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水氏无痕

4、第四章 “你，受伤

　　“你，受伤了！”是事实，也是废话。陈珏在心底自嘲着。
　　端木羸（注：此字发音lei，三声）捂着腹部的手指有些放松，而身上的肌肉开始紧绷。早在陈珏逐渐靠近他所在方位的时候，他的神经就未松弛过。他知道那是一个对他来说相对无害的人，但，往往无害的人反而给予的伤害更大，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蹲下身子，与端木羸仅有一米远的陈珏怎么会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能在心里叹完气后，装作不知道罢了。“我呢，勉强算是个医生，看到伤患总不能袖手不管吧？！况且你的伤势很重，再不及时治疗会要人命的。”
　　陈珏知道自己不应该过于接近那男人，毕竟那人身上的危险性即使在他受伤的情况下也未减弱丝毫。得益于陈珏在校期间临床老师所教导的成功性，他一直记得自己身为医者的职责，救死扶伤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多的还是应该表现在行医者的日常行为上。
　　“救我？为什么要救我？！”端木羸捂着腹部的手不由得更加用力按住伤口部位，头微微斜过三十度角，右眼的眉梢向上挑着，神情是那种既不屑又讽刺的意味。
　　这人……还真是既戒备又愤世呢！撇撇嘴角，陈珏淡淡的回道：“或许是为了心安吧！”他只是个医者，治病救人才是他的职业操守，至于其他，不是还有别的职业者存在么！如果医者不坚守自我行事的原则，那这世上还需要将职业划分的如此之细，以至于社会等级的存在？！
　　心安……端木羸一时间有些弄不清眼前人话里的意思。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会有人为了心安而去救治一个陌生人么？！而且在这个在他看来不怎么上台面的城市里会有如此年少的医生？端木羸沉默着，心里转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念头。伤很重，从一直压迫腹部伤口的手指中传来的那种滑腻感觉看来，再不及时救治他真的会把性命交代在这里。“你想怎么样？！”没有人会为了所谓的“心安”去救治一个陌生人，何况他受伤的原因也不是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打发的。
　　“我？应该是你想怎么样吧？！”陈珏不解的看着端木羸，受伤的又不是他，他又能想怎么样？
　　原来是他没听懂自己话语里的潜台词。端木羸莫名的对面前的少年（？）产生一丝好感，或许就是因为他的年少所以才会如此纯良吧！“我不能去医院？！”
　　“我也没说要送你去医院啊？!”陈珏一脸疑惑，甚至有一些莫名其妙。
　　“那你要送我去哪儿？”他的伤不到医院又能到哪里去呢？端木羸微眯着眼，如果是那种私人的小门诊的话，想都不要想，他宁可就耗在这儿也不去。
　　“去我家吧。”就着微弱的光源陈珏大概将其伤口的深度和性质略有印象。嗯，家里那个急救箱里的东西应该还是很齐全的，纱布、消毒液，嗯，还需要什么呢？看伤口的样子得缝针止血了。也就是说圆针、角针、持针器、大小止血钳、钩镊子这些器械不能少。嗯……还得用点局部麻醉药，万一缝起来疼得厉害也好有个东西止止疼。对了，最后还得消炎……得准备一些消炎药，口服的效果差一些，还是输液快，省的晚上会因为炎症导致突发高热。对了，止血剂、各种维生素、能量合剂也得准备一些……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陈珏没有看到端木羸眼中那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家？”是该说这人丝毫没有安全认知呢？还是该说他年少无知呢？端木羸借着微薄的光线，开始打量起眼前自揽麻烦上身的少年（？）。身穿的应该是运动装，头上的帽子略有点下压使得额前的刘海发丝遮挡住一部分五官。许是光线不足，他的脸上多少带了一些暗昧不清的阴影，只有眼睛投射着光亮，很是醒目。
　　“我家就在这附近，距离我工作的单位也不远，东西也算是齐全。”听出他口中的疑问，陈珏开口解释着。的确很危险呐！受伤了也不敢让人知道，只能自己解决，果然，哪一个职业都不那么好干！
　　“你工作了？！”端木羸迟疑的看着眼前的人，他还未成年吧？！
　　“嗯，我上学比较早，高中病退后就直接到医药学院读书。今年刚毕业，如果加上临床实习见习的时间，在医院里工作快三年了呢！”见他没有起身的动作，陈珏一边回答，一边将对方已破碎的上衣撕成长布条，一圈一圈的缠绕做成简易的绷带用于止血。“你的胳膊也受伤了？是枪伤！”
　　“嗯”端木羸没有多说，直接承认。讳疾忌医的后果他还是懂的。
　　“哦，难怪呢……”难怪他的手一直紧捂着腹部而没有什么急救措施，原来虽是胳膊受伤了，只能是先估计比较严重的伤势。“这样啊……好像有点麻烦。得多准备一些器械了……”
　　“如果处理不了你就直说！”将未受伤的胳膊环绕在对方的肩膀上，身体的大半重量基本都压迫在陈珏的身上。
　　一手自他腰后揽过，一手帮着压迫伤口。“我没接触过枪伤，估计得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把弹头取出来。”
　　“哼哼……”端木羸不置可否的应着，在国内，能处理枪伤的除却军区的军医们，个别某些黑医，部分的法医外，估计很少有人会处理。
　　“其实，也不能说是没接触过，只不过接触过的那些都是需要解剖鉴定的尸体……和你比起来，还是你的伤比较有难度。”因为身高的问题，陈珏必须昂起头才能和端木羸对视。也许是因为年纪的关系，陈珏的个子有些矮，二十岁的他身高还不到一米七，端木羸比他高出二十几公分。
　　撇撇嘴，端木羸不再言语。见状，陈珏扬起一抹淡笑，按住伤口的手，自觉的加大几分力向内部按压，满意的听到一声闷哼，陈珏的心情很是愉快。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生，保不齐在什么时候你就会遭人毒手，就像这样……
　　嘶——端木羸疼得直呲牙，这人看似软绵可欺实则是绵里藏针，腹黑着呢！难道学医的都这样？就像那个家伙似的，既狡诈又阴毒，蔫儿坏着呢！
　　陈珏在学校的时候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孩子有点闷骚。说是闷骚吧，还不尽然，凡是了解他的任课老师背地里都叫他坏小子，就像端木羸形容的那样，这小子腹黑着呢！既黑手，又黑心，精神和思想严重的堕落腐败，肚子里的黑水黑的都可以写毛笔字了。只是这孩子伪装的好，能触犯底线的机会也不多，偶尔露那么一回本性还会让人误以为是生气愤怒时的表现。总之就一句话，陈珏就是一腹黑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