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总让我演奇怪的剧本怎么办》公元一只碗

8、老流氓 他不想对周

　　裴君悠找出试镜要穿的衣服，开始搜这个导演和制片人的资料。
　　他昨晚投简历投了好多组，有些组只说了自己对来面试人的要求，对正在筹备的剧丝毫没透露。
　　是小说改编的话，还能对剧的大概框架有个了解，但给裴君悠发试镜邀请的这个剧组并不是小说改编。
　　所以裴君悠有些两眼一抹黑，跟一学期没看书，老师突然通知他下午考试一样，十分没底气。

　　制片人是个女制片，叫黄甜，早几年有个战争题材的电视剧挺出圈的，这些年也有不少片子，但是反响平平。
　　裴君悠唯一听说过的一部叫《追逐》，双男主，讲的是高三的男生暗恋上了新来的男物理老师，为追逐男老师的脚步不断进步的故事。
　　里面的感情隐忍而克制，师生关系和同性恋情的双重禁忌，是这段单纯而美好的感情一开始就背负的枷锁。
　　这部剧因为双男主颜值在线，本来观众的期待值还挺高，但是后来据说没过审，删减改动了一些。
　　看过的人都说剪的稀碎，逻辑完全不通，口型和配音也严重不符。
　　这也成了当年播出的三部双男主剧里唯一没火的一部剧，所以裴君悠也对这个“唯一”有所耳闻。

　　导演是个新锐导演，叫张平升，之前只拍过一部剧。
　　裴君悠乐了，这导演只拍的那一部剧还正好是他听说过的《追逐》。

　　那裴君悠大概有点儿数了，他虽然没看过《追逐》，但是看过一点儿网友试图还原追逐本来剧情线的剪辑，整部剧三十多集，网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剪了十几分钟，还请配音团队重新配了音，逻辑清晰，质量精良。

　　裴君悠分析这个导演喜欢细腻的演技处理，演高三学生那个演员虽然裴君悠叫不出名字。
　　但是他前期眼神的纯净，和后期被心里秘密爱意压抑的痛苦，处理的非常到位，有一个在裴君悠心里封神的眼神，就是高三学生在没人的走廊里喊住了物理老师，想要告白，但是他叫了声“老师”以后长久的沉默，最终还是把话都藏在了心里。
　　那个镜头给了高三学生一个眼神特写，他眼睛里面的痛苦几乎穿过屏幕直击观众。

　　裴君悠在穿衣镜面前试图模仿那个眼神，但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不过自己应该也不会是什么重要角色，也不用有心理压力。

　　裴君悠看了看时间，十点出头了。
　　Z市最近在同时修三条新的地铁线，好多大路口都堵的不行，保险起见还是早点儿出门。
　　虽然约在下午，但真下午卡点儿去估计也就不用再去了。
　　裴君悠当机立断的换好衣服抓了抓头发准备出门。

　　在客厅和听到动静扭头看他的小白猫对上视线，裴君悠脚步一顿。
　　要不要跟周砚川打个招呼呢……
　　有点儿怕周砚川不让他去试镜，不过更怕周砚川跟他一块去试镜。
　　裴君悠甚至能想象的出来，周砚川说要陪他一起去那个自然且理所应当的语气了。
　　还是先斩后奏吧。
　　再说了，哪有主人出门还要跟仆人报备的。
　　周砚川自己给他按的人设，怨不得人。

　　裴君悠心理建设完，撸了一把猫头，径直的出了门。

　　周砚川家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裴君悠光明正大的出了门，周砚川在书房里丝毫没有察觉。

　　到试镜的公司楼下，还不到十一点半。
　　裴君悠随便找了个饭馆吃了午饭，就去试镜等候区等着了。

　　比约定的试镜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等候区已经等着四五个人了，都是和裴君悠年龄相仿的人，长相各有优势。

　　裴君悠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应该是演过什么小有名气的剧。
　　裴君悠心下了然，自己这次怕是陪跑了。

　　通知的两点开始试镜，一点五十的时候来了一个工作人员，交代门口保安之后再来的不准进入。
　　裴君悠扫视了一下，这个时候屋内已经有小二十个人了，他少有的感到了一丝紧张。
　　工作人员组织抽号，裴君悠几乎是等大家抽完随意拿了一个挑剩下的，打开一看——4。
　　裴君悠轻声啧了一下，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拿手机无意识的翻了两下。
　　突然看到好几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来自周砚川，发送时间两小时前。
　　裴君悠：怎么没有提醒啊！刚才明明就一直在看手机，也没弹出来消息！

　　【周编：怎么不在家？去哪儿了？】

　　裴君悠赶紧打字。
　　【悠然见南山：出来试个镜，晚饭前就回去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周砚川秒回。
　　【周编：还知道回消息？】
　　【周编：早点儿回家！】
　　【周编：微笑.jpg】

　　裴君悠隔着屏幕都已经感受到周砚川强忍的怒火了，顿时为晚上的自己默默的点一根蜡。
　　正满脑子想着晚上怎么哄炸毛，工作人员已经叫2号进去试镜了。
　　这么快？
　　裴君悠点开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屏幕上这时又弹出一条消息，这次没有延迟，确实是佟昕奋刚给裴君悠发的消息。

　　【演员佟话：悠悠悠悠悠！我回Z市了！！！】
　　【演员佟话：你之前不是说你考完就来Z市吗？】
　　【演员佟话：来了吗来了吗来了吗？】

　　隔着屏幕都感觉无比吵闹，但裴君悠还是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
　　【悠然见南山：来了，这会儿正等着试镜呢。】
　　【演员佟话：哪部剧哇？】
　　【悠然见南山：我也不知道，是张平升导演的剧，没透露拍什么。】
　　【演员佟话：谁？！！张平升？不会是拍《追逐》的那个张平升吧？】
　　【悠然见南山：就是他，怎么了吗？】
　　【演员佟话：卧槽！悠悠，别去试镜了！】

　　裴君悠看到眉头微拧。
　　佟昕奋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悠悠！你不知道那个导演他有问题！最重要的是他家还很有势力，他的那个事儿当时被压下来了，连圈内都没几个人知道。
　　就是《追逐》里演高三学生那个男主，被他给强了……
　　但是男生被强构不成犯罪，他请的律师也告不赢张平升的律师，最后连个猥亵都没算。
　　因为那男生家里没钱也没背景，赔不起违约金，最后甚至还必须得把剩下的戏全部拍完……
　　当时那个他满眼痛苦的那个眼神不是还挺出圈的，那不是演技，是他真的特别惨。那男生拍完那部剧就退圈了，我听说他还试过微博维权，全都被压了，一点儿风声都没露出来！
　　他好歹也是个网剧的男主，再糊微博也有一百万粉丝，愣是微博号都被封了，一点儿水花都翻不出来！
　　那个张平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家里也不好惹，你别去试镜了……”

　　“4号，4号是哪位？”

　　裴君悠起身致意。

　　“好，你出来吧，3号快结束了。”

　　裴君悠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出等候区，来到另一个门前。

　　佟昕奋：“悠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裴君悠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消失。
　　恢复他和周砚川重逢前最常挂在脸上的冷清神色：“听到了，我晚上联系你。”
　　佟昕奋：“为什么晚上联系？！你还是要去试镜？？？悠悠！我不是在吓你！像你这么干净清纯的长相，那种老流氓最喜欢了，没必要因小失大啊……”
　　裴君悠：“我知道，我有分寸，先挂了。”

　　收起手机，裴君悠垂眸看地，面色平静。

　　随着他年龄增大，小时候怎么尝试都不行的催眠、噩梦反噬，似乎是随着心意信手拈来了。

　　不过这倒没对裴君悠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他既没有一腔热血的要去惩罚世间恶人，也没有自己异于常人的优越感。
　　他这个能力从始至终，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不受伤害罢了。
　　至于别人受的委屈，他深表遗憾，但也不想有所作为，娱乐圈这种事绝不在少数，他管的过来吗。

　　“4号，裴君悠。”

　　试镜厅的工作人员出门叫人。

　　裴君悠抬眼，已然进入演戏状态，一双小鹿眼里略含紧张和期待，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屋。

　　屋内坐了很多人，坐在正中间的是张平升。
　　扫视一圈裴君悠就知晓，张平升即使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在这里表现的太明显。
　　做戏做全套。
　　像他这种没什么拍戏经验的小透明，情感递进应该是——
　　他稍显慌乱的和张平升视线对上了一秒，赶忙移开，然后像是努力调整了情绪，露出一个明亮热烈的笑来，又和张平升对上了视线。
　　裴君悠：“张导好，各位老师好，我是4号裴君悠。”

　　工作人员拿来一个抽签盒，示意他抽一个演绎场景。
　　裴君悠抽的纸条上面短短的写着：因想见见世面刚上岸的美男鱼，和岸上格格不入。

　　裴君悠把纸条示众，又念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心想台词场景都不给，到底是考演技还是考编剧啊？

　　一边吐槽一边脱了鞋，随手脱了身上的T恤，露出又白嫩肌肉线条又流畅的上半身。
　　然后裴君悠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个举动。
　　他又重新穿上了T恤，以一种诡异的方式——
　　头从袖子口强行钻出，有点儿半高领的感觉。
　　右胳膊在本应是领口的地方出来，因为领口远比袖口大，衣服堆积出一种oversize的风格。
　　原本的衣服下摆，现在自左肩斜着往下到右腰的位置。

　　这种妈见打的狂野穿衣法，在裴君悠身上呈现出了难以言喻的美感，禁欲的半高领口，松垮的袖口，露出的手臂线条和一小节腰身，割裂又和谐。
　　还没开始演，就把最难把握分寸的“格格不入”拿捏住了，可以说处理的十分巧妙。

　　裴君悠整理好，又冲张平升笑了一下：“各位老师，我准备完毕，可以开始了吗？”
　　张平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君悠神情变成又兴奋又好奇，他用特别小的步子往前移动，走到摄像机前左看看右看看，想摸又不太敢，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摸了摸。
　　“呀！”裴君悠小声说道，“好干啊。”
　　他看看四下无人，又悄咪咪的摸了好几下。

　　张平升：“可以了，小刘，给他发下二面时间地址。”

　　裴君悠满眼惊喜看向张平升，赶紧鞠躬：“谢谢张导！”
　　说着赶紧重新穿好T恤，穿上鞋，走到门口又鞠了一躬，还笑的一脸灿烂的冲张平升摇了摇手。
　　一出门立刻戴上口罩，恢复冷脸。
　　这儿监控多，裴君悠确实也没那个精力一直演，索性口罩一带，谁都不爱。

　　那个通知二面地址的小刘，直接给了裴君悠一个房卡，让他今天晚上八点准时到。并透露张导要试浴缸有关的戏份，建议他晚饭不要多吃，做好身材管理。

　　裴君悠还是礼貌的踌躇了一瞬，小心的问了一下：“就我一个人吗？”

　　小刘一副你想什么呢的眼神：“当然不止。”

　　裴君悠双手接过房卡，头也不回的走了，别人的事儿管不着，但要是犯到自己身上，可没道理平白吃亏。

　　不过现在那个狗屁二面已经不在裴君悠心上了，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和家里的大佛交代，吃完晚饭再找借口出门估计就要撒谎了。

　　他不想对周砚川撒谎。

　　那也不能直接对周砚川说，我要去找一个老流氓面试，虽然可能有危险，但是问题不大，你在家里等我回去吧。

　　自己并不想英年早逝。

　　正在进行头脑风暴，路边的一辆轿车突然减速靠边按了按喇叭。

　　裴君悠驻足朝路边看去。

　　车窗降下来，露出佟昕奋带着墨镜的小脸：“悠悠，上车。”

　　裴君悠身体快于脑子的钻进车里，把车窗关好。
　　裴君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佟昕奋：“还不是担心你，打听了一下就来门口等你了。”
　　佟昕奋：“试镜没出什么事儿吧？”

　　裴君悠想了想张平升送来的房卡，转头看了看佟昕奋一脸担忧，轻轻摇了摇头：“能有什么事，一屋子人呢。”
　　裴君悠：“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佟昕奋：“什么啊？”

　　裴君悠：“晚上来我家吃个饭吧，我介绍我哥给你认识。”

　　佟昕奋：“啊，你哪儿来的哥……哦！是那个你周爷爷的亲孙子吗？”

　　裴君悠点点头。

　　佟昕奋：“你俩关系有那么好？没听你提起过啊。”

　　裴君悠摸了摸脖子：“可能我心虚吧，我小时候暗恋过他一阵子。”

　　佟昕奋僵住，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裴君悠。
　　半晌才感觉到自己能发出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