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催眠 我在呢,悠 ...
-
总之是靠佟昕奋打掩护从家里出来了。
裴君悠刷房卡进了电梯,按着门牌号找到二面的地方。
门是开着的,里面玄关的地方有工作人员坐在小桌子前负责登记,二面的地方是一个套房,已经有两三个年轻演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了。
看起来还算是正规。
裴君悠来后,又匆忙赶到了一个演员,总共五个人,算是到齐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挪了桌子合上了门。
不知为什么,随着门锁“啪”的一声,裴君悠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导演的感觉,毕竟一会儿要看一个禽兽演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好,现在来抽签排顺序。”工作人员又拿出了抽签盒。
裴君悠把玩着抽出的一号,垂眸思索。
那边抽签结果已经全部出来,工作人员:“二面的时间比较长,每个人的面试时间大概为30~60分钟,1号裴君悠现在可以直接进房间了,2号等候,剩下三位可以自便,不用担心时间问题,等快到了我会打电话通知各位。”
目前为止的安排裴君悠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所以他起身点头,有礼貌的敲了敲门,进了套房的主卧。
“请进。”是张平升的声音。
裴君悠进屋后没急着带上门,他简单的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发现这主卧的落地窗旁边有个巨大的浴缸,浴缸里现在还放满了水。
客厅里,排在后三个的演员正在礼貌的跟工作人员说客套话,看来是打算先出去干点儿别的再回来,要麻烦工作人员电话通知。
倒是很容易理解,在客厅干等着不但容易紧张,而且也不能瘫着玩儿手机,仪态不佳不说还显得态度不端正,长时间等待的时候最好是不在面试官眼皮子底下呆着。
也就是屋外还有俩人。
判断到这里裴君悠心下了然,今天就是一次普通的面试。
裴君悠随手带上了主卧的门。
裴君悠脸上挂起官方微笑:“张导,又见面了,我是一号裴君悠。”
张平升点点头,坐在单人沙发上没有起身。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裴君悠。
裴君悠也在打量张平升。
说实话,他见到张平升之前,以为能干出那么猥琐的事情 ,八成是个大腹便便、头发稀疏、五短三粗的油腻男人,没想到完全相反。
张平升长的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身材应该也有在管理。
也许这就是衣冠禽兽吧,裴君悠总结。
张平升没有打量太久:“衣帽间在里面,今天的主题是醉酒的人鱼,自己装扮好进浴缸里自由发挥。”
裴君悠笑盈盈的答应了,然后心想:好家伙,上次考编剧情,这次考妆造加编剧情,这到底是不是招演员!
衣帽间里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各种颜色的鱼尾,裴君悠想了想,还是就挑了一个白色的纱袍,浴缸虽大,但是对鱼尾来说还是有点儿局促了,这种白色又飘逸的袍子在水里比较好看。
裴君悠又带了两个尖尖的假耳朵,看着鱼一点。
想了想醉酒的主题,裴君悠拿着刷子沾了腮红在脸上扫了扫。
然后换上袍子就赤着脚出去了。
裴君悠长腿一迈跨入浴缸,他水性很好,在浴缸里悠闲的游了一圈。湿漉漉的趴在浴缸边,拿着旁边的酒杯佯装喝酒,其实酒都沿着裴君悠扬起的脖颈,一路流进浴缸里了,一滴也没入喉。
一边演人鱼醉酒,裴君悠还分出精力开小差。
他庆幸自己还好是第一个进来面试的,要不浴缸里除了酒就不知道还会有别的啥没了,也不知道这禽兽面试完会不会打扫浴缸再重新放一缸新水。
肯定不会,禽兽怎么会有人性。
裴君悠又悠闲的游了一圈,重新倒了一杯酒。
突然。
裴君悠觉得手猛然脱力,几乎拿不稳酒杯,他眼睁睁的看着酒杯从自己手里滑落。
浑身无力但意识十分清醒的裴君悠:艹!外面还有两个等着面试的人?张平升就敢隔着一道门乱来?!!怎么被下的药?明明一滴酒也没喝!
张平升这时才终于从沙发上站起,俯身和裴君悠对视,似乎很满意裴君悠眼中的惊慌。
张平升直起身从角落搬来一台摄像机,调了调角度对准裴君悠。
还装模作样的找补一下,好像不是自己下了药,是裴君悠演出来的四肢无力。
张平升:“我剧情里有一段人鱼被轻薄的戏份,现在你要演出虽然浑身无力,但是奋力挣扎,害怕并愤怒的感觉。”
裴君悠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先下药再性骚扰的过程说的这么师出有名。
就等于一会儿无论张平升对他做什么,都是剧情需要,他的所有挣扎,都是“演技精湛”。
裴君悠冷笑一下,自下而上直勾勾的看着张平升,这个角度小鹿眼的柔和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锋利感。
裴君悠一字一顿的说:“张,平,升。”
张平升和裴君悠对视了一眼就僵在了原地,他好似在裴君悠眼里看到了漩涡,那漩涡吸着他的神志往外抽离。
裴君悠仍盯着他的眼睛,眨也不眨:“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张平升目光没有焦距的和裴君悠对视,转瞬就被汹涌而来的疲惫包围,他步履虚浮的走到旁边的床上,躺下的瞬间进入了睡眠。
裴君悠送了口气,但很快他又意识到处境不妙。
浑身无力,根本没法从浴缸里站起来,手机在衣帽间的包里,平时几步的距离现在像一个银河那么远。
裴君悠其实心中一直有一个脱困的注意,就是不敢尝试,各种意义上的不敢。
但眼下……
裴君悠咬咬牙,在浴缸边趴好,确保自己不会滑进去喝洗澡水。
闭眼凝神,嘴里默念:“周砚川,吾见入汝眼,吾念入汝耳,招之共梦,速,速,速!”
周砚川正在逗猫的手一顿,倦意汹涌而来。
半梦半醒见仿佛看见自己拿了一张房卡,甚至清晰的看得到上面的地址,来到一个房间像是在面试。
他听见自己笑着说:“我是一号裴君悠。”
接着画面一转,看到酒杯无力的从自己手中滑落,抬眼,是一个逼近的高大男人,后面还立着一个冰冷的摄像机。
周砚川梦的惊醒,脑门上出了一头冷汗,他回想了一下,竟能清晰的想起那房间号。
他一阵风一样的冲出家门,车都没开,骑着摩托一路抄近路,冲进酒店,直接订了同层的套房,拿着房卡就往楼上冲。
而屋里,躺在床上的张平升缓缓睁开双眼。
他有点儿懵的坐起身,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儿,然后眼中兴趣变浓。
扬起嘴角:“会催眠啊,有趣。”
张平升看着趴在浴缸边像是睡着的裴君悠,慢慢走过去。
周砚川看着电梯往上升的数字,没有一刻觉得如此漫长过。
张平升蹲下拍了拍裴君悠的脸,裴君悠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张平升拽着裴君悠的头发直接按到了水下。
裴君悠还没清醒猛地呛了一大口水,想挣扎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冷静!冷静!
裴君悠强行冷静下来,开始憋气。
很快他觉得不对,下腹居然开始燥热。
这浴缸的水有问题!
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张平升又拽着他的头发浮出水面。
分寸拿捏的刚刚好,像是深谙此道。
张平升:“不是会催眠吗?再来啊。”
张平升:“你现在的样子比刚进门的时候美多了……”
“咚咚咚!”
隐约但清晰的砸门声穿过门板穿进卧室。
张平升警惕的直起身,把摄像机内存卡取出藏好,然后微微打开门看看大门口是什么情况。
结果他刚打开门,就有个身影风一样的冲了进来,他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长相。
来人正是周砚川。
他和裴君悠对上视线的时候觉得自己血压都高了。
裴君悠不正常的软绵绵的趴在浴缸旁,头发和下垂的手臂还在往下滴水,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红,还有已经有点儿失焦的眼神。
周砚川直接给郝福发了个信号,来的路上周砚川就给郝福交代了情况,只要他发信号郝福就立刻报警。
周砚川强压心头怒火,看向张平升:“张导,好久不见。”
他得拖延一会儿时间,等警察来了现场取证,不然裴君悠就白遭这趟罪了。
张平升从周砚川突然出现就提高警惕,不过看周砚川就是点了一下手机,没有别的动作了,一时又拿不准周砚川的意思。
张平升:“周大编剧这是……”
周砚川冷笑:“我倒是要问问张大导演,我弟弟怎么来面个试面成了这副样子?”
张平升心道,这是开了录音要套自己话吗?这周砚川能打的作品再多,也就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小毛孩罢了,城府就那一点儿。
张平升:“这不是演醉酒的人鱼,你弟弟喝了两口酒就这样了,小年轻酒量不行啊。”
周砚川攥紧拳头,死死忍住想上去揍人的冲动。
很快,警察就到了。
封锁了现场,所有人请到警局录口供,在张平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取到关键证据,直接把他给关押了。
当然这些并不是一个意识不清,一个忧心忡忡的被救护车拉走的俩人操心的事情。
“什么?!”制片人黄甜接到电话时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平升借着面试给演员下药??”黄甜不敢相信。
她和张平升合作过一次,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作品并没有大火,但是她对这个新晋导演的镜头美学十分认可,觉得这个导演的天赋完全足矣弥补经验不足的缺点。
但是几年的相处她竟没发现张平升是这种人!
黄甜也是在娱乐圈混迹多年,形形色色的人她都见过,她一直觉得张平升身上带有文人的清高,没有圈内很多导演的坏毛病,平常酒局看见灌女生酒的情况还会出来巧言化解一番,这让黄甜对张平升印象一直很不错,这次一有机会立刻向张平升抛出了橄榄枝。
现在,居然告诉她,张平升借面试给人小演员下药被警察带走了?
黄甜很快整理好思绪冷静下来:“是哪个女孩儿被下药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什么?男孩?!!”
黄甜呼吸一滞,她突然想到拍《追逐》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主当时的一些传闻……
黄甜冷笑一声,张平升敢对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而裴君悠,从看见周砚川冲进屋的那一刻,浑身紧绷的弦“啪”的松开,很快就昏了过去。
裴君悠陷入了一片慌乱的梦境里。
梦里他一路拼命的跑,后面有一群人在追他,他不断的躲藏,逮到空隙就用手机试图和周砚川联系,他想带着周砚川一起跑。
电话那段一直是忙音,裴君悠的手机电量也逐渐低到很没安全感的程度了。
他东躲西藏的跑回家,发现家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碗打翻的猫粮散落在地,彰显着不太平。
裴君悠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大步走进屋里,声音有点儿颤抖的喊:“周砚川!”
他每走两步就喊一声周砚川,但始终无人回应。
推开卧室门,裴君悠一脚踩入水里。
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想到可能出现的画面裴君悠几乎腿软的站不住。
他颤抖的推开屋里浴室的门,浴缸里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眼泪哗的涌出眼眶。
裴君悠撕心裂肺的喊了声:“周砚川!!!!”
“我在呢,悠悠,我在。”
似乎是从天际传来的熟悉声音,把裴君悠的意识从梦里剥离。
裴君悠费劲的睁开眼,和周砚川满眼的担心撞个满怀。
裴君悠下意识的喊了声:“周砚川。”
周砚川:“嗯?”
裴君悠疲惫的闭了下眼,又睁开:“你吓死我了……”
周砚川把削苹果不小心割破的手指往背后藏了藏,然后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弹了裴君悠一个脑瓜崩。
周砚川:“谁吓死谁啊?明明知道那导演可能有问题,还去面试?”
周砚川微微一笑:“看来是我给你的人设太没挑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