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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们欺负我 坐席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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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席沉沦在加深的黑雾里,灯光跳动在舞台上的每一个角落,凉湿的冷气给满场的热潮降燥,今天的每一个学生都变得不一样,没有课堂的拘束,没有老师的提问,连片的闪光灯凑齐了最洒脱的时光。
台下围着一群学生工作人员忙前忙后,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设备、一遍又一遍地核对流程,云航也站在其中,与全场的学生一样,等待着这一场绚烂的迎新晚会。心里洋溢出来的激动被路过的彩灯捕捉,被期待的滋味填满,认真用心地播种一番,满怀真诚地等待花果,是生命中最炽热的美好。
开场秀的音乐响起,带感的鼓点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坎,当两位模特踏入舞台的瞬间,全场响起了沸腾的尖叫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上台的服装由模特队队长亲自挑选,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观赏节目,谁都没能想到一无是处的人竟然会有这般不凡的审美。
两个女生的长相脱俗,一个穿着砖红色的吊带长裙,配着一双金丝的高跟鞋,显得身材绝美。另一个穿着西服领的暗红碎花短裙。满台的御姐风骤然袭来,惊得所有人都心叹不以,当两位模特转过身的一瞬间,台下的所有人彻底热血沸腾,肩上的吊带随意地交叉在后面,整张后背除了几根细线遮挡着,再无它物,白皙的肩颈衬着一对凸显的蝴蝶骨,堪称绝美。
仅是第一个主题色就已经让众人彻底折服,没有人不惊叹,没有人不尖叫,为了尺度也好、为了效果也罢,这一场开场秀完完全全达到了热场的作用。每一种颜色的服装都有与其最相配的风格,每一个彩虹色都用了这个色系中最流行最好看的颜色,只有人们想不到的惊艳,没有台上走不出来的风格。
在一阵接着一阵的热浪雀跃中,心痒亦开始躁动,云航的眼光从灯亮的舞台移入暗色的人群,不知为何寻,不知何所寻,却没有想到,只在一瞬,目光便落入了那也正在望着自己的人的眼中,不可思议却又沉陷暗喜,可能就是时间作怪,恰好调到了这一刻,不亮也不黑。
陆谨行站在不远处,云航走过去微微向他的耳边侧了侧:“好看吗?”
看着这些来来回回的模特,没有一件衣服是在F调的女人身上找不出来的,陆谨行也十分配合地夸赞到:“好看。”
兴许又是场合在作怪,在沉黑的灯色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心绪开始泛滥,云航转过头去望向陆谨行,也开起了不轻不重的玩笑:“衣服好看还是模特好看啊?”
“你好看。”
带着清朗的一句沉声响在了云航的耳边,醉了一般的乱语,就连标点符号都能拨动着心颤。陆谨行抬起手来,指尖轻划过了云航柔软的耳垂,蔓延向上,而后拿去了一片挂在发侧的彩丝,即使在灯黑的台下,脸上的笑颜却依旧那样明晰。溺在了这叫人移不开眼的笑容里,在无措之中逃荒,若不是这满场的黑色遮掩,耳根泛起的红热定是异常突兀,若不是在这面色淡然的面具下藏匿,心跳动得多么热烈,只有云航知道。
一卷爆破般的欢呼声打破了只属于两人的气息。
紧身的黑色吊带刚刚超过胸部,黑色的百褶裙下是一双修长的美腿。最具冲击力的是女孩那一身的纹身,并不满布,留白极具美感,尽管是为了节目效果而印上的一次性纹身,可这一场视觉与三观的反差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内心。当两个身着柔白色裙子的模特出场时,那一份柔美能将人心融化,带着轻纱软绒,如同天使一般的温美。音乐走进了最后的高潮,裴起泽踩着鼓点踏在了巨光之中,身后还走着两个男生,也是整场表演中仅有的两位男模,满场又迎来了热烈的呼喊声,这才是最高潮的尖叫声,没有人不热血烧脑,没有人不激情自豪,因为三位模特们身上穿着的是李兰德华学院的校服。
那一成不变、款式落后的校服或许是学生最难喜欢的衣裳,可有些时候,校服却也是一段岁月中最是引以为傲的符号。在年少的舞台上,无人评判对错与好坏,落幕了也不怕,因为青春才正当开始。
音乐终近了尾声,宽亮的舞台上容着所有的人,海潮拍岸一样的掌声浩瀚,洗刷着尖叫与欲动。两条万物本色的彩虹之间是黑白两道,黑白有界,可也有时候,并不是非黑即白。
凉风已经吹来了半个夜晚,却还没吹散礼堂的余热,学校里依旧听得见学生们几句激动的感叹声,草树听得也不烦,到觉得有几分新鲜。微妙的气氛散开,突然紧凑的气息直接赶散了堆在一起的学生,暴储晨身后跟着一群慢慢聚合的人,朝着陆谨行的方向便逼了过去。
直截了当地挑衅,众目明确地直视着一人,可陆谨行却只是在万般不耐烦之中抽出了一缕目光瞟了他们一瞬,而后便在人群之中开始寻找云航。周围的人明着面地开溜,云航更是早就注意到了默默走近的人群,但他并没有动,因为骤然凝聚的气氛不容得他移动,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陆谨行从礼堂门口走到了自己身边,身后还带着一队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把他活吞了的人。
人群站定在并不宽敞的小路,把出口堵的严严实实,暴储晨双眼凝视着陆谨行,不说一句话,也不加一个动作,嗔怒泄火的眼光便足以显清满心的怒恨。
陆谨行撤了一步,退到了云航的身后,眼睛终于直视了面前的一群人,确是带着些笑意,淡淡地说了一声:
“他们欺负我。”
如同融了水一般的声线,扬起了一波似有似无的软热与撒娇。
震惊与错愕如同重锤狠狠地砸落脑海,久久震荡,云航回过头去,便看到了陆谨行那满脸柔弱怯懦的模样。从前躲避了两年的祸害,现在竟是因为这本是八竿子都打不到自己的事情,稳稳地被盯上了。面前的人一个个呆住了一般,尽是迷茫,眼前的两个人,是看着一个比一个弱鸡、一个比一个娘们儿的人,也不知道谁能替谁出头、不知道有什么可求救的余地。
陆谨行的眼神火热真诚,如同真的带着求助一般的渴望。面前一片目光直直地投来,云航只觉得万般无奈,带着些试探的意思,象征性地问到:
“要不,你们,别欺负他了?”
丝毫没有畏惧的玩笑感彻彻底底把暴储晨掀怒,还没等到他怒火冲天,身后身旁的人便已经如洪水般飞冲了过去。云航一把便抓起陆谨行的手腕,猛得转过身去,两腿几乎是离了地飞行一般起跑。几乎也是同一时刻,陆谨行也猛地拔腿便开始疯跑。两人如同巨石一般,砸撞在堵着路的人们身上,凶劲儿之大,仅是肉身相撞竟能发出凿山般的巨响声来。
暴储晨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弱女子”生生撞倒了四五个虎背腰圆、比他们壮出一圈的人来。
反应过来的人也抬腿便跟着追了上去,众人又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二百米跑得都费劲儿的人,像屁股烧了火的箭一般,飞闯在道路上,消失不见。哪管是飞抡出去的甩棍,都七零八落地散滚在地上,没有一个能追得上两人。
没跑多远的距离便把一群人甩得没了踪影,超乎极限的剧烈冲刺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气喘不停,平稳的呼吸都静得无声,在寂夜的隔音下,仿佛都能听到心脏的搏动声来。围墙之下,落满了脆叶,装了一袋又一袋,却怎样也收不完秋刀碾落的枯生。云航也不知为何,走着走着,竟带着陆谨行也走到了这里。
“我不会翻墙啊!”
陆谨行很夸张地仰起头来,像是看着一座极高的山峰一样。
云航细细地看着陆谨行那一张满是纯澈的脸庞,更加夸张地仰起头来,直接望向了天空:
“啊,不巧啊,我也不会。”
本来从围墙翻出去,恰好可以沿着街巷走到F调,云航硬是跟着陆谨行横穿了大半个学校,走到了正门。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云航是住校生,没有出入权限,他只能又硬着头皮,在陆谨行的目送下走进了学生宿舍。几乎浪费了一个多小时,云航才又返回到了红墙,来回两趟,他清清楚楚地记住了学院里这条路上的一草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