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乳牙 我天天伺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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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区，权鹰会公馆。
一辆黑色改装越野车畅通无阻穿过层层守卫，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宫世一双手贴在车窗上望向窗外，这间车库内部空旷，目之所及有五六辆，名贵豪华，彰显车主尊贵的身份。
作为前财团小少爷，他见过的豪车数不胜数，眼前这几辆的款式也有点印象。
只是那时他习以为常，天真地以为世上每个人都应该有几辆这种样式的车。
直到开始流浪。
他从烛龙会所在的南城区一路逃窜到西城区，途径无数大街小巷，高矮楼群，很难再见到他所熟悉的车型。
有次无意遇到一辆这样的车，那一刻他热泪盈眶，以为是父亲来接他了。
他冲过去拍打车门，车窗降下后，却是一张嫌恶鄙夷的脸。
戴着白手套的男人说：“死孩子拍什么拍，坏了十个你都赔不起，快滚。”
当时他愣在原地，心想坏了再买一辆就是了，用得着发这么大的火？
印象中他曾用颜料涂鸦了这样一辆车，之后爸爸放在车库收藏了起来，没多久家里便又多了辆新的，所以他实在不觉得这类车有多贵重。
如今回想起来，宫世一只庆幸自己当时没大言不惭把那想法对司机说出来，不然能把司机当场气疯。
再次回到这种环境，宫世一恍如隔世，熟悉又陌生。
“看什么呢半天一动不动？”
后座车门被人打开，宫无手撑车门站在那里，哼笑道：“等着司机给你开门呢少爷，用不用我跪地上给您垫个脚？”
这哪敢啊。宫世一无地自容，连忙晃了晃手：“我没这么想，以后我给你垫脚。”
“得了吧，给你踩折了还得我掏医药费。”宫无说着，又顽劣一笑：“要不让我踩一下试试，看你骨头断不断。”
宫世一毫不犹豫：“好啊，哥哥你先上车，我趴好你再下。”
“……”
“稍微让一下哥哥，我先下去。”宫世一面向堵在车门边的宫无诚恳道。
宫无木着脸让开。
越野车底座高，宫世一单腿够不着地面，索性跳了下去。
他稳住身形，正想在车门处跪下，后领又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宫无语气憋闷：“你一点都不好玩。”
不好玩？
宫世一小脸一僵，他不懂宫无说的“好玩”是什么，他只是想满足宫无的要求，来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而已。
可宫无说他不好玩。
到底怎样才算“好玩”？以前父亲给他安排的课程怎么就没有这门学问？
就在宫世一沉浸在自责懊悔的期间，他已经被宫无连同两个汉堡打包袋一起，拎进电梯带到了十二层。
叮——
进了房门，宫世一亮着眼睛环顾四周。
家里是恒温，客厅面积宽敞，空荡荡的，生活气息很淡，黑白灰的色调更是令人心生冷情。
宫世一瞄向正在换鞋的宫无：“哥哥，这是你家吗？”
末了他又觉得这个问题不太精准，又补充问：“你一直住在这里？”
“嗯，怎么了？”宫无脱下大衣：“嫌弃啊，嫌弃回你狗……”
“不嫌弃！”
眼下宫世一实在听不得“狗窝”两个字，急忙打断：“一点都不嫌弃，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房子了。”
“给你吓的。”宫无戏弄完宫世一，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去最里面那间浴室给自己洗洗，沐浴液洗发水什么的都在柜子……”
说到一半，宫无又止住话音。
他低头打量起小鸡仔一样的宫世一，试探问：“你会自己洗澡吧？”
宫世一甜甜微笑：“会。”
宫无松了口气：“那就好。”
话落他提着大衣一瘸一拐往衣帽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给你找几件能穿的衣服，等会儿给你放浴室门口，出来穿上。”
宫世一继续笑：“好。”
宫无又问：“会写字不？”
宫世一眨眨眼：“会啊，我会写很多字。哥哥要我写什么？”
“先去洗澡，洗完再说。”
浴室。
宫世一轻轻关上门，转身，望了圈浴室，洗手台，浴缸，淋浴头，瓶瓶罐罐……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泄气。
其实他没自己洗过澡。
以前在家怕他摔倒，都是爸爸或阿姨给他洗，流浪后他是趁下雨的时候直接站雨里，像现在这样正儿八经独自在浴室洗，还是头一遭。
嗯……先干嘛来着？
宫世一回想以前爸爸给他洗澡的画面。对了，先给浴缸放水。
宫世一站在浴室角落，快速把自己扒了个精光。
吧嗒，口袋掉出半袋饼干。
宫世一瞅了眼，这是他一开始怕谈判失败，宫无不给他东西吃，给自己留的后手，起码不能让今天空肚子。
没想到，以后都不用饿肚子了。
接着他又瞧面前的毛衣与拖鞋，犹豫片刻，还是连同饼干一起，弯腰装进了空的垃圾袋，并把垃圾袋系紧封口，塞进了柜子下面一个不易发现的角落。
他习惯性又给自己留了后路。
这是他流浪半年悟出的生存法则，实践证明很好用。
但他希望这条后路永远也不用走。
做完这些，他光溜溜跑去放水，调好温度，又去柜子里找到了全新的牙刷毛巾和洗漱用品。
看似有条不紊，实则各种环节做得一塌糊涂。
刷牙时他不小心把松动的乳牙戳掉了，有点疼，还流了血。
再又因为没经验，把水温调得太高，给自己烫得通体发红，加之用沐浴盐把自己搓了一遍又遍，好几处搓破了皮，最后出浴缸时，跟煮熟的虾子没什么两样。
又红又脆弱。
宫世一擦干自己，又吹干了头发，不忘收拾干净浴室，一整套流程下来，他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
比捡半年的垃圾还累！
不过他喜欢。嘻嘻。
宫世一巡视领土似的，扫了圈跟自己刚进来时没什么两样的浴室，最终满意点了点头。
想到牙掉了，他又踮起脚照镜子，扒拉开上嘴唇，瞧着牙齿上的豁口，不由生出一丝容貌焦虑，垂头丧气合上嘴巴。
接着他转过身，一手捂住自己的小鸟，一手轻轻拧开浴室门，撅着屁股从门缝探出脑袋，先飞快扫了眼四周，没看到宫无，而后低头看向脚边。
干净地毯上放着件衣服，还有双浅色的大号棉拖鞋。
这些一看就是宫无自己的。
他将其一股脑扯回浴室。
五分钟后。
宫世一身穿能遮住他小腿的白色T恤，红着小脸扭扭捏捏走出了浴室。
不为别的，只因宫无给他的新内裤实在太大了点，他的小鸟还没住过这么豪华的大房子，实在是暴殄天物。
“磨蹭什么呢。快过来。”
宫无慵懒的声音从客厅沙发传来。
宫世一夹着腿小步挪了过去，羞涩站在了宫无面前。
宫无刚也洗了澡，披着件黑色睡袍，衬得他肤色如坚冰一样冷白。
这会儿他正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看手机，见宫世一终于龟速过来了，他掀起眼皮，神情随之微顿。
几小时前黑羊会的人拿着宫世一的照片在快餐店询问，没一个人说见过。
可宫世一就在里面，也没遮头掩面，但那些人就是没印象。
照片里的宫世一，面颊白嫩，身穿剪裁合体面料精美的小礼服，留着精剪过的短发，王子般贵气逼人，身后空无一人的宴会厅富丽堂皇，盛大奢华。
但快餐店里的他，衣服寒碜，许久未曾打理的长发凌乱而毛躁，又瘦又小，像个疯丫头，饶是宫无也难以将二者联系起来。
再者，那张照片不知是不是经过了加工处理，脸型五官和宫世一的实际长相有些出入，只有三四分相像。
而如今宫世一又比以前瘦了些，长长发丝垂落在两肩，他第一眼都没看出来性别，和照片里的男孩简直判若两人。
也难怪在黑羊会的全力搜寻之下，宫世一能藏半年。
宫无甚至觉得，就算把宫世一现在扔到黑羊会总部的大门外，估计都没人认出来。
宫无收了手机：“我这没小孩衣服，明个带你出去买，顺道给你重新办个户籍。”
说完他又不怀好意勾起唇，微微前倾了身子：“以后可就彻头彻尾是我宫家的人了，说说，打算怎么为我卖命？”
又是吓唬小孩儿的话。
但宫世一“不好玩”，自然没被吓到。
他刚要张嘴，心中警铃大作，想到自己掉了颗牙，影响形象。于是他欲盖弥彰绷着上嘴唇，言简意赅道：“都听你的。”
“呵。”宫无哼笑，故意道：“一看就不乐意，嘴瘪成这样，指不定我要病了连杯水都懒得给我递呢。”
宫世一：“！”
被这么冤枉，宫世一猛地扑到宫无脚边，抱住他的腿解释道：“不是的哥哥，没瘪嘴，你要病了我天天伺候你，别说是水，就是饭我也做好了喂给你吃，不信你现在生个病试试。”
宫无：“……”
望着一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冤屈模样的宫世一，宫无嘴角微扬，正要说点什么，他眸光一闪，歪头。
宫世一心酸抿住嘴。
宫无直言：“你牙呢？”
噗呲，宫世一仿佛听到了胸口中箭的声音。
他讪讪的：“掉，掉了。”
宫无停顿两秒，笑了。
宫世一苦涩把脸埋进了宫无的膝面。
他就知道会被嘲笑。之前掉牙爸爸就笑话他，现在宫无又笑……
宫无笑够了，提起宫世一后领把那张大红脸露出来，压着嘴角：“是怕暴露这个啊。哎，不是，没笑你牙，是你自己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不笑笑都对不起你。”
宫世一乌黑浓密的眼睫扑闪两下：“真的吗。”
“假的。”
“……”
“真的真的。”宫无逗够了，又好心宽慰道：“小孩换牙很正常啊，你想，黑羊会那帮人也换过，别看他们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不知道换过多少牙呢，他们都不羞，你羞什么？”
宫世一听到这话，心里立马平衡了一些。
他乖巧点头，又扫到宫无红肿的脚踝，立马俯身去仔细瞧。
宫无的脚踝很漂亮，瘦长细致，肌理线条极具力度与韧劲，绷出一个优美修长的姿态。
可另一只就不怎么乐观了，虽说宫无自己复位了骨头，但那片红肿在他光洁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让人心疼。
“好严重，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宫世一说着就想摸宫无的脚。
宫无触电般缩回脚，冷秀的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乳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