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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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那个……这……小然……你……你听我解释。”楚云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该怎样才能解释的清刚才的举动，该怎样才能不失去眼前纯洁的天使。炎热的天气里，楚云却好像身处三九寒冬，他不自觉更加抓紧了手下陈然的胳膊，似乎怕一松手陈然就会飞回他够不到的天上。
“呃。”陈然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呻吟；“你抓痛我了。你慢慢说，我会听你解释的。”
楚云这才惊觉自己的没在意已经在陈然的胳膊下留下了红色的勒痕，忙松开手：“小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楚云，你冷静下来。今天，我会好好听你的解释，我不会走。或者说，如果你今天不能给我个很好的解释我是不会离开的。”陈然的声音平稳，不起一丝波澜，一如平时。他只是静静望著楚云，等待他冷静下来，等待他来对刚才的举动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
楚云慢慢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脑子里转过千百种想法，想著掩饰，想著把刚才的举动解释为一个合理的行为，用一切办法来挽回他们之间的友谊，即使……即使此後再也无法表达出真心，但起码还是朋友，还可以呆在他身边，那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楚云抿了抿嘴唇：“小然，我……我刚才吻了你。”
“我吻你，是因为……是因为……我喜欢你。小然，陈然。我，喜欢你。”
窗外的蝉鸣清晰的传进耳膜，吵闹不停。
楚云苦笑，竟然还是说了。其实自己明明已经想到了，怎麽去解释自己的行为，怎麽去继续他们的友谊，生活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听他拉小提琴，自己画画，快乐的过完剩下的大学生活，然後分道扬镳，在遥远的地方偶尔通个电话报个平安，保持一辈子好朋友的关系。但是另一个声音却更加凶狠的在心底叫嚣，自己会失去一声中唯一一次可以开口的机会，即使以後还能在他身边，自己也会後悔，自己会痛苦的吞掉自己。但是说了……
罢了，已经说了。楚云认命的等待预料中的巴掌，和咒骂。然而──
“为什麽？”陈然没有想象中的给他一巴掌，更没有丧失风度破口大骂，只是继续冷静的问出为什麽。
楚云笑意更起，全说出来吧，反正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出来了。
“我是同性恋。同性恋，你明白吧。我在上初中以後，开始对画画表现出高超的天赋，开始学习画画，同样的渐渐成长的我也开始受到了外界更多的关注。不可避免的，会有很多追求者，可惜同时我也发现我对那些狂热的追求者没有任何兴趣。我一开始只是认为自己不喜欢那些女孩子的疯狂，不喜欢过於张扬。再後来，我的绘画学习进入了人体阶段，我可以正常的面对任何一具女性躯体，却在面对男模特时，总感到脸红心跳。那时候我已经上了高中，年级里有一个女生，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任何一个方面都符合完美情人的标准，她也向我表白了，她温文有礼，笑容恬静，像春天里的百合，就开在那里，只要我伸手就可以摘到一片纯净，可是，结果──我落荒而逃。当然後来传闻是我自视太高，不懂珍惜，但是实际，只有我知道我自己不正常。我没有隐瞒，我将我自己的事情告诉了父母，可能是因为他们都长期接触艺术，而艺术圈里这个问题很开放，他们只是吃惊了一下，第二天，却开始认真给我普及这方面的知识，以及会来自社会方面的各种压力，他们甚至告诉我要慎重的选择伴侣和处理性行为。当然，他们在看到我身边一直没有同性情侣时，也一度怀疑我只是一时意乱情迷，会错了意，於是我坦诚的告诉他们，我是真的不喜欢女人，我对著女人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男人却可以成为我自渎的幻想对象。我没有同性情侣，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我喜欢的人。其实，我曾经以为我自己会单身很久，因为再之後的很长时间里，我碰上过一些同道中人，却始终不曾真正谈过恋爱，他们很好，却不能让我心动。直到……直到……”
“直到那天午後，看到了我？”陈然简单的替楚云讲出结果。
“对，直到那天午後遇到了你。”楚云抬起头，直直的望入陈然的眼睛，一切马上要走向尽头，就让自己再多看你几眼；“那天的琴声吸引了我，我觉得有什麽东西触动了心，就跟著琴声找到了你，当你转过脸问我有什麽事时，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我不相信一见锺情，也不相信命中注定，可是我相信自己的心。午後的阳光下，你干净的脸庞，干净的声音，我以为是天使飞入了人间。在听到你说，还可以再来见你的时候，我高兴地要跳起来。我小心翼翼的与你做朋友，小心翼翼地维护我们之间的联系，我想就这样陪在你身边，以这样的身份和你过完剩下的两年时光，然後把这段回忆好好的保存在心底。可是，现在看来，我的想法还是单纯幼稚了些。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怎麽可能忍得住不去触碰。明知道那是不能触犯的底线，但是每每都忍不住，想直接告诉你，可是那样，恐怕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不过，到了今天，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管得住自己的身体，管不住自己的心。所以……对你有这样的心思，很对不起，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不过，我还是想说，不管你觉得我有多恶心，多下作，我也还是喜欢你。”
楚云长出了口气，终於把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都说出来了，轻松了很多，释放後的心房很空阔，空阔的相信可以承受接下来的暴风骤雨般的咒骂和指责，到时可能会有点痛吧，毕竟喜欢的人也终於无法去喜欢了。自己一时的把持不住，一时的意乱情迷，终於还是碰响了警戒线上警铃，想要小心翼翼维护的终究维护不住。可是，陈然，我是真的喜欢你，不仅因为我是同性恋，不仅因为你是个男人，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真的为你心动，震颤的是我的灵魂。
“都说完了？”
“啊？恩。”楚云低下头等待著陈然最後的宣判，判处自己的死刑。
楚云等待著，却等来脸颊上轻微似羽毛般的一触。楚云一愣，抬起头，却正迎上陈然有著浅浅笑意的眼眸──
“你……”
“准你偷吻我，就不允许我公然调戏一下吗？”
“可是……可是……”楚云一时间彻底蒙了；“难道你……你……”
“不，我不是同性恋。”陈然打断了楚云的话；“可是我知道，对於我而言，你是特别的。我其实不喜欢在练习的时候，身边有旁的人在，却允许你每天呆在我的琴房里；原来我的世界只有练琴和学习，很少有朋友，也很少做其他的事情，却让你带著我胡闹；我不会主动给人打电话，也很少回信息，可是你让我打破了惯例；我觉得自己在改变，不像一贯的我了，可是这样的我并不觉得讨厌，而且更多的时候觉得和你一起是一件很安心很愉快的事情。这些都是我在别的人身上没有感受过的。我不喜欢男人，但是我却喜欢与你一起，甚至觉得和你一起一辈子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你身上有让我安定的东西。我想表达的就是，你说喜欢男人，喜欢我，我不会讨厌你，不会觉得你恶心，不会觉得你下作，甚至你刚才的亲吻也只是让我觉得顺理成章，并不会想抵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口中的喜欢，我只是真实的告诉你我的想法。”
“陈然！”楚云空阔的心里填满了激动，他不知道该用什麽语言来表示他此时的激动，他的感谢。他的陈然，他的小然，原来竟然不讨厌他，竟然……竟然还有点喜欢他。虽然小然不是同性恋，虽然小然似乎自己还不是十分明晰这样的情感，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奢求更多了。他还是幸运的，竟然得到一次靠近幸福的机会，他会好好保护好这份机会，他想和陈然一起尝试走向幸福。
“陈然。”
“恩？”
“那……那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吗？”
“尝试一下做恋人。当然只是尝试一下，让你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让我们尝试一次靠近幸福的火焰，可以吗？”楚云执起陈然的手。
“那如果试过，不行呢？”
“那我就放你走。”
楚云的手紧握著陈然。陈然感受著楚云手中传来的温度，稳定的脉搏，虽然不确定自己的感觉，虽然也知道有些事会触碰禁忌，但是这个人的好，这个人的笑，这个人此刻握著自己的手，让他觉得即使自己真是天使，明知道有些不可为，却仍然满怀期望的幻想自己是特别的，想要穿过禁忌的枷锁，同他尝试一下一个可能不一样的未来。
楚云的气息在靠近，吹拂到脸上，有些痒，陈然慢慢闭上了眼睛。
夕阳投进来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分不清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