频道内呼喊：“贾米，别冲动！快走！我们的机甲已经到极限了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的贾米早已听不进任何劝阻，眼中蓄积的泪水滚落，朝着姜毅恒奔赴的方向疾驰追去。
看着贾米义无反顾的背影，蒋钰愤怒地锤了一把控制台，操控机甲紧随其后一同追向那个身影。
原洋看着这场景，痛快地笑着，命令跟班：“继续把诱导器朝姜毅恒的落点投掷。”
两名跟班立刻应声，抬手摸出备用诱导器，正要蓄能瞄准旷野中狂奔的纤细身影。
就在此时，小队公共通讯频道骤然被指挥部的频道接入，马丁瑟罗利阿沉稳严肃的问询声骤然响起：“三队，峡谷方向出现大规模炮火与岩层崩裂反应，发生了什么？支援小队已赶赴现场。”
方才原洋他们集火轰击岩壁的动静太过巨大，引发了主营地的监测预警，惊动了后方指挥部。
这打断了原洋继续灭口的计划，他慌了一瞬，抬眼远眺那几乎被虫潮彻底吞没的人影与机甲，如果他选择继续追杀灭口很可能会被赶来的救援队伍撞见，那样的话就再也洗白不了了。
算了，那几人根本没有存活可能。
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后原洋换了一副嘴脸，对着通讯器悲愤地上报：“报告指挥部！探路三队遭遇重大突发险情。赠予名额学员姜毅恒不听指挥，擅自带队深入峡谷险地，致使小队遭遇蚀骨飞翼虫，死伤惨重。”
原洋说着，甚至带上了哭腔：“我多次尝试止损救援，可是虫潮规模巨大，七名队员伤亡失联，我拼尽全力也只带着另外两名队员勉强突围。”
在荒野另一端，姜毅恒依旧全力奔逃。身后虫潮的嗡鸣声越来越近，蚀骨飞翼虫密密麻麻的黑影几乎遮蔽了整片低空。
心中估算了一下应该已经跑出足够距离后，姜毅恒右臂猛地抡出，将手中紧握着的虫族诱导器狠狠甩向侧方空旷无人的荒谷深处。绝大多数蚀骨飞翼虫被吸引着齐刷刷调转方向，黑压压一窝蜂追随诱导器的信号飞去，瞬间被远远分流带走。
但仍有一小部分凶悍的虫群挣脱诱导器的引诱。
这部分本就是虫潮里负责前线厮杀的个体，对虫母振动信号敏感度较低，反而对人类的血肉气息更偏爱。它们尖啸着俯冲扑杀而来。
虽是被分流剩下的残余虫群，数量依旧十分恐怖。
姜毅恒的眸光冷冽，不退反进，侧身避开首轮俯冲，反手抽出背后的直刀——灼雪。刀身在天光下乍然亮起一线清冷寒光。
脱离了机甲的阻隔，用肉眼直观看着面前的蚀骨飞翼虫，更加清晰有实感了。
这些蚀骨飞翼虫形似巨型马蜂，身体呈纺锤形或细长状，胸腹之间连接处极为纤细，却比普通的马蜂大上不知几倍，小的飞翼虫如碗口大小，大的差不多洗脸盆大小，最雄壮的那几只足足有一个十岁孩童身形大小。
虫头顶着粗壮锋利的上颚，咬合力度极强，啃噬机甲的金属外壳时都能发出刺耳咯吱声响，其唾液内含有高浓度溶血毒素与致幻毒素，可致中毒者神志不清陷入昏迷，严重的毒性反应可在二十分钟内令一名精神力者死亡。
几只领头的飞翼虫率先迎面攻来，姜毅恒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脸上不见一丝慌张的神情，用灼雪挽了个刀花。
灼雪刀本是死物，但在姜毅恒的手中竟仿佛有了生命。
贾米和蒋钰这时候匆匆赶到战场边缘，可当看清眼前一幕，两人瞬间僵在座舱里，下意识屏住呼吸。
只见姜毅恒居然完全放弃了精神力防御，选择将凝练精神力外放至刀尖。
银白的微光覆满刀尖，姜毅恒手腕一抖，随着刀尖甩出的锋芒精确地斩断几只飞翼虫纤细的胸腹连接处，虫躯当场断裂坠地。
紧随其后，大片蚀骨飞翼虫振翅袭来，膜翅震颤发出刺耳嗡鸣扑面飞来。姜毅恒手臂翻转，银光接连乍起，身形矫若游龙，每一刀落点都精准劈在飞翼虫的最弱点处，将近身的虫体一一剖开。孤身迎战虫群，她居然还占上风，不见丝毫溃败之势。手中长刀越舞越快，刀气纵横交错，划出阵阵残影，片刻之间，地面就铺满了数十只飞翼虫的尸体。
紧接着刀光越来越密，银光频频闪掠，仿佛烟雨朦胧，绵绵不绝，这些绵密的刀芒光影编织成了半球形银白屏障，以她为球心完全将她包围在内。
姜毅恒舍弃了传统的精神力防御罩，以这般极致的攻势化作最坚固的壁垒，以攻代防。
无数蚀骨飞翼虫宛如飞蛾扑火般悍不畏死，疯狂冲向刀光剑影中心的姜毅恒。可但凡触碰到刀光的虫体，无一例外被瞬间劈成两半，竟没有一只蚀骨飞翼虫突破稠密的寒光壁垒。
荒野之上，只剩凌厉的刀锋破风声，还有噼啪作响的虫尸落地声，声声不绝。
贾米和蒋钰二人已经看呆了，浑身紧绷不敢动弹半分，生怕自己发出动静惊扰到全身心投入战斗的姜毅恒。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明明机甲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战斗能力，过来也是送死罢了，但他们还是来了。
来了之后没想到能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们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人用肉身硬抗虫潮。
没有机甲的炮火与热浪，姜毅恒现在仅剩一副人类的躯体，一把直刀。
他们茫然，震撼，心中仿佛有一丛火焰在燃烧。
这场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随着灼雪将最后一只飞翼虫的腹部刺穿，姜毅恒手臂一甩，噗嗤一声，飞翼虫的尸体从刀尖被甩在地上。
而在她周围，蚀骨飞翼虫的尸体早已堆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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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风止，虫鸣寂灭。血腥味混着虫族特有的腥甜气息弥漫四野。
战后归途一片沉寂，姜毅恒和贾米、蒋钰三人依旧挤在两台残破的机甲内，缓缓驶回北地军校大本营。
机甲刚落地停稳，舱门开启的瞬间，数名执勤学院立刻上前，不发一言将姜毅恒当场羁押，铁制约束带直接锁死她的手腕，将她径直带往问询的营地，同时又出来几人钳制住贾米和蒋钰的胳膊，紧随其后，被一同带入接受问询。
肃穆的审讯室内气氛压抑到极致。主位之上，马丁•瑟罗利阿端坐正中，眉头紧锁，面色沉凝，周身气场威严冷厉。座椅两侧分列数位身着副指挥和中队长，除了马丁和沙什两人，姜毅恒对其他人全然陌生。贾米和蒋钰倒是知道，这些都是校内的优秀尖子生，本次联赛指挥部的核心人员，时常在校园公示栏与赛事上见到。
距离马丁最近的位置，威廉•瑟罗利阿身姿端正，眼神隐晦地扫过原洋，见原洋胸有成竹的面色，他稍稍放下心来，又扫过贾米和蒋钰，暗藏施压之意，不过这时候的两人太紧张了，根本不敢抬头直视面前指挥部的人。
倒是原洋带着两名跟班稳稳立在侧边，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
原洋率先出声，条理清晰地将早已备好的说辞全盘托出。他咬定姜毅恒身心性浮躁，急功近利，无视小队战术安排，执意带队深入峡谷险地，一意孤行引发虫潮围困，致使小队伤亡惨重，要不是自己保护队友突围，整支探路小队险些全军覆没。
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室内鸦雀无声。
马丁•瑟罗利阿目光沉沉扫向姜毅恒三人，威严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沉。他先转向一旁浑身局促，坐立难安的贾米与蒋钰，说道：“你们也是亲历者，如实陈述完整经过。”
总指挥突如其来的问询让两人浑身紧绷，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心脏砰砰砰狂跳不止。
他们下意识想要开口辩驳，可视线恰好对上原洋投来的冷眼，堵得他们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两人僵在原地，嘴唇张张合合，终究不敢出声辩解。
就在这时，威廉•瑟罗利阿上前半步，似乎是为了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总指挥，您太过严肃了。这两个是贾米和蒋钰吧，我听人说过他们俩，他们一向守规矩，服从指令，看来这次遇到虫族两人是吓坏了。”
他看似替二人开脱，实则嘛，威廉•瑟罗利阿竟然点出了他俩这无名小卒的名字，还有那句隐晦的听人说过，听谁说过？自然是比他们早回营地的原洋。
贾米和蒋钰抬头看向威廉，这次接收到了他居高临下且威胁的眼神了，更是吓得紧抿嘴唇，不敢大声喘一口气。
威廉•瑟罗利阿继续说：“你们看看这赠予名额，没有接受过正统军校的训练，不知道什么叫服从指令，惹出这种事，真是可恨！”
“你闭嘴吧，还没开始审问你给定罪了，就你话多。”沙什•卡文迪许听不下去了，跳出来反驳。
威廉•瑟罗利阿：“我们队内战术部署严谨，之前联赛可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她一来就出事，不是她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
“怎么没出过事了，之前……”
眼看他俩又要吵起来了，马丁呵斥威廉和沙什两人闭嘴。见贾米和蒋钰二人迟迟沉默不语，马丁面色愈发冷峻，再度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审判的威压。
两人的心如同在火上煎烤，想起回程路上姜毅恒叮嘱二人的话——
“出了这种伤亡事件，总得找人负责。”
“你们说了，原洋有后台，那只能我们三个没后台的背锅了呗，与其全员受罚，不如我一个人来扛。反正我又不是北地的正式学生，能把我开除学籍啊？”
“你们在军校熬了这么多年，走到现在不容易，临门一脚就要毕业进军部了，谁会和自己的前程过不去呢。”
“我和你们不一样，本来就是个边缘星的泼皮无赖，以后也不想去军部，不在乎名声履历，这辈子爱得罪谁就得罪谁。”
“行了别哭了，我虽然不会认罚，但你们得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不想被原洋惦记一辈子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眼下马丁的追问成了压垮两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良知与现实的极致拉扯下，他们终究败给了现实。
贾米喉头滚动，眼眶通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蒋钰垂着脑袋，双肩微微发抖，似乎是不敢面对姜毅恒，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昧着良心点头，颤巍巍地同意了原洋的所有说辞。
原洋心下一松，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贾米和蒋钰胆小怕事，稍加敲打便能封口，构不成半点威胁。
全场证词统一，全部指向姜毅恒一人。
马丁转头，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姜毅恒身上，沉声开口：“本次事故队伍内死亡四名队友，你作为涉事人，说明全程经过与行动缘由，或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处境狼狈窘迫，可姜毅恒甚至在这般严肃压抑的时刻，她心底还掠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念头——不得不承认，端坐高位的马丁，沉脸肃穆的模样，依旧挺帅的，难怪星网上一堆老婆。
心底掠过一抹淡讽的笑意，她轻轻扯了扯唇角，抬眸迎上众人的审视目光，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我没做过，是队长原洋一意孤行，我劝过他了，他非要以队长的名义命令大家深入险境。请问大家，我一个赠予名额命令得动谁，我能叫大家和我一起冒险妈？”
“你胡说！”原洋跳了起来嘶吼着骂道,“是你不听命令，急功近利，擅自闯进蚀骨飞翼虫的巢穴，大家是为了救你才跟着进去的。”
旁人的诬告或是伪证是一回事，可她没做的事，没犯的错，她半句也不认。
马丁•瑟罗利阿眸光微沉，当即下令调取机甲内置摄像记录。
可早在几人被带入审讯室时，停驻在外的两台残破机甲早已被威廉的人暗中动手。
姜毅恒所乘公用机甲的内置摄像模块被彻底拆解销毁，数据清零，现在半点痕迹都查不到了。而蒋钰的机甲摄像位置，应该被虫族啃噬出一个硕大窟窿，摄像设备更是影子都没见到。
“队长，巡回摄像头和机甲内置摄像头都损毁严重，无法复原了。”
沙什•卡文迪许连忙说：“我刚才已经叫技术组过来查看原洋几个的摄像头了，他们看过了吗。”
“技术组的都看过了，在战场损毁太严重了。”
沙什懊恼地拍桌子。
无影像，全是证人的证词，满场皆是指认姜毅恒罪责的证词。
马丁•瑟罗利阿再无迟疑，当众宣布对姜毅恒的处罚结果，赛事重大事故全责归其所有，第三赛场不论表现如何积分清零，后续将会联系她的本校，将此事记入军校重大违纪档案，联赛结束后通报惩戒。
听闻处罚定论，姜毅恒低低冷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马丁•瑟罗利阿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冷笑，眉峰紧蹙：“姜毅恒，你不服？”
姜毅恒抬眸，直视高位上的男人，语气夸张，反讽意味十足：“服啊，怎么不服，这不刚回大本营定罪的约束铁链都给我扣上了吗，瑟罗利阿家族就是联盟公认的第一公正之家，我真服了。”
沙什•卡文迪许看得心里难受又憋闷：“根本没有实证，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记入档案太严重了，会影响今后的前途的。”
威廉•瑟罗利阿这时候却得寸进尺：“幸存者证词一致，这个赠予名额还毫无愧疚，这是人吗？”
姜毅恒抬头挺胸，毫无惧色：“清者自清。谁不是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审讯室内的气氛再度紧绷僵持。
马丁•瑟罗利阿蹙眉沉声开口，再度厉声叫停沙什和威廉二人的争吵，威严气场压满全场。
马丁帅是帅，但是个狗人。瑟罗利阿家都是狗人。依附他们家的也是狗人。姜毅恒心中愤愤地下了结论。
她眼底的情绪太过强烈，似乎看穿一切，又带着一点戏谑与讽刺，直直撞入马丁的视线。
马丁眸光微凝，直面她锋芒毕露的目光，说：“如果有异议，你可以向军事法庭上诉，不过军事法庭的判决只会比我的惩罚更严厉。”
“哦，那我还得谢谢您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