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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讲理 微笑.jp ...

  •   说到裴君悠年少时期无疾而终的暗恋,倒也能追溯到大概五年前,裴君悠初一升初二的那个暑假。

      按理说裴君悠的暑假和往常的每一个在周爷爷家度过的暑假一样,写作业,遛狗,看电视,陪周爷爷下棋。当然,还有他每天必备的询问:
      “砚川哥哥什么时候来?”

      至于为什么还住在周爷爷家,而不是裴君悠自己姥姥家。
      也不是太难解释的事情。

      那年裴母向媛在精神病院自杀未遂,醒来精神倒好多了,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惊醒,抱着向建国祝霞一顿痛哭。
      之后身体各项检查指标正常,也没再出现幻觉。
      也算是因祸得福。
      尤其向媛听说裴父裴勇在医院自杀,不但没成功,还因为失血过多偏瘫了。
      顿时胸口郁结都疏散了大半,连带着食欲都好了很多。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裴君悠即将重新拥有一个不算完整但好歹正常的家庭。

      因为在向媛见到被接回家的裴君悠后,又犯病了。
      她把他认成了裴勇,险些扑上去把裴君悠活活掐死。

      于是裴君悠回了趟姥姥家,连坐都没坐下,就赶忙被送回了周爷爷家。
      一直住到裴君悠十三岁那年国庆,向媛二婚嫁人才被接回去。

      那时,便是在周爷爷家的最后一个暑假。

      “砚川哥哥今年怎么来的这么晚啊?”裴君悠第不知多少次在周爷爷耳边念叨。

      那时,裴君悠对大自己四岁已经抽条的周砚川,大概只是崇拜和仰慕之情,也是对暑假唯一的玩伴自然的想念。

      他日复一日的念叨,终于把周爷爷念动了,他用座机给自己孙子打电话,还开了免提,好让旁边耳朵竖的老高的这个催命鬼听的清。

      短暂的嘟声后电话很快被接起。
      周砚川好听的声音穿过座机清晰的敲击裴君悠的耳膜。
      周砚川:“喂?怎么了爷爷?”
      周爷爷清了清嗓子:“放暑假了没呢?怎么还不来找爷爷玩儿?”
      周砚川:“爷爷,我今年估计去不了了。”
      周爷爷看了看立刻垮下小脸的裴君悠,连忙追问:“为什么啊,回来不了两个月,回来一两周也行啊……”
      周爷爷:“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悠悠都……”

      裴君悠立刻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原地跳起。
      他连忙制止周爷爷的危险发言:“爷爷!”

      周爷爷从善如流的改口:“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小花都想你了。”
      周砚川笑了笑:“我才不信,小花肯定早就忘了我,上回我回去它还咬坏了我的拖鞋……是悠悠想我了吧?您老刚都说漏嘴了。”
      周爷爷看了眼脸瞬间爆红,整个人都快钻进沙发里的裴君悠,哭笑不得的说:“知道还不回来,悠悠英语作业都没人辅导。”
      周砚川:“我也想回去,主要是今年有可以去电影拍摄的剧组跟组学习的机会,您也知道我打算考电影学院,明年就要高考了,平常上课也没时间,这不打算趁暑假多去见见世面学习学习。”
      周爷爷一听是正事,也不好再劝,只得又追问了两句细节。
      周爷爷:“哪个剧组啊?”
      周砚川:“电影名叫《遇风》,是我同学姑父投资的电影,很靠谱的。”
      周爷爷:“剧组在哪里拍摄啊?”
      周砚川:“是在南边山清水秀没有信号的山沟沟里,到时候我进组了你连电话都打不进来。”

      裴君悠听到瞬间从沙发里弹起,他有点慌了。
      人回不来,电话也打不了,再见就得等寒假了,寒假那么短,还要看别的亲戚,到明年暑假周砚川高考完指不定要去哪里旅游,那就两年见不到面了!

      眼看那边周爷爷和周砚川都准备挂电话了,裴君悠撕心裂肺的喊了声:
      “砚川哥哥!!!”

      但是没喊及,座机里还是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周爷爷这边也按掉免提,拍了拍心口:“你这孩子突然嗷这一嗓子,谁踩着你尾巴了!”

      裴君悠看着座机被按灭,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

      周爷爷走到沙发边上,正想出言安慰裴君悠几句,座机叮铃铃的突然响起,又吓了周爷爷一跳。

      裴君悠却像瞬移一般冲到座机前,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是周砚川打来的电话。
      他没按免提,拿起电话把听筒放在耳边。

      周砚川好听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喂,爷爷,刚才挂电话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悠悠喊我了?”
      周砚川:“我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打回来问问。”

      裴君悠那时还没变声,一口清脆的少年音:
      “没有听错,砚川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行不行?”

      周砚川愣了一下,委婉的拒绝:
      “悠悠,那儿不好玩。是在山沟沟里,没有空调,蚊虫还大,没有网络,连信号都没有,山里的厕所都没有马桶,说不定连蹲便池都没有。”
      周砚川:“你在爷爷家吹着空调吃西瓜看电视多舒服呀,跟哥哥出来太受罪了。”

      裴君悠沉默片刻,有点儿委屈的说:“可是我英语作业不会写……”

      周砚川听着就心软了:“我让我住在附近的朋友去教你好不好?”

      裴君悠摇了摇头,然后反应过来周砚川看不到,慢吞吞的说了句:“不好……”

      周砚川:“为什么不好,你不知道,我朋友比我英语好多啦。”

      裴君悠:“可是那我就两年都见不到你了。”

      周砚川说不出话了,脑子里又浮现出第一次见裴君悠的时候,他怀里抱着小花,缩成小小的一团,委屈的不行,泪花在眼里打转,但是强忍住不留下来的模样。
      最终周砚川叹了口气,妥协了。
      周砚川:“你让爷爷给你收拾收拾行李,明天我去爷爷家接你,我们一起去。”
      裴君悠喜上眉梢:“好!”
      周砚川听着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弯起嘴角。
      周砚川:“先跟你说好,到时候就算你觉得不好玩,也回不来啊。”
      裴君悠笑眯眯的说:“知道了!”

      。

      “所以跟他一起去山沟沟里一个暑假,你就看上人家了?”佟昕奋还是难以接受。
      裴君悠听他这个语气总觉得自己的喜欢很不应该。
      左想右想,裴君悠把早年的情窦初开的原因归结为——独在异地对唯一一个认识人的依赖感。
      佟昕奋还是纳闷:“咱俩之前一块儿去海岛旅游,我也是你唯一一个认识的人啊,怎么没见你依赖我?”

      裴君悠不敢相信。
      裴君悠:“我?!依赖你??”
      裴君悠简直要被气吐血,佟昕奋从小娇生惯养,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拍戏遇到的严寒酷暑,俩人一起旅游的时候裴君悠是又当爹又当妈又当保姆又当管家。
      现在他居然有脸问裴君悠为啥不依赖他!

      佟昕奋:“行行行,快把你吃小孩的表情收一收,我撤回我说过的话还不行吗,撤回!”
      佟昕奋:“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介绍我跟你哥认识了?”

      裴君悠:“惹我哥生气了,拿你当挡箭牌。”

      佟昕奋被裴君悠理直气壮的语气整无语了,丢下一句“自己给司机说地址”,就带上降噪耳机背过身不理裴君悠了。

      裴君悠并不在意,他有点儿忐忑的给周砚川发消息。
      【悠然见南山:哥,晚上能带我朋友一起回家吃饭吗?他今天刚到Z市。】
      【周编:哪个朋友?】
      【悠然见南山:小学同学,跟你提过的,通心粉。】
      【周编:那个小童星?】
      【悠然见南山:对。】
      【周编:好,来吧,今天我下厨。[微笑.jpg]】
      裴君悠看着这个微笑的表情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他安慰自己周砚川应该是觉得这个表情就是个单纯的笑脸,没有别的含义,是自己想多了。
      【周编:对了,回家以后你人设变了,要不讲理的吵架狂魔,出戏一次宵禁一个月,晚上七点以后不许出门。】
      裴君悠:…………

      于是当裴君悠满脑子都是“如何不讲理”的带着佟昕奋推开家门的时候,被扑面而来的爆炒辣椒的油烟呛了个半死。
      佟昕奋:“咳咳咳……悠,你家什么情况?!”
      裴君悠把佟昕奋推进自己卧室,带好口罩去厨房一探究竟。

      就看到周砚川带着口罩和护目镜在做全辣宴。

      不能吃辣的裴君悠终于明白了那个微笑符号的含义。

      目之所及一片火辣辣,裴君悠觉得自己晚上不用去面试了,吃了这顿,他估计就可以直接驾鹤西去了。

      裴君悠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暗示:新人设是不讲理不讲理不讲理不讲理!不讲理的吵架狂魔!冲!

      裴君悠大力敲了下门:“周砚川,疯了吧你!”

      周砚川睨了一眼过来。

      裴君悠有点儿头皮发麻,但是七点的宵禁警告让他生生抗住了压力。

      裴君悠:“看什么看啊!叫你哥白叫这么多年啊!不知道我吃不了辣?”
      裴君悠:阿弥陀佛,快换个人设吧,这个“不讲理的吵架狂魔”他真是用命在演。

      周砚川手上炒菜的动作没停:“爱吃不吃,我就会做这个,出去。”

      裴君悠:“出去就出去,油烟这么大呛死人了,你以为我想在这儿待啊!”
      裴君悠说完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没多大会儿,裴君悠、周砚川、佟昕奋仨人就在摆满红彤彤油泼辣子的菜前坐定了。

      佟昕奋从看到周砚川脸的那一刻开始懵逼。
      一直到周砚川往他碗里夹菜,笑眯眯的用家长初次见面标准用语说:
      “小佟啊,经常听悠悠提起你,以后经常来家里吃饭啊~”
      佟昕奋才猛然回神。

      佟昕奋看着周砚川和善到极致的笑脸,还是不敢相信的小声问裴君悠:“你哥是……周砚川?”

      裴君悠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佟昕奋一脸:行啊你小子,瞒的挺严!

      周砚川是谁,大学期间写了三个剧本爆了三个剧本,各大奖项拿一轮了人才刚大学毕业,谁看了都要称一声绝的天才编剧。
      想演周砚川剧本的演员那真是挤破了头,毕竟周砚川从不写废角,每一个他笔下的人物,哪怕是配角也有血有肉,有绝对记忆点。
      加上周砚川本身良好的外形就自带热度,现在圈内“周砚川”三字已经更像是一种精选好片的活招牌。

      佟昕奋:现在,这个往日想见一面都没有途径的“活招牌”正笑眯眯的坐在对面,往自己碗里夹菜!
      佟昕奋:苍勒个天耶!
      佟昕奋正要谨慎的开口,打算给圈内大神留个好印象。
      结果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裴君悠:“周砚川,你什么意思?只给他夹菜不给我夹?”
      裴君悠:“对有什么意见你直说,别拐弯抹角拧拧巴巴的,我姥姥都没你啰嗦!”

      佟昕奋谨慎张开的嘴不自觉的放大,并僵在原地。

      裴君悠不声不响的托住他的下巴把他嘴合上。

      周砚川也没生气,就是示意受了一惊的佟昕奋自便,然后从满满的一盆辣椒里挑出来一块牛肉,夹给裴君悠,笑眯眯的说:“吃。”

      裴君悠脸上的表情几乎挂不住,他夹着肉,自然的在水杯里涮了半天,试探性的吃了一小口。
      裴君悠先是感觉还好,不太辣,刚咽下去,那个辣意的后劲直冲眼窝,他双眼不受控的涌满了生理盐水,下意识的想那水杯喝水,发觉自己的水杯刚被辣椒和油污染了。

      裴君悠:“水……”
      他这一声把周砚川和佟昕奋都吓了一跳,裴君悠的嗓子居然被辣哑了!

      周砚川一下变了脸色,他拉着裴君悠到水池边里外漱了三遍口,然后才盯着裴君悠喝了一大杯温水。
      周砚川:“嗓子疼不疼?再说句话我听听。”

      裴君悠试着又说了一句,比刚才是好多了,但到底还有点儿哑。

      周砚川不放心,又翻出医药箱给他找了西瓜霜含片含着。

      裴君悠就是那一下被辣到嗓子,这会儿喝了水已经没啥大问题了,看周砚川还紧张兮兮的样子,不免又想起了自己的人设。
      舌头一卷把含片抵到腮边:“何必呢?非赌气做一桌这么辣的,都告诉你我吃不了了。”

      周砚川从厨房又端出一盘水煮青菜一盘拍黄瓜,扔到裴君悠面前:“这是你的菜,放你面前自己夹!”

      佟昕奋终于从这兄弟俩的“闹剧”中回过神来。
      客串过魔幻大片里身披白袍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内娱最帅金牌编剧周砚川”的光环已经在他面前破碎。

      听着两人在餐桌上你来我往的吵架吵的乐在其中。
      佟昕奋心下了然:怪不得悠悠晚上出个门还要我来打掩护。
      佟昕奋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个弟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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