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岭》刘阿宪

6、难熬一夜罪 老族长命令

　　六、 难熬一夜罪
　　到了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天气骤冷，寒气阵阵袭来。陈嫂和郭连长开始尝到饥寒交迫的滋味。
　　这时候，陈四狗早就溜掉了。
　　陈嫂问：“小郭，你说，人能饿几天啊?”
　　郭连长说：“听说可以饿七天。我们在战场上，最艰苦的时候饿了五天。”
　　陈嫂又问：“你说没有水、没有吃、不能睡、还要这样绑着受冻，你说能活过三天吗？”
　　郭连长心中也没有底但她必须说鼓励的话：“我们要有信心，一定要挺过去！活着就是就是胜利，活着就有希望。你向我保证，为了明天，三天三夜后一定还要活着！”
　　陈嫂想，我现在已经觉得快要吃不消了，怎么会熬得过三天三夜呢|？但是我不能说泄气话呀！我只能强装信心：“我保证，为了明天，我一定要活着！”
　　到了太阳下山以后，天色开始昏暗。饥饿和寒冷也毫不怜悯地向两人袭来。天空已经很暗了，场地上也已经空无一人。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稀稀落落的星星，朝着两人不怀好意地眨着眼睛。
　　两人正在闭目养神，以养足精神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生死搏斗。
　　这时，不知什么地方走出一个人来。他手提一只篮，轻轻地走到陈嫂面前压低了声音叫：“陈嫂！”
　　陈嫂无力地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陈妈，就感激地说：“陈妈，是你啊！”
　　陈妈说：“两个人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一面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馒头，喂给它们吃。他还拿出一把水壶来，让两个人喝足了水。
　　两个人都对陈妈感激流涕：“感谢陈妈救命之恩！感谢陈妈救命之恩！”
　　陈嫂哽咽着说：“陈妈，想不到你一点不嫌我们肮脏呀！白天，要不是你和大幅相救，我们就要受到灭顶之灾了！现在，你又还这样关心我们，否则我们是绝对活不过三天三夜的。”
　　陈妈显得非常同情：“你们是苦命的一对，值得大家同情。这害人的封建礼教，今后一定要破除。你们放心，我是不会让你们饿死、冻死的。等会我再拿两个大棉袄来，让你们披着，这样你们就可以熬过这寒夜了。天亮前我再神不知鬼不觉来把棉袄拿去。”
　　第二天一早，不少村民又来观看了。其中不少人是来幸灾乐祸的，来看看两个人一夜功夫冻饿成什么样子了。陈四狗也来监督了，他是来监督两人的。
　　陈四狗见两人活得好好的，没有死，就笑嘻嘻问：“陈嫂啊！马阿祥啊！嘻嘻嘻，这一夜的滋味舒服吗？想不到你们两人倒是很吃硬的啊！不吃不喝冻了一个晚上，还是活剥鲜跳的啊！佩服！佩服！不过么，还有两个天两夜，那就难说了！”
　　郭连长微微一笑：“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陈嫂一见陈四狗就怒从中来：“陈四狗，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半上午时刻，乡政府的自卫队队长汪德光，腰里别着盒子枪，神气活现地带着几名自卫队员，闯到祠堂场上来了。
　　汪德光见两个人被绑在树上，就问：“陈四狗，他们是什么人？”
　　陈四狗认得汪德光，就点头哈腰回答：“嘻嘻嘻！汪队长，他是江北来的竹匠，叫马阿祥。她是寡妇陈嫂。他们是一对奸夫淫。现在对他们执行族规。嘿嗨！绑在树上示众！”
　　汪德光：“这两个人我必须都带走！上！”
　　几个自卫队马上上去要解绳。
　　陈四狗急忙阻止：“不行不行！老族长有令，这对奸夫□□必须绑在大树上示众三天三夜，才能放人。”
　　汪德光眼睛一瞪：“这是乡长的命令，你敢违抗吗？”
　　陈四狗：“不敢不敢！可是——求求你，王队长，两天之后再来吧？”
　　汪德光的眼睛又是一瞪：“什么？这么冷的天，两天两夜之后，他们还有命吗？到那时，叫我来抓谁？抓死人？”他催促几个手下“上啊！”
　　几个自卫队就不顾陈四狗阻拦，上去解绳。
　　陈四狗拼命拦住：“不能啊！千万不能啊！老族长的命令谁敢违反？”
　　汪德光拔出枪顶着陈四狗的脑袋：“我一枪崩了你！你说，族长大还是乡长大？”
　　陈四狗吓得脸色都白了：“别开枪，千万别开枪！嘻嘻嘻，乡长大，乡长大，当然乡长大啦！好好好，带走，带走吧！”
　　就这样，汪德光把陈嫂和郭连长从树上解下来带走了。
　　陈四狗望着他们呆了好一阵。他突然想到什么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