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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菜藏尸案 我求人办事 ...
纸张泛黄,抽出来时还有尘封多年的潮味。
照片上的人跨过十年烟海与景延年遥遥相望。他总觉得那人很熟悉,熟悉到让他一个精益求精的人笃定绝对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哪里见过?景延年想起很早之前,他还是个跟在陆局屁股后面的小警察,尚未练就如今独当一面的本领。
那时正好是张局长畏罪自杀的第一年,出任务回来,顺便到陵园扫墓。因为张有枝死的不光彩,他入葬没有和其他烈士一样大操大办,甚至是老陆均了大半经费才给张局长征求来一个小土坑。
没人记得深埋与地下的躯体,人们站在地面痛斥他的生平。景延年不了解墓碑后面人的为人,不敢做过多评价,可就连老陆也捶胸顿足说“老张你糊涂啊”时,他才笃定,死掉的张有枝不是什么好人。
陆局扫墓除了会把坟前的落叶扫开,还会用指甲扣起脚下的石砖,底下是一个放有死者遗物或是亲朋好友纪念性的东西。
张局是个小盒子,里面是几人在警校的合影照片,里面……
“队长!”方葭踌躇片刻弱弱插嘴,打断景延年扯远的思路。她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般举手说道:“那个……我想问一下,队长要吴警官的档案做什么?”
景延年正看得仔细,思绪回笼抬眼对上方葭小兔子似的眼睛,出乎意料“哦”一声:“嫌疑人曾今是这个警察的线人,我们决定从其他线索入手。”
他把档案递出去,接着说:“现在尸源还没确定,确实是史无前例。”
赵衍从他手上接过来。众人口中褒贬不一的吴警官的个人资料伴随烈阳反射出的光弧徐徐展开——
照片略为发糊,同纸张一样褪成焦黄色,需要人眯起眼睛才能看清。
眉眼与吴邵文有五分相似,假使不做分辨,赵衍差点误认成是他。
主要是两人太像了。
不同的点是画面中的吴警官有略为方正的国字脸。鼻梁高挺,眼眶深凹,藏在眼底的的什么东西随时间越积越深,搬不走,挪不开,似溪流挟裹的泥沙,最终形成黑漆漆的瞳仁。
此时的脸和记忆里的醉醺醺的人重叠,成了清醒时跪在儿子面前忏悔,喝醉后殴打妻儿的伥鬼。
这是……吴邵文父亲年轻时的照片?
身旁景延年说:“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不过陈年旧案要想翻案,确实很困难,需要重新开始收集证据。”
赵衍凑近,化为记忆的弦被轻轻拨动,发出“嗡”的一声响。假若景延年有窥探他人内心的能力,定会听赵衍心说:这人,我认识。
就是吴邵文叫不出口的“父亲”,他们私底下叫:老吴。
他自认为自己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熟悉吴怀林的人,但此刻,对上吴怀林沉默的眼神,那更深层次的情愫牵绊赵衍的脚步。
吴邵文的父亲和案件会有怎样深层的联系?
真正的老吴就连吴邵文也没有触及到,满地的啤酒瓶,散落棋牌桌的筹码,能否拼凑出完整的前生往事。
“失踪的那段时间,他曾经在堰北一代活动,最终死亡地点是西北方向城郊处的化工厂!”
赵衍推开一间闲置办公室的门,手底下的资料因为收拾过程太仓促已经变得七零八落,扑簌簌落下一张手写信纸,方葭捡起来快速扫描几眼,匆忙给它压在最底下。
“吴怀林的死亡,上层推测可能是早期毒贩的蓄积报复。”景延年说,“可当年的事,谁也没一个准头。”
他给众人使了一个眼色:“我们在这里把话说明白,出去这个门,各自就当不知道。”
赵衍故意把三人带进密闭空间也是因为接下来的话题不适合当众讲,尽管外面是吃住一起的同事,稍有不慎便会暴露在危险境地。
方葭深知对自己的饭碗何等重要,点头如捣蒜,点完才反应过来,程然不在。
她举手问:“老大,程然姐不知道没……没关系吗?”
程然参与支队的重要决策,行动能力强,她一个实习生没必要傻傻杵这儿充数……难道,程然姐和他们几个闹矛盾了?!
意识到什么,赵衍和景延年同时抬头,用眼神无声询问,等来的是赵衍的否决,他微不可察摇头。
程然与吴怀林的关系只向他一个人透露过。
赵衍想起来程然的回答:只是父亲。
因为她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将对方当成生命的一部份,所以才会谎称是至亲。程然那么聪明,当然知道这人可能是远在他处的孩子的父亲,即使现在不是,在将来也会成家落户。
她幻想那个吴警官是家人甚至是父亲出发点很多,绝不是上赶着给别人当便宜闺女。
不管怎样,在一切明了之前,一定要把事情圆谎圆完美,别人在提防他赵衍管不了,但他要在能力范围内保证别让程然干出出格的事。
吴怀林对她太重要了。
他回答方葭的问题,语气平淡,看不出端倪:“没有,小然出任务了,所以只能使唤你。”
景延年插嘴:“关键小然你能使唤动吗?”
额头上挂下黑线的方葭:“……”
田七挂了电话,火急火燎往吴大老板给出的居民楼赶。
路上人影攢动,等红绿灯的功夫,田七和副驾驶的男士衣物大眼瞪小眼,然后默默阖眼,把额头撞到喇叭上。
天知道她大老远跑过来的原因居然是老板夜不归宿没带衣服。
老式居民楼里没电梯,苦了穿正装,脚踢细高跟的秘书。
“吴先生,自从您昨天晚上躯体化后,林董事和林小姐嘴上可时时念叨着您,”田七踩细高跟上楼,推开门继续说道,“我跟林董事撒谎说您去医院后去别处散心去了,可您为什么会……”
会出现在别人家里。
几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反倒是被一屋子简陋的配置震得晃神。
吴邵文正躺在木板床上刷手机,见人来了,从床边站起身,木板床随动作发出寒碜的吱呀声。
刚到脚踝的睡裤短了半截,睡衣上是突兀的卡通图案。
很显然,他身上没有一件是自己的衣服。
相比于田七脑子都在呆滞的表情,吴邵文泰然自若接过她手上的西装:“你去外面等我,马上就好。”
话音未落,田七从房间被推出,她还要嘱咐会议事项时身后的门应声关上,把她脱口的一句话拍回去。
畜生!
田七握紧拳头对空气狠劲捣两下,随即深呼吸调整马上冒出头的火气。
待她冷静下来,田七才把自己身份摆正。
是啊,她不过是资本家的工作助理,并非属于公司里打成一片的同级。老板的私人生活或多或少有参与,可昨晚的前车之鉴,田七再也不敢张开嘴乱说乱话。
就算没有前车之鉴也不能乱说乱话。
田七在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不亚于初来乍到的愣头青,如果吴邵文没有抛出橄榄枝,她会不会饿死在街头。
工作之余,吴邵文有时会向她透露些还是学生的趣事。
他说当时的他还是只会死读书的穷小子,住在人挤人的筒子楼,每天重复两点一线的生活,朝六晚十。田七自己还傻傻问过他有没有交女朋友云云,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吴邵文说:“温柔,聪明,怜悯,好看。”
那就是谈过咯,倒也是,长一张人定胜天的脸,性格好,严谨心细,不知道在意气风发的时代里会成为多少女生疯狂追求的对象。
别的男生学会用最好的赞词褒奖,而老板词汇量也太匮乏了点。而后她又问他俩的感情如何,吴邵文就打哑谜,不再同她讲。
不讲那就是黄了,毕竟世上鲜少有能从校服走向婚纱的新人。
而且他还很穷。
现在女生不会喜欢送不起礼物,买不起小零食的人吧,估计尝几天新鲜便淡了。
她抬抬眼镜,把滑落到脸颊的长发捻到耳后,开始环视起贴满广告、宣传单、非法开锁的楼道,甚至残留有没扣完的面胶印记,跟狗皮膏药一样。
是他高中时交的朋友家里吧,时间这么久居然还有联络。终归啊……田七感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什么情比金坚,斩不断的永远是友情。”
背后响起开门声,吴邵文在门板后问:“你说什么?”
田七吓了一跳,以为吴邵文听到自己慷慨激昂的发言,说道:“没什么,吴总。”
“不是要同我讲今日行程吗?”吴邵文打开门,“进来吧。”
“国际商贸座谈会将于今早九点到下午两点左右,结束后会有林夫人擅自为你安排的心理咨询……晚上八点到十点有一场品牌方牵头的宴会,暂时没有更多。”
田七不是很习惯在别人家里汇报工作,这家里人简直是过分的穷,连一个像样的茶几都没有,她和吴邵文比肩坐在木头床上,一手端起笔记本:“心理咨询师是林夫人从墨尔本请来的专家,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我……”吴邵文揉着眉心。
“之前说过,林家人不会对你坐视不管的。林家人那么聪明,有些事,他们迟早知道,纸包不住火。您虽然是他们非血亲的儿子,说话决绝一点,以后林家是您的天下,皇帝会看不得继承人好吗?”田七有些焦急,“而且您还是林家的准女婿,林小姐对您青睐有加,虽不是什么双方获利的联姻,但在整个商业界也是举世瞩目的。”
吴邵文的眉眼暗淡少许,但表情是细微的偏差旁人看不出来。
“咱们两人在背后算计林家,不道德吧。”
像是在开玩笑,极为轻佻,田七脸色涨红,低下头不敢看吴邵文,很难猜出薄面下又是一番神情。
没错,林家追求的从不是眼前利益,而是从长计议,甚至是在过程中挖取吴邵文的价值,从而培养一个适格的继承人,并且能将宝贝独生女完全托付的人。
好算计。
相比之下,他好像睚眦必报的小人。
吴邵文勾起唇角:“假如不去呢。”
他想试试林家的底线在哪里。
田七说:“林家肯在您身上费心思,管他好心好意还是怎样,对您来说都是益处,要我的话就照单全收了。”
她劝阻的意愿没有刚刚强烈,有点妥协,估计在为跟林家交代打腹稿呢。
吴邵文手心向内扣,无所谓摆手:“不用了。”
“地址发我。”
七月的天气变化很快,嚣张的烈阳被云包裹得密不透风,苍穹瞬间变得很近,离人不到一尺距离,让人喘不上气。
赵衍站在警戒线外。正是夏季,麦田还是嫩绿一片,隐隐绰绰能看到其中取证采样的同事。
“什么鬼天气。”景延年拿来一个文件夹用力扇风,听旁边人说:“昨天傍晚下雨,现场破坏严重,对我们工作开展十分不利。”
本来天气热得人心烦,景延年啧了一声,不耐烦解开袖扣:“那你说怎么办?!”
“那就去查,把土层样本、草纤维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部采样回去一个一个照死者身上的比对!”景延年吼完,扇风的手一顿,恰在此时,云层缓缓向西,天光乍现,刺眼的阳光穿透云层打在人脸上。
这时,他才发现说话的人是赵衍。
“知道这意味什么吗?”他食指弯曲抵在下唇,没被景延年情绪影响,“李大坤在熬时间,一个货车司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第二天的天气,这样才能适时调整,保证工作进度。”
站在嫌疑人的角度来看,定会拼命辩解,找到最利于自己清白的证据,李大坤同为嫌疑人,观点也是如此,他想向警方表现什么,隐藏什么全凭意愿。
在询问室,张口承认死者是由于酒后驾驶造成的悲剧,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还原事实。
“嗯……”景延年沉声,示意他继续。
“李大坤是一个矛盾体,他承认死者与自己有关,是想借法律的手段惩戒自己,而隐瞒真相,不愿将这一目的公之于众的便是他作为嫌疑人的本能,是在自我保护。”赵衍嗓音平静,像燥热中的习习凉风,“我平心而论,谁都不想将自己过去的不堪公之于众。可我们不得已要揭开这块遮羞布。”
长风由远及近,一路来翻卷了连到天边的麦田,绿波荡漾见,程然矗立其中,忽而,蹲下身,像是去捡起什么,随即手心里多出样东西。
距离太远,赵衍看不太真切,眯眼,发现居然是一个滤嘴——确切说,是一根烧到头只剩半截的滤嘴。
“谁他妈吸烟连滤嘴都不放过?”物证室的谢顶老头拿过来,咂舌半天,“滤嘴都咬成啥样了,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检测到DNA。”
程然问:“可以通过烟纸和滤嘴查出烟的牌子吗?”
“当然可以!”老头习惯性摸一把发油的头发,顺便把手搭到程然肩膀上,“从滤嘴上提取尼古丁因子,保准给你把成分也查得明明白白!”
道谢后,程然径直朝众人走来,在此期间,她眼神从未躲闪,迎上赵衍。
现场挂起大风,像是积攒许久。程然长发翻飞,她没管,伸手作夹票根的动作——食指紧贴中指内侧。
“如果检测出李大坤的DNA,你的推测就是正确的。”程然笑着走上前,“毕竟我求人办事,不用塔尖。”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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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白菜藏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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