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应镜水

45、第 45 章 江黎还想追

　　江黎还想追问，洛渊说出口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没了开口的兴致，“想要聚集残缺的神魂，最要紧的还要以一头千年九尾狐的血肉之躯为祭。”
　　洛渊定定地看着她说完这句话时，江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它不断地在自己耳边重复循环，江黎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聚焦。
　　下意识的反应是去找狐女告诉她真相，可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定掉了。
　　她这么聪明通透，历经千帆，不会不知道临沭的那些相遇和爱慕都是他故意而为之的。
　　“那、她怎么办？”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洛渊走近，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笑道：“你现在应该担心我们该怎么办？”
　　“嗯？什么？”江黎一头雾水。
　　“有我在，还要什么千年狐狸，一个神的血肉神魂难道不比一只狐狸的好？”他笑看她，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江黎还没理清上一件事，他又说了这一件事，急得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他事情她都无所谓，事关性命的事情可不一样。
　　看着洛渊这幅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推着他挺阔的后背，道：“赶紧的，去收拾收拾跑吧！”
　　他扭头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拉过她的手腕，捏了捏，道：“不急。”
　　“还不急！”江黎真不知道都这个节骨眼了，他怎么就还能这么镇定，他不动手，她来动，一把扯开他的手，转身弯腰收拾起来。
　　“你现在收拾了也没用，蓬莱的护岛大阵已经开启了，如今你我想要离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旭华。”
　　“阵法而已，冲出去就是了。”江黎不以为然，他这么厉害阵法才困不住他们。

　　“确实，但在有这破阵的功夫，我能杀十个旭华。”洛渊神情闲适的说道。
　　江黎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洛渊，他的神情好像是在问她“你觉得哪种办法比较划算？”
　　江黎快速地权衡利弊了一下，果断地把包袱甩到一边，躺回到床榻上，仿佛刚刚的一切不曾发生，神色自然地说道：“那睡吧，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也不迟。”
　　洛渊看着她背对着他躺着的背影，颇为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江黎昨晚把话说得很潇洒，但是，事到临头，她还是难免紧张，心中惴惴不安，谁让她又怂又弱，就算有着上古法宝混沌镜的加持，也依然没什么大的实力提升，要不是这宝贝已经认主了，恐怕真要有人来抢，她还护不住。
　　越想越悲哀，能力不足，总是容易患得患失，忙着瞻前顾后而忘记自己真正该做的事情。
　　有时候想想，其实遇到洛渊是她走运。
　　在这一段下山历练的旅途中，她似乎逐渐摸到了“爱”这个字的边界。
　　凡人的小爱，神的大爱，它自私又无私，总是不断挑战着人的底线，又不断让人跨越无数艰险。
　　是非善恶在它面前也不过尔尔。

　　“江姑娘，洛仙长，我们仙尊有要事想要与二位商讨。”殿外侍女恭敬地朝着他们行礼，柔声说道。
　　江黎紧张地看了洛渊一眼，喃喃道：“什么事啊？非要我们过去。”
　　“先去，到了在说。”洛渊负手而立，神色淡淡。
　　仙遐殿里，江黎站在殿外，大老远地就看见了坐在下首一侧的常洛和常宁。
　　江黎跟在洛渊身后，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上。
　　常宁昂着头轻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不以为意地冷哼了一声。
　　洛渊不耐她的反应，掀了掀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马上一声不吭地低下头去。

　　旭华是老狐狸了，虽然对他们几个的往来恩怨不大清楚，但冲着各自的身份也不能驳了谁的面子，轻轻松松几句话下来，大家面上都好看。
　　接下去，他才进入正题，道：“昨日有贼人闯入这碧游宫扰了几位贵客的休息，鄙人在此向几位致歉，是我蓬莱待客不周了。”
　　江黎皱了皱眉，对旭华仙人信口胡诌的功力表示佩服，她才不信有什么贼人，这偌大的一个碧游宫，说它固若金汤也是往差了说好吗？就算真的有，江黎也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是他们自己谁喊抓贼。

　　她这走神的间隙，常洛已经开口问道：“不知旭华仙人可否已将那贼人擒获？”
　　“这是自然，还是个难得的宝贝，特邀诸位前往见证。”他摸着胡子，笑得儒雅。
　　可江黎看着却是笑里藏刀，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一行人跟着他往碧游宫最西边的海底牢狱走，这是江黎第一次观摩别人家的牢房，心里难免带着那么一丝好奇，沿着潮湿的阶梯一路往下，亮光逐渐被黑暗代替，越往下越阴森，隐隐还能听见风豁过岩石的摩擦声，有点瘆人。
　　江黎紧紧地拽着洛渊的衣袖，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时不时地跟他耳语几句，大概往里走了一刻钟，他们才到达牢房的正大门。
　　守卫庄严，一排排的装甲兵手持重兵器肃立在两旁，巨石制成的大门上绘制着古老的阵法，牢房里空气稳定，昏黄的烛火里夹杂着潮汐在海底涌动的声响，倒也不失为一种别致的声和。
　　江黎指着旁边一块布满密密麻麻的银针的木板，拉了拉洛渊的手指，低声问道：“那个是做什么的？”
　　旭华扭过头，温声解释道：“江姑娘有所不知，那是审犯人时用的。”他指着靠在墙上的另一块一模一样的木板接着说道：“这两块是一起的，若是犯人不老实招供，就把这两块板一前一后地放置在他的身上，一齐往他的身体里推进，拔出，重复数次，直到他招供为止。”

　　江黎听得脊背发凉，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见他还要给她介绍其他的刑法，江黎连忙摆手讨饶道：“旭华仙人倒也不必事无巨细都与我介绍这么清楚。”她就是做鬼，也不会做他蓬莱的犯人。
　　旭华呵呵地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致歉道：“是鄙人失礼了。”
　　洛渊不动声色地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隔绝与旭华的接触。
　　江黎在最后面，听见狱卒解锁时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往里抬头看了一眼，是、狐女。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洛渊，他不以为然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不要露出马脚。
　　旭华还在那里兴致高昂地同他们介绍这个千年狐狸的难得，洛渊听到这里，忽地来了兴致接茬道：“不知仙尊还是用了何种好办法擒获到她的？”
　　“还能如何，自然是靠情这一字。”他笑着说得胸有成竹。

　　江黎抿着唇，捏紧手心，强忍着没有发声，既然如此，那么老狐狸就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与狐女之间的关系。
　　送他们出去的时候，旭华淡笑着，目光在她和洛渊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到底想干嘛？”
　　“你没听他说吗？要在所有修士面前将狐妖斩杀，以儆效尤。”洛渊神色平淡地复述着旭华仙人刚刚在牢狱里说的话。
　　“狐女已经是半仙了，她不是妖。”江黎辩解道。
　　“嗯。”洛渊忽然转身，俯身与她平视，指尖轻轻地划过她的下颌，捏着她的一缕碎发，低声道：“所以啊，一个不是千年狐狸的妖，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什么意思，这关他们什么事呢？
　　利益最大化？可是江黎想不明白这个‘利益’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洛渊对她说明天处斩狐女时不要去，安安分分地呆在屋内就好。
　　“为什么？”江黎质问他。
　　洛渊神色不明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这事没有反驳的余地。
　　江黎不死心，再三追问他，他依然一言不发，重复地说着别去的话。

　　洛渊使了一点小手段，让江黎昏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江黎解释，是解释来蓬莱取紫烟果还是解释接下去他要做一件违背神的职责的事——毁了这个仙岛。
　　哪个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事。
　　从一开始，在万安镇，狐女找上他的时候，洛渊就知道她的目的不纯，不过那又如何，将计就计就是了，她想要摆脱旭华的控制给自己和临沭挣一条生路，他也顺手帮她一把好了。
　　紫烟果他势在必得，蓬莱他非毁不可。旭华要演这场戏，他也成全他，至于最后，谁能有命活着回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