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水氏无痕

5、第五章 一进入陈珏

　　一进入陈珏现居住的地儿，端木羸不由得在心底感叹：真是屋如其人。简单、素雅、整洁，就如同端木羸刚刚在灯光下看清陈珏的长相后的第一感觉。“你一个人住！”难怪一点都不担心家人对他救助陌生人的不赞同。
　　“嗯，这里距离市中心较远，单位的同事都不愿意住在这里，年轻人还是喜欢热闹的多一些！”陈珏笑着将从屋子里找到的床单铺在地板上，再将医疗手术用的长单一一铺好。可得小心些，万一弄得满屋子都是血腥味可就坏事了……
　　不由得再撇一撇嘴，年轻人？端木羸突然觉得自己二十多年来建设的心理素质很差很差，单这一晚出现的面部表情就抵得过一年里出现的次数。看上去宛如少年的人说同龄人是年轻人？！那他自己又是什么？
　　“这些都是医疗用品，很干净的，你自己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吧。我这就开始手术缝针……”指一指铺在地板上简易的“手术操作台”，陈珏忙着将一系列能用到的物事准备好。好在这些东西平常都是放在浸泡液里消毒以备不时之需，否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手忙脚乱，一旦消毒不够细致导致感染的话，那就要人命了！
　　“你的东西很齐全……”看着他一一将器械再度消毒后用盐水冲刷着残留液体，端木羸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单是他对手术常用物品使用的熟练度不难看出他经常做外科手术，或许可以对他有点信心。
　　“嗯，以备不时之需嘛！”陈珏笑着，手上也不闲着，仔细的消毒，仔细的查对即将使用的物品。“何况，我是医生……”
　　“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医生！”说不清是赞赏还是讽刺意味的一句话，使得陈珏有些凝重。
　　小心地使用注射器抽取消炎药品，陈珏的脸上已然没有笑意，面色有些严肃。“你觉得我不该救你？！”一边问着，一边将消炎药兑入瓶装的盐水里。“在我这里没有男女好坏之分，我只是个医者，遵循的不过是所谓救死扶伤的职责罢了。至于你……”
　　兑好消炎药，陈珏用一个塑料方便袋制成简易的瓶套裹住装有药品的盐水瓶，站起身子，将其挂在附近的衣服架上。“至于你，好也罢，坏也罢，统统和我没关系。即便是某道上的大哥大，又或者是身负几条命案的杀人犯，那又怎样？我只是在救治一个伤患而已。医者，只是以治病救人为天职，其他的，自有其他职业的执行者，我有什么资格插手说话。”
　　熟练整理着输液器，将管腔内的空气排净后，陈珏手持两个棉签，一有消毒液，一是干棉签蹲在端木羸身侧，抓起他未受伤的手在手腕处缚紧止血带，将他的手蜷成拳状并向下按压，另一只手不轻不重的在手背拍打着。“你是谁我没必要了解，你做过什么事我也没必要知道，你我不过是彼此人生中的过客罢了，船过水无痕，没必要去指责谁是谁非……”一个不经意，针头已经探进血管内。按住针柄，粘好输液贴后，陈珏将止血带松开，慢慢滑动着齿轮调整好液体滴落的速度。“再说句难听的话，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很重要么？！”
　　“你，很不留情面！”端木羸看着在忙乎的陈珏，幽幽叹道。对他的看重又增加一层，“是我不对，言辞间多有冒犯，抱歉！”人呐，都是有底线的，或许有意或许无意间的试探终究是把人得罪了。可能见过太多人的阴暗面，突然遇到一个好心救助陌生人又不收取报酬的人，心里多少会有一些不适应。或许，是那人良善的一面刺激到自己，以至于说一些不怎么经过大脑深思熟虑的话。
　　“嗯，我接受！”陈珏申请很自然的接受他人的道歉，也不管这样会很强烈的刺激到某人自认为很强韧的神经。
　　沉默的看着接受自己道歉的对方一手手持注射器，一手拿着药剂抽取兑换着。端木羸毫不怀疑若是刚刚没有道歉，对方或许都不会给自己使用麻醉剂以减少自己的疼痛。在自己的小命还在别人手里拿捏的时候，还是不要刺激那只手的主人为好。谁知道在他一不小心或是手稍稍那么一抖后，自己受到怎样的附加痛苦。
　　很上道嘛！陈珏满意的勾起嘴角，那么，他就不客气了。解开他的腰带，把裤子稍稍褪去一部分后，陈珏用盐水很仔细的冲洗着，得把受伤部位可能沾染到的异物冲洗掉，万一是伤口受到感染就不那么好处理了。接着，将注射器中的局麻药剂均匀注射在伤口周围的皮肤组织后，一手拿着大号手电筒对着伤口，一手用止血钳揪着浸过盐水的纱布探入伤口内部擦拭着。“疼得话先忍忍，还不到风真的时候，我不能给你用太多的麻醉剂……”
　　点点头，端木羸表示知晓其意。看着陈珏认真的样子，端木羸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有成为名医的潜质。虽说自己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好歹身边有一个可以称为一生的家伙存在，耳濡目染间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或多或少的能大概评价一番。即便环境和器具很简陋，但他一点都没有糊弄的意思，反而尽可能的达到医学上的要求。不论技术如何，他真的很专业……
　　擦干净内部的血以及异物，陈珏又将两块浸过盐水的纱布塞进伤口内部以用来止血。把手电筒摆好，光线聚集在伤口部位。将盐水替换掉装有消炎药的那一瓶盐水，用一支20毫升的注射器抽取适当麻醉剂后，把针头去掉后直接对上输液器缓缓推注。仅仅数十秒钟后，端木羸就觉得有些头昏眼花，肢体开始逐渐无力。好厉害……，端木羸迷迷糊糊的想着，头一歪，眼睛有些迷离的看着陈珏的一举一动。
　　见麻醉剂开始起效，撤下注射器陈珏快速戴好无菌手套，再用盐水纱布搓洗一遍手套上的滑石粉后，陈珏一手手持持针器，上面夹着缝合伤口用的针线，一手持着止血钳提起破损的组织，双手相互配合着缝合伤口。下针，穿过，收针，拽线，擦拭，取纱布……仅仅几分钟，腹部的伤口便被一针一线缝合住，不再狰狞吓人。取过钩镊子把缝合过的皮肤仔细对好，最后用绷带将遮盖住伤口的纱布紧紧压住，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