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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变了调 ...

  •   头顶的光线被卡尔的影子挡住,眼前变得昏昧,甚至连空气也变得浑浊粘稠,安之开始察觉到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她只能艰难地开口求饶:“别问了,卡尔,别问了,你不原谅我也是对的,如果有什么我可以补偿你的,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随时都可以......”

      安之的话语因为需要大口呼吸而说得断断续续,卡尔便也真的一动不动听她讲完。
      在她说到“补偿”时,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在跟着她的话思考,有什么是她可以补偿给他的。

      即便安之的话语破碎,卡尔也没有急着打断她。事实上,这些天不见,他最想问的问题,本不该是他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些。

      然而安之接下来病急乱投医说出来的话,无疑是再次点燃了卡尔的神经。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还有你之前给我的卡,里面的钱我都没有动,我去拿给你。”
      说着,她竟真的就要往屋子里走。

      还没等迈出去半步,眼前的阴影兜头笼罩下来,安之起初以为是错觉,是由于卡尔的压迫感太强所导致的错觉。

      直到她习惯性地想要低头躲开,才发现这种感受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卡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扑压上来,滔天的怒气不光吞噬了他强装冷静的面具,也烧红了他的眼眶。
      “你别太好笑了,我会缺你那点钱?我那是自作多情地以为你缺钱!”
      他死死地盯住安之,一字一顿地驳斥:
      “我还以为你是有多缺钱——半夜还在药店打工,大冷天穿那么点站在柜台里收银,都一头摔进医院了也只顾追着我讨要一份工作——谁又能想到,你只是缺人呢?缺一个,稀里糊涂给别人当影子的替代品,是吧,我说得对吗?”

      卡尔扔下花才终于腾出来的那只手,已经一刻不停地用在了安之的身上。
      反正他也早就知道,光对她发出指令没有用,她根本不会听的,不如直接行动。

      他的掌心从她锁骨往上推,虎口抵上了她细瘦白净的脖颈。

      那只手掌的皮肤冰冷,行动缓慢,像条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紧盯着它的猎物,竖形瞳孔中填满无声的威胁。
      有一瞬间,安之甚至觉得,卡尔会不会真的想要掐死她。

      他的手底并不曾真的发力,但也没有收回。
      像是为了故意刺激她,又像真的只是在回忆,卡尔眯起狭长的双眼,隔着冰冷的镜片直视她,一字一顿地问:
      “那时候见到我,为什么哭?”

      “以为他复活了,所以太激动了吗?”

      “嗯?是这样吗?说话。”

      安之根本无法思考,更别提顺着卡尔的提问,去回忆过去初见的场景。

      “其实我真该问问你,作为一个替代品,我做得好吗?他是你的精神支柱,是不是?他死了以后,你特别难过,对吧?那么,看到我出现以后,接近我以后,我的存在有让你觉得好过一些吗?”

      卡尔将那只手从她颈下移开,缓慢无声地,顺着胸口起伏的下缘,挪到腰侧的衣摆处。
      他紧接着自问自答,“是有的,对吗?”

      那只手也继续上移,以绝对掌控的姿态,无情地划过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在瘦弱的顶点恶劣地来回研磨。
      触摸的位置变了,指骨发力掐上去,温度却没有变,甚至连维度也跟之前近似,对于卡尔来说,仍旧仿佛合拢手掌就能一手完全握住。

      “真有那么像吗?”他问。

      如果她的想法,也能够如同她的身体这样容易把握就好了,他想。

      安之当然没有回答。他的挑衅越发肆无忌惮,不住地往更过分的地方肆虐,她早就已经无力招架,给不出除了嘤咛以外的任何言语回答。
      她咬住下唇,全副精力只够用来管束自己喉间不断逸出的、变了调的惊呼。

      可是这样的反应仍然没能让卡尔满足,他的手继续往下,紧密地描摹过她臀后的弧线,然后突然发力,将她整个人端了起来。

      离地的一瞬间,安之听见他在耳边问:

      “这样也像吗?”

      耳边的话语仿佛经过唇齿舌尖的狠狠碾轧,让她寒毛直立。
      原本后背紧贴着门板,现在这一层稳当的着力面也被撤去,安之不得不一手勾住卡尔的脖子,一手紧紧扒住他的肩膀,可即便这样,她仍觉得自己随时就会掉下去。

      然而卡尔的恶作剧还远远没有结束,他还能让她处于更加摇摇欲坠的境地。
      他分出一只手,贴着她臀侧的弧度继续下滑,不过三两寸的灵活,指背就轻而易举地撩开了堆叠的裙摆,沿路摩挲而上。
      指腹应是有层薄茧,因而稍显粗粝,若即若离地探入。

      安之按捺不住,想去抓他的手臂叫他停下,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耳边,他的低语又再次响起,步步紧逼:
      “那,这样呢?还像吗?”

      卡尔有意俯背贴近,埋下的头就没有抬起来过,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看不见安的表情,他也不打算去看了。
      他只是用近乎贪婪的眼神,一遍遍来回扫过她颈后的那一小片白净的皮肤,她发红的耳廓上直立起来的细小绒毛,还有她后背肩胛骨处,不能自抑的每一次紧缩与抖动。

      包裹指节的暖热,在他的搅弄下,逐渐泛出潮意,很快从湿润变得泥泞。

      他感受着,欣赏着,变本加厉,完全丢掉了理智,一视同仁地羞辱对方,也羞辱自己。

      更可悲的是,安之的每一下细微的反应,都似对卡尔的挑衅行为的奖赏。不过几个回合,他就像上瘾一般,竟从这种羞辱中觉出心理上的快感来。

      “这样也还像吗?你们有贴得这么近过吗?他也有把手伸进来过吗?像我现在这样。”

      “没有吗?”

      “那你现在,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么大反应?”

      卡尔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慢条斯理往外吐,每说一次,指节就跟着搅弄一次,甚至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她留,又紧接着追问:

      “他知道这样你就会格外紧张吗?嗯?”

      安之早已经头昏脑涨,眼前甚至跳出信号失效的灰白雪花。
      她像条被不由分说拖上岸的鱼,张嘴不停呼吸却还是缺氧,无力抵抗,连求饶的语言都不通,只能凭本能死死抱住身前的人。
      尽管他才是当下窘迫局面的始作俑者。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卡尔并不想理,他仍紧咬着牙关,但好歹停下了动作。

      似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才终于低声咒骂了一句,抽出作乱的手,却仍旧死死抵着她,几乎是让她背靠着墙趴在自己的肩头,这才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是他的助理艾瑞克打来的,催他回去开会。

      这种时候,卡尔已经连低声咒骂的心情都没有了,毕竟,是他自己执意要将工作日程排满,好让自己不必再疑虑来参加这场毕业典礼的决定是否正确。

      电话很快挂断,空间重归令人窒息的沉寂。

      卡尔重新看向安之,她仍是那样一副毫无抵抗意志的模样,平静的回避姿态,不知道是已然投降,还是根本就没把这种见不得光的威胁放在心上。

      卡尔忽然就失了兴致,他的傲气也使他从来不允许自己沉溺在一场独角戏里。
      他沉着脸,眼中的情绪敛起,弯腰将臂弯里的人放回地面。

      终于找回重心,安之后背靠回墙上,腿已经软得快要站不住。刚才卡尔就压在她身上接电话,她连气都不敢喘,这会儿已经憋得脸色潮红,耳廓和颈后的皮肤也都染上绯色。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卡尔的袖子,仿佛意识还停留在刚刚无处着力的混沌凌乱之中。

      卡尔垂眼看着自己的袖口,拂开了安之虚浮无力的手,理了理上头痕迹暧昧的褶皱。

      她团成结的手指也就此被他打开,他松开她,才骤然发现她指背上的红点。
      指尖皮肤的触感停留得比想象中久,他刚刚有那么用力吗?

      那红点并不刺眼,定睛细看,也不是短促压强所致。
      他的嗓音即刻已经沉下来,问她怎么弄的。

      安之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眉眼间的距离感和无懈可击的理智精英面貌,在那之下,还有什么她没能看见的东西吗?
      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试探。抽回手,摇了摇头,才说:“没,之前不小心烫到,已经好了。”

      卡尔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阳光在他的侧后方一点点下滑,离开他浅金色的头发,他没有追问。
      她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从来不会“不小心”,她明明是很细致的一个人,做事面面俱到,说话小心翼翼,就连营造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假象,她也一直做得很好。

      有一瞬间,卡尔甚至自私而卑劣地希望,那是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理智和自尊无法面面俱到,卡尔不得不承认,他在理智和自尊的缝隙里,仍在想她。

      按照卡尔原本的设想,他有一大堆刻薄的台词可以讲,然而看到她这个样子,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解气,反倒觉得这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他将冷笑收回,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也许有审视,更多的是深深的失望,索然无味似的。

      脚边是她今天穿的学士服,材质轻飘堪称拙劣,他们不过一点与它毫不相干的动作,都能像经了风一般。
      卡尔退后了半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学士服,扬手往身后的吧台一搭。

      布料落回台面,将那两束同样是被随手抛下的鲜花盖住了大半。
      窗外大好的阳光也因着卡尔撤开的身躯,重新落回到安之苍白的眼皮上。

      安之一手撑着墙,一手捂住心口,半垂着眼皮调整着心跳和呼吸。

      卡尔定定地,最后看了安之一眼。

      他的面部轮廓清晰,线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是永远冷静理智的观感。

      然而眼下的情形,是他用二律背反定律也无法定义的复杂局面。
      没有过往经验作参考,理智便派不上用场了。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丢掉理智,凭感觉做事。

      一侧唇角牵起自嘲的弧度,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卡尔将复杂的眼神从这个欺骗他、戏弄他、践踏他自尊的女人身上收回。

      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她从门板前拉开,拉门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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